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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纪念仅见过一面的朋友

海岸 发布于:

    李海峰是妻子的大学同学,是我仅见过一次但印象深刻的朋友。印象中,李海峰是个很健谈的人,个子不高,但很精神,举手投足有一种很朝气的感觉,他说话的节奏和力度都掌握得很好,很自信,很幽默,东北口音很容易让气氛变得热烈起来。初次见面,是他从北京来重庆公干,妻子得知后,和我事先商量好了接待内容,我们打算首先安排他吃一顿正宗的重庆火锅,然后请他到南滨路看重庆的夜景,如果还有时间,第二天,我们就带他到两江交汇的朝天门上船,趁着夜色好好体验一下嘉陵江和长江的字水霄灯、江上风清。我们安排好了这一切,然后打电话通知他,他按时赴约,随行还有一个同事,我们围在火锅旁兴奋的边吃边交谈,还要了很多啤酒和最大号的啤酒杯,虽然和他初次见面,但我们似乎完全没有隔阂,重庆人的耿直和东北人豪爽全在酒中挥洒,起初,我看他斯文的样子,还不以为然,以为他酒量一般,谁知从碰杯开始,他屡屡给我下马威,碰杯就干,等酒把我涨到说不出来话的时候,他犹自在饭桌上抚今追昔,口若悬河,让我刮目相看,目瞪口呆,没想到他的酒量居然那么厉害!

    席间,他和同事还碰到了从北京一起坐飞机来重庆来的客户,隔着好几张桌子,那个在北京工作的重庆女孩张大了嘴走过来。他们下了飞机之后就各自和朋友联系,各自定了吃饭的时间和地点,没想到,居然又到了同一个地方,让人觉得非常神奇。

    晚饭后,我们又打车到了观赏重庆夜景最好的地方——南滨路,从南滨路看重庆最繁华的渝中半岛,江风习习、江水滚滚,心情一下沉淀下来,半岛的华灯初上,夜色未央,大家都感到很美,很气派,走到江边一个小酒吧坐定,李海峰问我,喝酒还是喝茶?我说无所谓,随你。妻子说,还是喝茶吧,待侍者把茶泡上来倒好,我总算放了心。如果说喝酒的时候过于豪迈而忽略了细节,喝茶的时候则正好掠去浮躁,平静心情。大家从大学聊到社会,从社会聊到事业,从事业聊到家庭,从他的谈话中,我看到李海峰似乎已经形成自己的一套行之有效而又令人敬佩的生存法则,由此我认定,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最令人记忆深刻的是,他说他即将要成为一名父亲,说这话时,他的骄傲从他的眼神和微笑的嘴角缓缓流出,感染了每一个人,我和妻子都由衷的替他高兴,一个男人有了丰富的阅历和的强烈的责任心,这个家庭必定幸福的令人嫉妒。

    那次聚会结束后,我就在也没见过李海峰,过了不久,妻子接到他发来的短信,说是得了一个大胖小子,他又再次带给我们骄傲的感觉,于是我们都祝福他全家幸福。

    记得在那次聚会上,他说他今后会经常到成都和重庆来,是因为业务的需要,似乎我们还谈起了成都和重庆的一些景点,希望以后能有时间一起去游玩,但似乎又没谈,记忆确实模糊了。不过当时若真的说到景点,九寨沟是不会不提的,一是因为九寨沟是全国闻名的一个旅游景点,再一个我对那里印象非常深刻,上次自驾车去九寨沟,因为走错路,走到一个荒僻的山上,由于刚下过雨,道路泥泞之极,晚上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灯光,山上的雾气浓郁,一米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这还不算最糟糕的,因为路很烂,反而加倍小心,虽然耗时很长,终究走了过来。等到我们游览完了九寨沟往回走的时候,重新选择的那条真正意义上的公路,其实才是充满危险的,那条从九寨沟到绵阳的道路,看起来修得很好,但因为弯道多且急,经常会发生车祸,就在我们去之前不久,报纸上还登出了一个载满旅客的大客车翻覆的消息。但当时我们不以为然,中午在公路旁一个小饭馆吃饭的时候,好心的老板给我们说,开车一定要小心哦,前面有个地方经常出事,而且那个地方的名字非常邪门,叫做“鬼招手”,我当时就觉得浑身不舒服,这个名字让我恶心的想吐。吃了饭上车,一路我都在找“鬼招手”那个地方,望出去,公路旁边是一条河,公路和河流落差很大,路很窄,弯很急,由于我们事先有提防,最终经过了鬼招手那个地方,平安到了家,回来后我跟妻子讲了那个令人恐怖的名字,妻子是个胆小怕事且很容易紧张的人,一直把这个地方记在心里,但凡遇到要去九寨沟自驾游的朋友,她都要提醒别人,小心开车,小心那个叫做“鬼招手”的邪恶地方。

    因此,若是那次聚会,李海峰提到了九寨沟,我们自会告诫他要小心,会告诉他那个邪恶的地名,但是,我们真的告诉他了吗?也许我们都不曾说到那个地方,甚至没有说到过九寨沟。

    可是万万没想到,李海峰居然就在那个邪恶的地方被死神吞噬!!!

    昨天,得知这个噩耗后,妻子一直在自责,她说李海峰说了到成都要给我们打电话的,可是都没接到,可能是因为她手机关机,李海峰打不通,如果打通了,我们告诉他要小心,他也许就不会出事……

    我一直不相信李海峰会这么轻易走了,那么一个优秀的人才,那么一个体贴的丈夫和骄傲的父亲,那么一个语速很快、自信满满的年轻人就这么说走就走了?可是他才刚刚30岁啊!

    他是我所认识的人当中年纪最小的逝者,也是我仅见过一面的朋友,他的经历,让我久久不能平静,一想起他曾经和我一样拥有骄人的年纪和远大的抱负,和我一样度过了那么多青葱岁月和苦乐年华,和我一样对生活充满希望和永恒的疑问,我就感到难过。

    “一日未完人生路,一日错信路漫长。”在我看来,很多事情是荒诞离奇的,余华说:“生活永远比小说更加荒诞。”现在看这句话,几乎已经无限的接近真理了。

    致吾友,仅见过一面的朋友。海峰,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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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岸100954 (重庆)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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