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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西风烈》:中国电影的一次美学突围

赵卫防 发布于:

《西风烈》上映后,首周2700万人民币的票房成绩似乎有些差强人意,但这部市场并不十分抢眼的影片却引起了较为广泛的关注,观众、影评人、创作者都投入其中,尤其是较多的普通观众参与到影片的讨论中,正负两极评价频现,而且这种极端化倾向愈演愈烈,使得《西风烈》成本年度最具话题意义的华语影片之一。固然,票房并非衡量一部影片成功与否的主要标准,更不能拿一部中等成本的影片去和华语大片去PK。《西风烈》能引起如此广泛的关注,表明它确有值得争议之处。在当下中国电影处于大发展但又一时未能寻找到更好突破的状况下,该片在美学层面呈现出的突围意识也许具有一定的启示意义。

当下中国主流商业电影中,票房最好、受到关注度最高的影片有两类,一类是以动作类型为主的华语大片,另一类是以喜剧类型为主的中低成本影片。这两类影片,都贯彻了较为强烈的“港味”类型意识,它们一方面成为内地商业电影的主力,引领其类型美学的发展;另一方面,这些影片又禁锢着内地类型电影向更深更广的美学唯度的扩展,这是不争的事实。中国电影需要经典的“港味”类型,但如想真正成为电影强国,必须突破单一性地域美学的束缚,进行多层面的探索。《西风烈》正是在这这种际遇出现的,它的美学突围,也就使之成为了研究当下中国电影美学突破的一个较为合适的文本,这其中的价值,是不能单单以票房来论断的,也超过了影片本身。

随着华语大片成为中国商业主流电影,各种投机心深重的资本与导演纷纷入场,十年之内,中国电影已经过度消费了包括武侠片、功夫片、枪战片等在内的动作类型。华语大片动辄堆砌大明星、大导演来完成千人一面的大制作。至今,华语大片依然走不出这种经过内地美学加工后的“港味”动作类型的桎梏。《西风烈》中,最主要的美学突围表现在对这类华语大片类型美学的扬弃上。该片超越“港味”美学,直接描摹好莱坞动作类型,以强势的视听效果来占据观众感官,影片主体全部由动作段落组接而成,而每个动作场面又突出不同的元素,如拳脚、飙车、枪战、爆破等;用连续不断的小高潮来制造保持观众持久的兴奋点,人物设定亦是美式超级英雄的套路,狂飙突击的主线情节,以及奇诡险绝的自然环境均营造出了狂飙突击的刚猛火爆风格。因此,《西风烈》虽然也属于警匪类型,但与“港味”十足的华语警匪大片却有着明显的不同,前者更注重硬碰硬的质感和实感,注重单个场景内的冲击效果,空间大部分是西部的群山或大漠,完全不同于后者所强调的都市街头枪战、打斗,外加人性等,是对后者的突围。

《西风烈》对中国电影的美学突围意义还体现在其某些“作者”品格上。传统意义上的作者电影与类型电影本是不可兼容的,但在当下新的市场与文化氛围中,全球范围内的类型电影在制作模式、叙事手法和美学技巧等方面也汲取作者电影的美学经验以求得新的突破,这种状况在好莱坞电影中表现得尤其充分,但在香港电影中却鲜得一见。也正如此,贯彻“港味”美学的华语大片和中低成本喜剧片中也很难觅到“作者”的踪迹。《西风烈》是高群书对于标准好莱坞商业片模式的一次全面尝试,同样会以“作者”意味实现美学突围。影片的编剧、导演、监制都由高群书一人承担,这种操作模式保证了高群书作者风格和个人意志对电影的绝对贯彻,如厮杀的场面贯穿始终,叙事的功能被压到最低,最后常规套路的压轴戏——警匪对决被飞来的一枪给彻底打破,还有诸如崔健的音乐等许多个人趣味也融入其中。这些“作者”品格均体现出了影片对当下占统治地位的“港味”美学的突围意识,对当下的中国电影来说,这也算是走出了一条新路。

《西风烈》虽然完成了一次美学突围,但突围毕竟不是彻底超越,突围之后在许多地方还存在尚待完善之处。首先,影片在主题意义层面和中国观众的认同感会产生较大的偏离,中国观众观看警匪电影时需要一个感情支点,大多数情况下是将自己的情感寄托在最强的警察身上,以此来通览全片,那个最强的警察,代表着正义,是其心目中理想的化身。但在这部电影里,杀手和警察虽然立场上严重对立,但在个性和价值观上又有着空前的一致,观众在情感等方面认同了最强的警察时,也就认同了那个最厉害的杀手。如此的效果就使观众无所适从,最终发展到对影片主题意义产生异议。

其次,类型片中融入一定的“作者”品格本是好事,但类型电影毕竟不是作者电影。《西风烈》中,也许是为了体现出这种“作者”意识,创作者将周密详实的故事一直屈居于直观浓烈的动作意图之下,叙事薄弱成为其主要问题。故事的来龙去脉较为模糊,情节之间缺乏必要的勾连,四个警察、一对杀手和一对逃亡者八个人物的前史都缺少必要的铺垫,故此,有时情剧显得突兀,人物性格也没有凸现。这些问题对类型电影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再者,由于创作者的个人偏好,有些元素出现的时机和动机未必恰当,比如两个杀手在画外崔健《红旗下的蛋》的歌曲声中追杀到小镇,接下来又是一组空镜,整体的氛围和节奏都显得很牵强,激昂有余而肃杀不足,对画面的烘托作用远未达到应有的力度。

无论如何,这种美学突围都具有价值意义。在中国电影需要开启新的发展路径的当下,在美国大片以更为强劲的势头占据中国银幕的今天,《西风烈》迈出了这一步,不管最终的成就如何,其尝试的勇气是应当得到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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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防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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