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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四郎怪谈:药房的秘密

朝三暮四郎 发布于:

      民国31年,他躺在床上,呼吸困难,上海这座城市已经不是“孤岛”了,日本军占领了城区所有的要害地方。米价飞涨,药品匮乏,要不是这些年来自己在电影圈里混出些名堂,恐怕他得不到那么多帮助,早就没了性命。

      这肺病得的早,早年拍电影饮食无居,看王元龙、严月娴他们抽鸦片很管用,所以也抽上了,现在有些后悔,体力越来越差,小病不断,同济堂的验方后来似乎也不管用了。从四川回来,又得了痢疾,谁知吸鸦片最怕痢疾。肺病、鸦片、痢疾,这3样成了彼此相克的循环,他除了勉强靠同济堂的验方支撑,没有更多的希望了。

      同济堂的老板和他是故交,都出生在海参崴,几乎和他同一时间南下求学,老板姓金,因为祖上还是名中医,所以在上海这几十年混得很有名气,只是金老板南下时遇到过日本人,被打出毛病,这辈子没有可能再有子嗣,40岁时老金收了个18岁的小伙计作儿子,年轻后生挺聪明,而且很可靠。他的肺病、痢疾的药方子都是由这个“小金”亲自抓药配方。

      生病的他原先也是学医的,学的是西医,可看病却从不去西医,这不矛盾吗?世间的事总有定数。他一辈子信奉“做人就得做一个好人,否则便自绝人群,无善结果”,可他演的电影,没有一个是善角色。从《孤儿救祖记》到《火烧红莲寺》、《关云长忠义千秋》,再到刚拍完的《魂归离恨天》,有20多部吧,竟然没有一个好人,落得一身“坏”名声:“人类罪恶的象征”、“阴险政客”、“两面人”、“泼皮流氓”、“无赖标本”、“第一坏人”。

      最近这部《魂归离恨天》真像是一件名副其实的索命差使,几场戏咬着牙演下来,他几乎虚脱了,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动一动,五脏六腑就绞痛难忍。呼吸越来越困难,咳血也越来越多。难道真的“无善结果”,记得最后一次拍完戏回家的路上,弄堂口一个10岁的小囡冲他啐了一口,骂他“坏蛋”。他像往常那样笑着走开了。

       药熬好了,“还是小金亲自抓的。”他太太将药慢慢喂给他,他觉得好些了。竟然从床上起来,刚才张老板来过,说如果实在支持不下去就改剧本,毕竟戏还有几场就拍完了,改起来不难。但是他想还是演完的好,明星公司只有他是唯一的签了合约的演员,不能让张老板为难。他想着戏里的台词,仿佛又回到了摄影棚,那扇门开了,他看见了故事的结尾,他这个“恶人”终于罪有应得地被好人杀掉了,他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他听得“CUT",戏演完了,他笑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沦陷时期,所有的葬礼都从简,不过他的葬礼还算隆重。他的葬礼过后没两天,同济堂的老板害了一场大病,听说是盘点的时候发现一些药材的存货不对,一般的草药可以少,但像雷公藤、鱼胆、砒霜这样的东西如果加在不该有的方子里会要人的命,“小金”被赶跑了。老金终于知道他的验方为什么没有救活朋友的命,一个月后也郁郁而终。老金知道自己太溺爱这个养子了,小金的最大嗜好就是看电影,小金是孤儿,他看过《孤儿救祖记》,最最痛恨电影里那个面善心恶蓄意谋杀孤儿的坏人张荣

        小金太年轻了。

        这就是关于一个好演员、一对好朋友和一个好观众的故事。

 

 

(注:《孤儿救祖记》明星公司1923年出品,张荣的扮演者:王献斋(1900——19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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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三暮四郎100056 (北京)

男 47岁 白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