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点点
大象无形,大音稀声,真实的恐惧不需要造作,《谁能杀死孩子》便是这样一部恐怖电影。
《谁能杀死孩子》拍摄于1976年,由西班牙导演齐丘·艾巴纳兹·瑟拉多(Narciso Ibáñez Serrador)撰写剧本并执导。故事情节非常简单:一对夫妻来到一座小岛度假,登上小岛后发现岛上除了孩子外空无一人,在好奇之余,恐怖的帷幕渐渐揭开,原来岛上的孩子一夜之间变得疯狂,杀死了岛上所有的成人,自然这对夫妻也成为了嗜杀成性的孩子们的猎物……以剧情而论,很有可能斯蒂芬·金著名的《玉米地男孩》便是受了此剧的影响,虽然未有考证到斯蒂芬·金是否看过本片,但就“未成年孩子集队攻击成人”这一灵感来看,《玉米地男孩》确实与此片不谋而合,或者不妨说《玉米地男孩》更象是美国快餐版的“谁能杀死孩子”。
影片开头以剪贴的形式,把纪录影象中孩子受到战争摧残迫害的资料进行剪辑,从二战中的波兰到印度,再从韩国到越南,导演不加修饰的把那些孩子们苦难的影象直陈在观众面前。战争、种族屠杀、饥荒、灾难、疾病等天灾人祸带给人们太多伤害,而脆弱的孩子总是最先的牺牲品。黑白的胶片成为了历史的证据,而之后彩色虚构的故事丝毫不会逊色,比之凝重而肃穆的历史片段,谁又能想到美好而宁谧的彩色世界,仍然蕴藏着惊心动魄的杀戮,幸好在两这之间,导演仁慈地给于了观众一段暂时的喘息。
彩色部分以一片夏日沙滩揭开帷幕,蓝天碧海、阳光明媚,却突兀的漂来一具少女的尸体,尽管女尸遍体鳞伤,但导演并没有继续交代尸体的由来,转而开始以风光片般的样式拍摄起城市的风景。在这样平静叙事中,导演终于带出了电影的主角——一对前来度假的夫妻,并通过夜里床前的一段谈话,交代了这对夫妻的背景:他们有两个孩子,并且妻子怀了第三个宝宝。在谈话中,导演通过丈夫的话语透露了对现实社会的想法,之于战争,之于孩子,更有意无意地提到了费里尼的《甜蜜的生活》中,那位男主角杀死自己个孩子的典故。巧合的是,本片的男主角同样有两个孩子,这是否也意味着,之后恐怖的事情,很可能是来源于丈夫本身的幻想。
这确实是一座美丽的岛屿,地中海金色的阳光,蔚蓝的海面,白色的墙壁,孩子们在水中戏水,非常像《西西里岛美丽传说》中的景象,但这里却更美更自然,更为宁静。可确实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岛屿,这样世外桃源般的生活,也同样是这样可爱而纯真的孩子们,却蕴藏着深刻的恐怖。导演是制造悬念的高手,他擅于把握观众的心里,明知观众早已经从先前的剧情或片名中猜出影片的剧情,但这一场杀戮却来得那么有条不紊。
齐丘·艾巴纳兹似乎有意挑战着观众的耐心,慢条丝理的铺垫着剧情,空无一人的岛上小酒吧,无人的民居,无人的商店;他也有意无意的制造着悬念,突然出现的孩子,可爱的笑脸。确实观众早已能猜测出这一切背后的原因是缘于孩子们的杀戮,可导演偏偏不以为许,仍然拖延着冲突的来临。特别是当那个可爱小女孩,抚摩着妻子怀孕的肚子时,镜头几乎停止,很难料想女孩是否会突然攻击……如此的例子层出不穷,导演精于制造悬念,把控着观众的情绪,使得观众每每以为杀戮即将呼之欲出,却又每每失望。
杀戮终将到来,却不如人们所预料那样血腥,导演本不屑运用血浆或是特技来制造恐惧,反而以频频以第一人视角带入镜头,直陈暴力的现场;而对于孩子们的处理,总是以特写镜头描绘他们稚嫩而无邪的笑脸,制造着冲突的美感。设想而知,这些淳朴纯真的孩子,却如嬉戏般的进行着杀戮,他们本不明白“恶”的意义,然后轻巧的举手投足下便造成了最可怕的结果,这才是人类最可怕的灾难。这不难使人联想到影片开头那些人类灾难,战争中的参与者们,究竟有多少人是清楚明白战争的意义;又或者如文革中那些身先士卒于暴力最前线年轻的红卫兵们,同样青春同样分不清善恶却制造着暴力。很难不去猜想作为西班牙级的导演齐丘·艾巴纳兹—瑟拉多是否有意通过此片去影射些什么,联想西班牙以往的政治环境,联想影片中丈夫叙述的话语,都似有似无的透露着导演对于集权专制的谴责。
导演对于该片叙事,并没有特别关心这起事件的起因,观众无法从电影中解读到孩子们转变的原因,而更多的则是,对于事件本身展开的刻画,悬念铺陈以及直露的呈现暴力。当孩子们组成的施暴者与成人们所代表受害者对峙时,通常是沉默无声的,完全通过凝固的影象来加剧对峙,通过镜头的转换与特写,来夸张对峙后的空白,在引起观众惊悚感的同时也深刻去发掘对峙背后的诱因。可能影片中唯一对于孩子暴力事件的解释是出自丈夫的揣测,他认为成人无法加害孩子,而使得孩子们有恃无恐,因此他枪杀了一个持枪的孩子,造成了其他孩子们的暂时退却。但事实并非如此,在第二天变演变成暴力与暴力转换的结局,尽管丈夫进行了反抗,可最终却因为施暴身份的转换而死去,从此可以看出导演对之前的设想完全推翻。在影片的结尾处,孩子们去往城市,更预示着这一场无政府主义的孩子同盟,集体反抗专制成人社会的事件会继续下去,就如自由带领人民那样,生生不息,薪火相传。 (本文来源:网易娱乐专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