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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四郎怪谈:月光留声机

朝三暮四郎 发布于:

       “ 花样的年华,月样的精神,冰雪样的聪明,美丽的生活,多情的眷属,圆满的家庭。募地,这孤岛笼罩着惨雾愁云,惨雾愁云…… ”,妙曼的歌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是谁还在听她唱的《花样年华》,听说这张唱片今年年初的销量是每天5000张。她有她的骄傲,然后她苦笑着,属于她的花样年华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站在窗下,月光如水,对她来说,只有这轮月亮是属于她的。这座医院就是孤岛,不,是监狱,窗前繁密的树荫隔断了她和外边的世界。2年来,她都会站在窗前看月亮,每到这时,总会听到音乐,她看见月亮像唱片一样在旋转,她曾经唱过的歌真的会响起来,带着她回到美好的记忆里。

       没有人比她更可怜,2个孩子不知谁在抚养、丈夫被关在监狱、自己的房子被没收、没有任何财产、看不到朋友,甚至她至今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白天她总会看见群魔乱舞,她时常恶梦连连。她有时觉得自己像个宠物,连大小便都任由专人定时负责。

        病房里的护士医生都叫她周玉芳,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名字。她的名字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记不起来了,她害怕签名,她害怕自己的名字。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不是病人,而是护士,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穿着白色的制服,她给人抽血,可是她发现抽的是自己的血,有时候她明白这只是幻觉,她疯了。她最怕抽血,只因为血让她想起亲人。

        她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尤其对她自己。记得刚出名的时候,大家都叫她“小红”——《马路天使》里那个惹人怜爱的小妹;是她自己把自己变成了“脂粉俗黛”——这个对她的评价是从别人那里辗转听来的,评论她的那个人是令她尊敬的,曾经照看过她的儿子小伟。 她听见儿子在医院门口的哭声,她知道医院已经隔断了她所有的对外联系,她知道那哭声来自这座楼的另一面,她听出来那就是她的小伟。她熟悉那哭声,她没有和医院争辩,因为那没有用,她听着那哭声,享受着那哭声,只有这时她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7月的天气热了很多天,不曾想那晚她却着了凉,那天站在窗前的时候,云遮住了月亮,所以她没有听见熟悉的歌声,后来刮风了,后来又下雨了,后来她呆呆地站在窗前等着月亮出来,等着自己的音乐响起,后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发着高烧躺在床上,头昏沉沉的,看护她的护士受到了批评,护士一直认为她晚上都会很安静地入睡,谁会想到她会像一只被水淋湿的鸟一样,晕倒在精神病医院鸟笼似的铁护窗里。更没想到,她一病不起。后来,2个多月过去了,病不见好,因为即使月亮出来了,那歌声再没响起,再后来,没有后来了……

         她的死讯被登在报纸上,不起眼的一个地方。

         登报这一天,医院旁边的小楼里搬走了一户人家,其实这一户只有一个老男人,他是2年前搬来的,现在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再住在这里了,他的行李很少,除了简单的铺盖和衣服,还有一台被砸坏的留声机,在下暴雨的前一天,他的留声机被闯进家门的工宣队砸坏了,2个月来,这个男人没有能修好留声机。他庆幸着,因为,他好在还完好地保存着几张心爱的唱片,唱片上的字模糊不清了,多数只能看见刻在唱片中心的编号:35335a、35535b……,只有一张唱片的字依稀可辨:《何日君再来》...周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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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三暮四郎100056 (北京)

男 47岁 白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