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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七日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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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正名,以平民的名义——绕不开的《石头》

十月七日生人 发布于:

  6月30日,《疯狂的石头》在上海电影节首映,评委反映强烈,好评如潮。

  7月16日,在成都签名销售同名电影DVD时,《石头》的制片方宣布,影片票房已经达到千万,成为上半年的票房冠军。

  7月23日,《石头》DVD销售逾30万套。

  7月X日,北京一位观众自己掏腰包买《石头》碟片上百张,送给路人。

  7月24日,我上百度搜索“疯狂的石头”,相关信息超过百万。

  当我在看过《看得见风景的房间》、《一一》、《桃色》、《奇特的恋爱》、《伊莎贝拉》、《梦想照进现实》、《左麟右李》和《疯狂的石头》之后,准备以《从《左麟右李》看近期香港婚恋电影》来跳过《石头》的时候,我才发现,《石头》原来是如此的高、如此的硬。于是,我从梦想摔回现实,继续在百万条信息中搜索。

  “《疯狂的石头》这个喜剧有着真实的中国底色,这是那些日渐中产、贵族、远离大众、生活在空中楼阁 里的电影人已经不会再关注的当下。”2006年7月5日10:31南方都市报

  “商业电影的创作者的姿态必须与观众保持一致,但又要比观众更具智慧。”2006年7月13日14:48新京报

  “创作者的心态很放松,娱人娱己;内容富有平民气息;对流行事物很敏感,信手拈来加以调侃和戏谑;......”

  “在疯狂的石头里,幽默更多的时候表现为亲民的低姿态,有许多取自民间的对白和小段,......”2006年7月18日15:59中国新闻网

  “影片中积累的丰富生活细节、风趣的语言让所有观众都感同身受,如搔痒处,......”2006年7月21日15:39新民晚报

  “从手机铃声到冒牌“千手观音”的歌舞表演,从《2002年的第一场雪》到月薪只有800元却没工开的工人,从不起眼的罗汉寺到卖苦力的“棒棒”......电影中的每个细节、笑料都来自司空见惯的生活场景, 因此特别“草根”。”

  “《南方都市报》一则流传甚广的评论指出,《石头》的可贵之处在于抓住了老百姓生活的脉搏,这个喜剧因而有着真实的中国底色。”2006年7月23日6:56新华网

  从以上这些被我强行拉来帮腔的众多媒体评论中,我们实在可以看出《石头》就是一部平民电影,即使那些用“草根”、“恶搞”、“解构”等时髦词汇或赞誉或讥讽《石头》的文章,我都可以把它们糅进来,糅到“平民电影”里面去。所以此刻,我就牵强地将《石头》定性为“平民电影”。

  什么是“平民电影”?这个问题恐怕又难倒了《辞海》、难倒了百度。在烟波浩淼的电影历史长空中,在某些电影史专著里,我们应该能够零星地见到“平民电影”这四个字,而它成批量生产出现,却是近几年的事情。“今年的贺岁片大改以往的艺术风格,一律改走平民线路。”(2001年,生活时报,李皓)“这几年,中国大陆出现了不少反映城市平民的电影。”(2002年,网易报道,孙克仲)“我想,贾樟柯的电影不妨名之为“平民电影”。”(《青春美论坛》,《电影百年》,《中国电影的一个方向》)“《历史的主人——十大华语平民电影》,《大家都在变——1990以后的中国平民电影》。(2005年,《电影世界》第18期,62—64页)“平民电影倾诉着老百姓的心声,因此也为老百姓所欢迎。”(2005年7月27日,狗牙狗嘴)在我所掌握的材料中,只能找出这样几个实例,而这几篇文章中,也均未给“平民电影”一个确切的定义。值得借鉴的材料来自狗牙狗嘴先生的文章,先摘抄如下:“一般来说,“平民化”一词最普遍的意义层面集中在电影素材的选择上,即“从普通百姓的生活视角、普通百姓的审美趣味出发,观察生活,决定取舍,抓拍镜头”。”而“平民倾向电影所应该具有的几个显著特征”即“描写实实在在的平民人生”、“饱含导演的价值取向和人文关怀”、“影片的结构趋向细节化”、“全新的处理模式”。几个特征我不敢完全赞同,传统意识太重,而查考新闻学中的“平民化”研究成果,对正名应该有更大的帮助。小子何人,自然绝无胆量担此重任,只能有待来者。但“平民电影”作为一个时代潮流,已是大势所趋,而《石头》则是踩着前人的肩膀最初成功的典范。

  一、从前列腺炎说起

  前列腺炎是困扰成熟男性的高发病,病情虽轻,一旦患上却能让你生活不得安宁。影片的主人公、保卫科长包世宏,就是这样一个患有前列腺炎的中年男人。前列腺炎在影片中出现得并不多,前后不过三次,然而三次出现的时间却颇可玩味。第一次出现是在影片的开始,包去医院看病,知道自己得了前列腺炎;第二次是在影片的中后段,包在盗贼几次光顾之后,气极之下说的“尿都屙不出来”;第三次是在影片最后,包的前列腺炎不治而愈。这样一个完整的交代过程,不能不说明导演或影片本身,或有意或客观地在其中所投散出的信息。

  其实,前列腺炎是包生活焦灼的集中体现。这种焦灼完全与形而上的东西无关,只是因为物质,因为生存最基础的东西。一个月800块钱,8个月没发工资,特别是后者,让包焦虑不安。而这,应该是当下平民生活的真实表现。

  在保卫工厂发现的翡翠的时候,包对个人物质的焦灼上升到对全厂职工物质的保卫的焦灼上。在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包会玩美国大片常见的偷天换日的勾当,但随着影片的发展,包成了翡翠的忠实保卫者。出乎意料之中,我们也看出了导演对这个人物倾注的感情。但是,这也完全不关乎人物品质的拔高。包只是在他所处的位置,做出了他应该做出的事情,只不过,他确实比其他人做得更多、更努力。不过,他毕竟只是一个曾经学过刑侦的普通的保卫科长,在保卫翡翠的过程中,除了做出灵敏度不是很高的警报器、组织了一支业余的保卫队之外,无论对土贼还是精英贼的盗窃行为,他几乎都无能为力。在他以为盗贼两度光顾展览现场时候,他的焦灼终于集中爆发,气极之后他说出了那句“尿都屙不出来”,砸烂了便池和玻璃。

  包不是一个救世的英雄,即使在影片最后他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待遇。他只是一个老百姓,一个具有坚持、努力、有义气等品质的普通老百姓。而也正是因为这些品质,包得到了褒奖,不仅成为了勇捉歹徒的现世英雄,而且得到了真正的翡翠。在物质生活得到保障之后,他的前列腺炎也不治而愈。于是,焦灼消失了,导演给了一个不无矛盾却又皆大欢喜的结局。

  二、“取自民间的对白和小段”与“草根”、“恶搞”、“解构”

  华中师范大学周莉在其《媒体平民化与精英化的平衡点》的文章中,谈到了平民化浪潮中媒体内容变化的问题,其中之一即“打破了传统媒体受政治和文学的影响而造成的政论说教的话语形式,转而用独特的大众化、平民化的媒体语言叙事”。这与《石头》中“许多取自民间的对白和小段”的表现方式是一致的。

  在新京报06年7月6日关于《石头》的报道中,导演集中、详细地抖出了影片中精彩段落的出处。如“你猜我是谁”是编剧在济南火车站的亲身经历,土贼三人组揪易拉罐中奖的骗局没人上当是现实生活情景的再现,贼和保卫住在同一间旅馆的隔壁则源于导演的亲身经历。而“2002年的第一泡屎,比去年来得更晚一些......”,“我顶你个肺啊”,“你先侮辱了我的人格,现在还来侮辱我的智商”这些流行台词,在流行全国之前更是方言或“草根”一族语言中的经典。

  “草根”和“恶搞”都是当下时髦的词汇。在百度中搜索可以知道,“草根”一词直译自英文的grass?roots,指“同主流、精英文化或精英阶层相对应的弱势阶层”,具有“顽强”、“广泛”两个特点。所以,其根本上是与平民阶层保持一致的,为平民阶层的一部分。而“恶搞”一词,最初由日本的游戏界传入,在年轻人中影响甚大。在专业词典中,它依然没有被收入,但在部分“恶搞”的年轻人看来,它“并不是搞恶,而是颠覆、重构”,某种程度上与后现代中的“解构”意义相当。

  对《石头》中的部分段落、对白用“恶搞”来评价是否正确,是值得商榷的。就被称之为“恶搞”的段落和台词(麦克初来乍到即被土贼戏弄,冒牌冒牌“千手观音”的歌舞表演,麦克使用《碟中谍》中高空降落方式盗取翡翠却因为吊绳不够长困于半空,“2002年的第一泡屎,比去年来得更晚一些......”,“这个事情就变成绑架了,这不是我们的专业啊”,“我很忙,事业正处于上升期”......)来看,除了冒牌了“千手观音”稍有解构的意思外,其他都因为对象的身份,而够不上真正的“解构”,只是对人物、事件的夸张处理。因此,此“恶搞”和彼“恶搞”也就在实质上产生了差异。它保留了“恶搞”中富于创新这个积极因素,对恶势力的智商极尽嘲讽之能事,而屏弃了它对经典、传统颠覆之后的无意义或反意义的核心成分。这也正是《石头》富有平民气息的具体表现。

  三、几个巧合和灵动的剪辑

  “商业电影的创作者的姿态必须和观众保持一致,但又要比观众更具有智慧。......,要赢得观众的心,只有比观众更有智慧,更下气力在剧本和导演手法上才可以。”2006年7月13日14:48 新京报

  《石头》的创作者或观众是否觉得创作者比观众更有智慧,这个我不得而知,但是在剧本和导演手法上下大气力却是每个人都实实在在看见的。影片从一开场,就通过一个高空下坠的可乐罐和一块价值不斐的翡翠,不仅勾连起一大帮影片的主要人物,而且交代了故事矛盾的焦点。在这里,导演用多线叙事的方式集中展现了事件的因果,同时段镜头的平行剪辑不仅没有让观众云里雾里,反而让他们真真切切地看清了人物各自的地位和彼此之间的关系。接着是一连串的巧合。三个土贼盗了麦克的箱子,包世宏和盗翡翠的三个土贼住在同一间旅馆的隔壁,谢小萌追求的女人竟是道哥的女朋友,麦克的宝马刚好停在进罗汉寺下水道的井盖上,......。100分钟的故事,就在这一连串的巧合里,被组织得紧张严密、富有张力。当其他影片为了赢取票房走大制作、大场面路线而忽视最基本的故事的时候,《石头》的编剧却用了四个月时间,三十次易稿,完成了这次经典打磨。

  与此同时,导演也采用多线叙事和灵动的剪辑来与之相匹配,突破大陆电影传统的剪辑模式。在“可乐罐事件”和道哥意外死亡的段落中,多线叙事被导演发挥得淋漓尽致;而通过一个词,立即跳接到相关事物、场景的镜头的剪辑,更是充斥全片的各个角落。在目不暇接的镜头面前,观众不仅没有被吓倒,反而更加投入到这种新奇形式下的故事之中。在一浪接着一浪的笑声中,影片不仅在观众中赢得了口碑,也得到了评论家的赞许。

  

  影片中警察是不在场的。这种不在场一方面使影片绕开了政治,同时在客观上也表现了对体制的不信任。或许这正是香港影评人对它的发展趋势持怀疑态度的原因。

  不过,它的票房毕竟一路飘红,而且顶住了来自好莱坞大片的强力冲击。在小制作没市场、中国电影市场不景气的今天,我们应该感谢宁浩,感谢《石头》的整个制作班子,感谢刘德华。而在感谢的同时,在最后,我也要大声疾呼:“哪位专家能够站出来,为平民电影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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