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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

我在黑夜里偷偷溜下床。在尖尖的风里走过一段长长的路,来到童年的秘密花园。那里阳光灿烂,青草茂盛。没有人知道我的幸福像糖一样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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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之六 一间自己的房间

无邪 发布于:
        之六 一间自己的房间

 在看《假装没感觉》之前,我除了知道导演是彭小莲、主要演员是吕丽萍之外,对这部电影一无所知。坐到影院的时候,空空的厅里还只有我一个人,空调的冷气飘过来粘在身上,我对女性电影的期待变得稀薄而遥远,希冀有一点温暖来抵御空气的冷淡是我唯一一点模糊的愿望。
 我没有想到这种女性的温情来得这样沉静有力。它抛却了女性叙事常有的缠绵忧伤,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冷静态度给予女性一种深刻的体谅和爱护。给她们一间自己的房间。我想起吴尔夫。
 林老师从自己家搬出来了。她离婚了,因为丈夫长期以来的婚外情令她无法忍受。她带着女儿收拾起锅碗瓢盆、被子衣服,还有女儿的玩具熊,用自行车驮着,乒乒乓乓地骑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要回娘家寄居。她神情忧虑,想着她丈夫什么时候来接她们,女儿的话打断了她的幻想:“还没搬出来就想着回去!”“又不是世界上的好男人死光了!”一个脸盆从网兜里掉出来一路滚去,被急驰的卡车车轮轧过,妈妈捡起那个面目全非的脸盆,惋惜地叹叹气,和女儿对视了一下,两个人突然像松了口气一样哈哈笑起来。
 林老师从娘家搬出来了。因为搬进的第一天,妈妈就“丑话说在前头”,说家里房子太小,不能长住,要她们自己想办法在外面找房住。妈妈和弟媳四处张罗着给她找对象,她慌慌张张地跟老李结了婚,跟老李搬到了另一个狭促的房子里。女儿和老李的儿子共用巴掌大的空间,而她跟老李的卧室和孩子们的房间只隔了层薄薄的墙板,尴尬起来没处躲藏。
 林老师从老李家搬出来了。因为老李拿着水电费的单子跟她计算,水费比两个人的时候高了不少,不要经常洗澡,不要把他当成一张长期饭票。林老师把洗澡的女儿叫出来,收拾东西上了一辆出租车。老李追出来拦不住,便扔进几张零钞,说车费归他出。她叫出租车司机绕一圈再拐回去,女儿大声喊不,气冲冲地下了车。在所有人不欢迎的目光中,她们在深夜出现在外婆家。
 林老师……要去复婚了。尽管毫无悔意的丈夫说:“我跟她彻底断了,她出国了,唉。”又尽管可恶的丈夫说:“你不就是要混张床睡吗?”“复不复婚你自己看着办吧!”一直隐忍的她愤怒地把水倒在了桌上。可是,最后,她还是默默地乘上公车,走向去办理复婚手续的路。要不是女儿拼命地踩着自行车跟过一条条街,气喘吁吁地冲到她面前,在两人拌过嘴后,突然把她的包夺下来,流着眼泪大声说:“妈,我不让你去复婚!”也许她和女儿连痛哭一场的理由都没有了。
 终于,林老师有一间自己的房间了。她拿和丈夫离婚的钱买了一个小小的旧房。她可以不用跟品质恶劣的丈夫复婚,可以不用跟斤斤计较的老李结婚,也可以不用回娘家看弟媳的脸色了。她和女儿把房间打扫干净,铺上整洁的桌布,摆上鲜花。林老师泡了一杯茶,女儿在桌上写作业。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 正如吴尔夫对终其一生在人来人往的共用起居室偷偷写作的简•奥斯汀的体谅,也许,对女性真正的关怀并非轻歌曼舞或者浓情蜜意,而是用质地细密的树木为她们搭建一间自己的房间。体会到女性电影更为细致和深入的慰藉,我觉得温暖和坚强了。

注:弗吉尼亚•吴尔夫,英国女作家,著有《一间自己的房间》等。

假装没感觉 Shanghai Women(2002)

假装没感觉(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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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邪105766 (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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