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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建党伟业》:熟悉历史的陌生化叙述

赵卫防 发布于:

 

 

 

《建党伟业》的公映,掀起了庆祝建党90周年展映影片的高潮,这部展现历史风云又激荡着青春、情感和理想的影片一登大银幕便吸引了亿万观众。影片呈现的本是那段中国近代史上尽人皆知的历史,但观众在银幕上看到的却又是不同于先知的陌生化叙述。这种熟悉历史的陌生化叙述,摒弃了传统的主旋律影片模式化的剧情与人物,着重强调影片可看性。明星群集、类型应用等这些被广为称道之处,是其获得陌生化叙述的重要方面,而与经典叙述完全不同的史实细节及人物则更突显了《建党伟业》熟悉历史陌生化叙述的品格。这样的品格不仅使影片获得了较强的商业价值,其不再遵循经典的讲述,也让观众重新认识了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建党历史,使更加真实立体的、接近于历史本质的文本浮现于观众面前。观片之后,每个人对于中华民族曾经经历的苦难、历史的吊诡、革命的艰难、人性的多面乃至当下社会都会有新的认识。

《建党伟业》着力于不同于经典的表述,以此获得陌生化叙述而获得商业价值和思辨价值。但影片对此的呈现,并非在大的方面完全逃逸出历史真实的框架,而是在主体史实符合经典表述基础上的再揭示。影片展示的1911年辛亥革命至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10年间大的历史事件,如袁世凯称帝、护国战争、张勋复辟、新文化运动、巴黎和会、五四运动等,这些大的历史框架符合经典表述,但每个事件的具体细节却又在进行耳目一新的呈现。比如,观众都知道辛亥革命,但影片在展现这一史实时并未亦步亦趋地沿革经典叙事,而是以蒋介石假扮护士刺杀陶成章这一大众并不知晓的事件为重点,使影片获得了非常明显的陌生化叙事。这种陌生化叙事不但让观众了解了那段熟悉的历史背后的新细节,具有再揭示的意义,也以悬疑类型叙事增强了其可看性。

此类的表述充斥着整部影片,“袁世凯称帝”史实段落中,袁世凯同众手下讨论“称帝”时,拥护共和、漫不经心的蔡锷在旁边玩蛐蛐成为较典型的陌生化叙事点;而观众虽熟知袁世凯称帝,但影片却揭示出少有人知道的其他细节:在抵抗的压力之下,称帝了的袁世凯一直未举行过登极大典,甚至连龙袍都没穿过,到死前始终只是穿大总统服,是个“空壳皇帝”。在“护国战争”史实段落中,《建党伟业》更是别出心裁,在遵循大的史实框架真实的基础上精心营造出两点观众不为所知的陌生化叙事。其一,是小凤仙和蔡锷的车站送别,蔡锷假意去日本治病,商讨反袁大计,和小凤仙不得不离别时,他一句“我真的很想带你走”,语带哽咽,小凤仙接“那为何不带?”他一句“奈何,奈何,七尺之躯已许国,再难许卿”成为感人对白。银幕上大特写紧卡小凤仙面部轮廓,美人泪倾倒了无数观众。其二,蔡锷的部队对阵吴佩孚的部队时,影片表现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作为滇军军官的朱德冲到了敌人的机枪位旁,孤身一人如狙击手般干掉对方4个机枪手,奠定胜局。在“张勋复辟”史实段落中,也有诸如张勋大闹国会、称晚清名士林森为“小东西”, 而面对小皇帝溥仪时又尽显奴态,还任由其将风筝系在辫尾,跑到紫禁城里用辫子放风筝博小皇帝一笑。这些细节都是创作者匠心独运的陌生化表述,以新的角度向观众展现了熟悉历史,又增强了影片的观赏价值。

《建党伟业》表述的中心事件应是“新文化运动”、“五四运动”和“中国共产党成立”。在这些中心事件的表述中,影片对熟悉历史的陌生化叙事更为常见,并且逐渐由事件转化到人。比如谈及新文化运动,观众都熟知李大钊与陈独秀,而《建党伟业》却又重点表现了知晓程度不高、在新文化运动中分立两派的胡适与辜鸿铭。影片在表现五四运动时,戏份颇重的人物为领导火烧赵家楼的学运领袖匡互生、梅思平,大众对五四运动都很熟悉,对张国焘、罗家伦等当时的学生领袖也都知晓,但对上述两个人物却非常陌生。还有,五四运动对大众来说更多的感觉是游行,如林标语、如梭手臂喊出“还我山东”等都是常态,但影片中却刻意表现一位女学生举着一个大大的血写的“冤”字,当警察问她有什么冤情时,她慢慢地说:“不是我有冤情,是这个国家有冤情,我为四万万同胞喊冤。”深情真挚的话语,让人动容。影片以这样的表述获得了一种陌生化叙事,达到了重述历史及获得商业价值的目的。又比如,周恩来在天津进行学生运动时被捕,与他一起入狱的女孩并非邓颖超,而是张若和,这也是少为人知的史实,张若和是周恩来的第一位女朋友,也是革命同志,两人后来直到旅欧时才分手。以往的经典史实叙述中往往不提这点,《建党伟业》却进行史实再揭示,这亦是其陌生化叙事的一个重要方面。此外,在“建党”史实段落中,影片以较长篇幅表现了建党之外的一个陌生化段落:在“一大”闭幕前一晚,携妻来参加会议的陈公博,在电梯里遭遇一男一女的“神秘人”,男人身上突然掉下一把手枪,晚间又听到隔壁凄厉的哭喊与枪声,陈公博夫妇随被枪杀事件吓跑。比起大众熟知的“建党伟业”史实,这段情节的确是非常的陌生,但这种对熟悉的历史的重要再现,也暗含对历史人物的重新考量;同时,从观赏角度看,这样的陌生化叙述,也是对正史有趣的补充,这一段落所营造出的悬疑感也具有较强的观赏价值。

      可见,影片对中国共产党建党历史的表述,都是散在了各个史实段落中的陌生化表述,每个陌生化叙述,也都贴上了重新揭示微观历史的标签,贴上了强烈商业化的标签。《建党伟业》以此种陌生化叙述,构成了对辛亥革命之后十年民国宏阔历史的重述,同时也是在新的电影语境下中国商业电影的一次成功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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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防 (北京)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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