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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访安哲罗普洛斯配乐家艾莲妮·卡兰德若

展凤 发布于:
 

前言:

跟钟爱的配乐家做面对面访谈可不是首回,米高.尼曼(Michael Nyman)就是一个例子。他不算是一个可亲的人,给我感觉是寡言冷静,甚至带点孤高的感觉,然而,在音乐上,他的确掳掠了一众乐迷的心灵,包括我。

我早知道,艺术家可以高高在上,可以只在作品上跟广大的读者沟通,可以是冷冷的,可以高不可攀。作为乐迷、读者、观众,我早懂得把作品与作者作有距离的阅读。

然而,鲜有像这次,我却被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热情浓浓笼罩。

20051025日中午抵达台北,下午随即参与中正纪念堂音乐厅里有关艾莲妮.卡兰德若(Eleni Karaindrou
)与NSO(国家交响乐团)的排演与记者招持会。第一次近距离看着艾莲妮,我必须说,有点紧张抖震,那时候,我是先被熟悉的琴音摄着,那是电影《永远的一天》(Eternity and A Day,)中的〈By the Sea〉吧,艾莲妮当时正在钢琴上轻轻弹奏,我急步上前,那一刻,是超现实。

生命委实奇妙,谁知道呢?

看到艾莲妮的真身,心里禁不住的激动,我努力控制自己,生怕出丑人前,我想,对着艾莲妮的我,当时就只是定着眼的牢牢看她,傻傻的笑,她的气质,都在一颦一笑及举手头足间散发开来,掩不住……

采排过程,艾莲妮带点腼腆,不时轻轻拨换头发,眼镜时而戴上时而脱下,看着围绕着她的台北传媒朋友,摄影镜头下,就是含蓄微笑。好些时候,她又着周边记者可以拍摄一下其它演奏者,她是如此着紧其它乐者,就是不想太「个人主义」。整个过程,艾莲妮合作地跟大家拍照,却不忘介绍三位来自希腊的演奏者:双簧管手凡吉里斯.克里斯多普洛斯(Vangelis Christopoulos)、手风琴手康士坦丁洛斯.莱普丁斯(Konstantinos Raptis)及曼陀林手阿里斯多泰利斯.迪米特利亚迪斯(Aristotelis Dimitriadis),她又说,多得他们令她创作出如此动人漂亮的乐章。

艾莲妮是希腊人,却也说得一口流利法语(跟她长年在巴黎生活有关),后来的记者招待会中,她就说着法语,谈谈到台北的感受,说说跟乐团的合作,再经过翻译以国语转述。

艾莲妮说,早在1989年侯孝贤导演的《悲情城市》在威尼斯影展获金狮奖,她是评审委员之一,对于这部电影,她蛮喜欢。又说,以她自己观察,现在是亚洲电影文化发扬光大的时候,她相信,电影的未来大有机会在亚洲出现。记者招待会结束,我们希望跟艾莲妮做个人专访,她一口答应,只是,希望改在翌日进行,看到出她脸上有点疲累,但却丝毫没有半点不悦,甚至,一直表现随和亲切。

第二天(1026),我与编辑龙杰娣小姐到艾莲妮下塌的酒店做专访,访问还未开始,她重视地为大家点选饮料,又着来访的我们要坐得舒适一点:Relax,她不时挂在口边,她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的谈,安心的谈,舒适的谈,于是,也有了以下的访谈。



我更像一个纯然作曲家

Q
:你会视自己为电影配乐家么?

很多人会把我视为电影配乐家,的确,我曾参与多部电影的音乐创作,但另一方面,我会说,我的音乐很多时是因为电影的初步意念而创作,跟一般电影配乐家所做的似乎不太相同。就以跟安哲罗普洛斯的合作来说,每次,在拍摄还很初期的时候,安哲罗普洛斯就会告诉我有关他要开拍的故事构想,之后,我们就分头工作,那就是说,当我创作音乐的时候,甚至很多时就是当我把音乐完成了,电影可还未开拍或完成。于是,反过来,安哲罗普洛斯会根据我所创作的音乐考虑影像,在这种的合作上,我的音乐再不单单是用来描绘事情,相反,在我自己的作品上,我可以有很大的操控能力,一种从形而上的理念出发,来构想音乐,所以,我必须指出,这更像一个纯然作曲家所做的事情。当然,个中也有着安哲罗普洛斯的想法参与,他早就把他的一些深层想法跟我说明,又或者,他事前已告诉我一些他想拍摄的影像。

Q
:可以谈谈你跟安哲罗普洛斯的认识?

1982
年,安哲罗普洛斯担任希腊泰沙罗尼基(Thessalonique)影展的评审主席,当时影展中,我以《罗莎》(RosaChristophoros Christophis导演)一片获得最佳电影音乐,那是我第一次跟安氏接触,他那时就跟我说,很喜欢我的音乐,那次选举,他那一票就投了给我,他希望我能够取得第一名。

那次以后,安哲罗普洛斯更邀请我为其电影创作音乐,他说,他发现我的音乐里蕴藏了好些元素,正好跟他电影里的影像及电影语言很接近,有着一种亲和性(affinity)的关系,他认为我的音乐跟其影片的内容,无论是政治性、哲理性、历史感等方面都很贴近。

我也一样很喜爱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作品,他的电影承载着有关希腊民族的文化记忆,充满诗意,我们是互相欣赏对方的创作。而我们的合作──关于影像与音乐的结合,又往往引发出一种很特别的火花,很特别的,就好像能够述说出一些连文字也难以表达的事情……很有力量。

是的,安哲罗普洛斯也曾承认,每次他听罢我的作品,定能启发他甚至影响他想到一些影像的处理,所以,绝大部份的情况,我的音乐早在他拍摄前已经完成了。此外,我的创作每每能够为他给在电影里寻找出一种内在韵律,他就依凭着这些音乐,去完成他的作品。譬如他会把我的音乐拿到拍片的现场播放,让一众工作人员感受到那种旋律节奏,好方便演出拍摄。

Q
:以我所知,你不太喜欢从剧本去了解电影。

影片的意义在剧本里常常是不太明确的,我喜欢跟安哲罗普洛斯直接的沟通交流。每次他告诉我下一个将要拍摄的故事,我喜欢带同录音机把他的说话录下来,这是我坚持的,好让我回到家中做个人创作时,我可以听着他的声音,反复思考,我喜欢这种很「人味」的感觉,不是顺时序的想法或说法,甚至可以是没有逻辑的,我反而更喜欢这种着重氛围的理解方式,那比阅读生硬硬的文字(剧本)要好。

音乐的参与性与主导性



Q
:在和安哲罗普洛斯合作的经验里,我知道你也有很强的参与性与主导性。

音乐上,安哲罗普洛斯其实也有他个人的一些想法,譬如他早为自己的电影想及好些音乐的曲式或民谣,知道要在那个场景用上。是故他会先告诉我他的想法或要求,待我依循或再加以发挥;然而,作为作曲家,我也有自己的一些个人看法及感觉。

譬如在《养蜂人》(The Beekeeper1986)一片中,我坚持找来Jan Garbarek这位出色的萨克斯风(Tenor Saxophone)演奏家,并以萨克斯风为对象创作出电影里的主旋律,那就是我的个人想法与参与。起初安哲罗普洛斯不太肯定甚至表示不大认同,我就不断向他解释、游说,包括跟他介绍这位来自挪威的出色乐师,当然,安哲罗普洛斯又会问为什么要找来一位挪威的乐师,我就对他说,因为他的演绎是如此贴近我的心灵,并坚持说,我就是喜欢萨克斯风的声音,事实上那种声音配合我所创作的音乐,很有一种蜜蜂嗡嗡声的味道。总的来说,我就是要他明白。

谈到导演的主导性,譬如《尤里西斯生命之旅》(Ulysses’ Gaze1995)里,安哲罗普洛斯一开始就要求手风琴(Accordion)的出席,他一直很钟情这种配器。至于片中的音乐,我们参照的音乐不单是希腊的、还有南斯拉夫(Yugoslavia)的、萨拉热窝(Sarajevo)的,那都是电影故事里所涉入的地域,为此,我也大量聆听有关的音乐,那是最基础要做到的吧。至于考虑及片中的旋律时,如片中那一支《民族混合交响乐》(也是原声里的〈Ulysses’ Gaze: Ulysses’ Theme〉),我希望能够用音乐做到凝住那「自由的一剎」(Moment of freedom),所有人类、民族都得着自由、解放,一种用音乐表现的人文关怀。

可以说,这就是我跟安哲罗普洛斯的合作方式,当中有他的想法,也有我的想法。我想,这种方式跟很多配乐家与导演的合作很不一样。我和安哲罗普洛斯一开始就有着紧密的联系与沟通交流,我绝不是那些单单看着影像而为它们创作音乐的作曲家,我的音乐在影像里不是从属关系,反过来说,我们彼此的创作,有着很重要的互动关系。

Q
:好些电影里的主旋律有着不同的变奏,是你们二人一起讨论出来吗?

嗯,大概知悉安哲罗普洛斯初步的构想后,我就会回家开始创作音乐,包括听那盒录音带,构想旋律。完成以后,我就再跟安哲罗普洛斯会面。通常,我会在钢琴前弹奏我的音乐,包括主旋律与一些变奏曲,安哲罗普洛斯听着听着,有时候会要求我再弹几遍好让他熟悉那段曲子,又或者实时要求我给曲子作出一些变化,例如从大调转成小调、升降调性及改变一些节奏等等,直至大家找着最合适电影的基调所在。

我想,我跟安哲罗普洛斯的确在某些想法上很相似,加上大家又是希腊人,对这个民族有着相应的关怀,合作上真的很好,每次出来的成绩往往是最完整的;对我来说,也是最特别的。我会说,我跟安哲罗普洛斯的合作是基于一种创作上及心灵上的契合,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金钱,永远不是!

演奏家与配器的重要

Q
:好些安氏作品中,你特别选来一种特别的配器作主导,举例说:在《养蜂人》一片你选用萨克斯风,在《塞瑟岛之旅》则用上双簧管,那是怎样的一种考虑,你怎样会有这种主意?

你说得对,好像在《永远的一天》(Eternity and A Day1998)里,我又特别选用巴松管(Bassoon)及曼陀林(Mandolin),谈到如何考虑或选择,就是来自本能吧!(这全都是你的主意?)是啊,安哲罗普洛斯可不是演奏家啊!我很记得那次当他听罢巴松管的演奏后,便立即迷倒了,忙问我那是甚么配器呢!
当然,安哲罗普洛斯其实对手风琴也情有独锺,他但愿所有自己的电影都以手风琴(Accordion)为主导配器,有时候我问他对下一部电影有怎样的想法,他就说要有手风琴,每次不变,哈哈。

《希腊首部曲:悲伤草原》(Trilogy: The Weeping Meadow2004)大抵很合他意,因为当中手风琴的角色很重要,其中一段(Eleni 把电影的主旋律哼唱)就由手风琴作主导性的演绎。
我想,安哲罗普洛斯个人认为手风琴很适合其电影里的飘泊旅人或难民,带有一种浓烈的「乡愁」味道,早在《流浪艺人》(The Traveling Players1975)一片里,手风琴已经有很重要的位置。

在我来说,配器是重要的,具体来说,我认为每种配器可以给旋律赋予不同的音色,造就了它在音乐里的独特性,充满生命力。



Q
:你不时强调,演奏家对你的音乐创作是很重要的。有时候,你甚至会为了一些出色的演奏家创作音乐,把他们的演绎放入电影里,成就了安哲罗普洛斯电影音乐里的重要元素。

音乐于我的生命中是重要的,演奏家的位置自然也举足轻重。别忘记,我除了是作曲家外,也是演奏家,我不时会参与钢琴演奏。所以,我很清楚了解,一段乐曲在演绎上的重要性。一段美丽的乐章,如果能够找来出色的演奏家演奏,是一件多么漂亮的事情,也只有这样,有关乐曲才能够真真正正被发挥出来。那就好像我方才说的Jan Garbarek,他绝对是一位不凡的萨克斯风演奏家,在《养蜂人》一片中,是我坚持地要把他的演绎放在电影里。因为在我的脑海里,想到如果能够把Jan Garbarek的演奏注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于是我三番四次的游说安哲罗普洛斯,那时候,他对我这个想法一直是表现犹豫不决的。

又例如在《尤里西斯生命之旅》一片,我找来了Kim KashKashianKim既是一位出色的中提琴演奏家,也是一位擅长创作古典及当代音乐的美国作曲家,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家族跟希腊很有渊源,她自己则在美国土生土长,Kim跟我说,她很喜欢跟我合作。对我来说,何尝不是?我会说,如果不是她,《尤里西斯生命之旅》的音乐可不一样,我感觉我是找对了人。

总的来说,我会为电影写音乐,也会为演奏家写音乐。

跟安哲罗普洛斯意见相异时

Q
:一向以来,你参与有关音乐与影像的部份是怎样的呢?你只需要把音乐创作就完成了,还是需要参与一些后期制作,如一边看着影像,一边再为它补充一些音乐元素?

当然,有些时候,我也需要为一些影像作补充地注入音乐,但只是好些时候吧!像《塞瑟岛之旅》(Voyage To Cythera1984)一片中,安哲罗普洛斯特别要求我在电影开场时,为男主人公写一段早上起来时收听收音机所传来的乐曲,当时,安哲罗普洛斯正钟情于韦华第(Antonio Vivaldi)的Concerto for Two Mandolins,他希望我以为此段乐曲作原型仿效,一种带有韦华第精神的曲子。这大概就是一个例子吧!其实,电影里有另一首叫〈The Journey〉的曲子(艾莲妮边说着边把调子哼出),那是我为电影中所写的另一支旋律,这首曲子的创作则由我来主权考虑,用来表现电影中父亲的主旋律,安哲罗普洛斯也把此段乐曲多次插入影像里,好像也有七次吧,他也很喜欢这段曲子。



Q
:有没有一些地方你们的意见很不一样呢?

当然也有啊,像另一部电影《雾中风景》(Landscape in the Mist1990)吧,你喜欢这部电影的音乐么?(很喜欢啊!)安哲罗普洛斯也很喜欢,只是,我们却为此段音乐有过一点争论──那就是,我认为电影末段,可不应该再出那段〈慢版〉(Adagio),在这点上,安哲罗普洛斯一直表现不太肯定,反过来,是我不断强调,我深信那场戏,单单影像已经很足够,是的,我直觉就是这样认为的,否则就会有点腻的感觉,只是,最终安哲罗普洛斯还是把音乐放进去了……

Q
:看来你们的确会有持不同意见的时候。

是啊。同样地,《养蜂人》一片中也有相类似的事情发生。还记得电影中我所作的主旋律么(此时艾莲妮把主旋律调子哼出)?我记得,当安哲罗普洛斯把他的电影完成时,我为这部电影所作的音乐也同步修正完成了。那时候,他收到这段已修正的旋律,考虑把它放在电影开初,为此,我表示怀疑,就是不太认同,于是,大家有过一些讨论,我知道,他其实还未知道应该怎样做,于是大家就进入胶着状态了,我选择离开现场(一笑)。

Q
:那么你们也时有争执了?

你知道安哲罗普洛斯是一个很强的人,面对这种情况时,你所能做的就是比他更强(一笑),你要给他知道你对自己的见解是如此坚定,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可能不太肯定,他的脑海里仍有很多疑问。这次争论中,我就是不厌其烦的要说服他。

电影叫《养蜂人》,安哲罗普洛斯有次就说笑的唤我「蜜蜂」(Bee),他说我不断在他耳边嗡嗡叫,而且又是一个很勤奋的工作者,停不下来要工作。话说回头,其实他很喜欢我这样跟他讨论,22年来,大家就是这样的合作过来。



音乐──来自内在本能的召唤

Q
:你会怎样形容自己的音乐呢?

我会说,我的音乐都是来自一种内在的、本能的召唤,而不是来自电影影像。而安哲罗普洛斯每每用上我的音乐为影像找出一种对位的关系,无论就剧本、场景、演员、蒙太奇等找着一种内在的运动韵律,予以配合。我们的合作很随兴,无论是他的电影或是我的音乐创作犹如「因果循环」,当他把我的音乐拿到手上,也会受到我的音乐启发,联想到关于影像的处理。大家就是在这种互动之间合作而成,有时候,也很难说是谁比谁影响更多。

记得在创作《尤里西斯生命之旅》时,我听着安哲罗普洛斯讲述剧情以后,就谱写了一段7分钟的乐曲,之后,导演也按照这段旋律,创作出他的电影影像。相反,我甚少是看着影像而创作音乐的,某程度上,我不认为自己是一个电影配乐家,我是为电影的意念来创作的!那不是一种「从属」的关系,而是一种戏剧性的互动交流。尽管我的音乐灵感是来自安哲罗普洛斯的故事,可它也可以是独立于电影的个体,就是没有影像,也不会减低它原有感人的力量。不过,我必须要说,安哲罗普洛斯在放置我的音乐在其影像上有他自己的敏感度与才华,出来的效果往往很好。



Q
:我想很多人也认为,一旦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里没有你的音乐,整件事情就没有那么美丽及不完整了,那是无法想象的。

我想不能够这样说啊,因为我们永远也不知道这种不曾发生的事情会是怎样,事实上,安哲罗普洛斯的早期电影的确没有我的音乐参与,但依然很有意思的。不过,安哲罗普洛斯自己也曾承认,自从我的音乐注入他的电影,有些东西的确是不一样了,他说我的音乐使其电影更有生命、更生气勃勃(animate),某程度就是给影像赋予了灵魂所在。

Q
:在《希腊首部曲:悲伤草原》里,我发现音乐元素相当斑斓丰富,电影中又有一班流浪艺人演奏音乐,很想知道,他们都是真的演奏家么?你是否也在这部电影有很大的参与性?

是啊,好像这次陪我来是次演奏会的手风琴演奏家康士坦丁洛斯.莱普丁斯(Konstantinos Raptis),在这部电影里曾参与演出!事实上,这部电影每个拍摄有关这班音乐家演奏的镜头时,我都在场,主要是协助及指导那些演奏家如何演绎我的音乐,那毕竟是我的音乐啊!(说时艾莲妮又轻快地哼唱此片主旋律)

Q
:作为成长及生活于希腊的音乐家,你的音乐风格多少来自母土?

很难具体地说吧 ,我只能说,我相信我的灵魂、我的内心及至我的血肉都是来自这片成长的土地。从最初接触古典音乐起,及至后来,我迷上了巴尔干民谣(Balkan Folk Music),加上在巴黎读书期间我曾研究人类音乐学(Ethnomusicology),对于不同国族、族群的音乐,我也有一点认识,无论是日本音乐、中国音乐……也包括它们的源流,那段日子,我只感到不同音乐所带来的惊喜!及后,我也更深入了解爵士乐等不同曲风。

我想,我的音乐往往由我的根源再借后来的学习加以延伸发展,我是希腊人,但我的音乐创作是来自一种本能,至于在管弦配器上的选取,可能又带有一种民族混合乐风。我已很难说这些音乐是来自甚么,但它们绝对不是单一地来自希腊,我相信,我的音乐是来自所有美丽音乐,并通过内在心灵一种深层经历孕育而来。



我的音乐跟荷里活电影并不对位

Q
:在安哲罗普洛斯多部电影里,你个人最喜欢那一部?

说到最喜欢的电影,我想是他的《尤里西斯生命之旅》吧,这部电影的内容很丰富,谈论包括生命、艺术、民族、历史、寻根等等命题,我很喜欢。(最喜欢自己为其那部电影所做的音乐呢?)啊,每一部也喜欢,真的是每一部也喜欢!

Q
:那就是跟荷里活那种配乐的做法很不一样吧!

一般而言,荷里活的电影很依赖音乐去表达个中的氛围及情绪,有时甚至有太多的感受。对我来说,我的音乐是在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里是一种心灵上、精神上的展现。

Q
:你欣赏的电影配乐家有那几位呢?

我喜欢与欣赏的配乐家包括有尼诺.罗塔(Nina Rota),他是意大利导演费里尼(Federico Fellini)的好伙伴,还有就是佐治.狄奈虚(Georges Delerue)及伯纳德.赫尔曼(Bernard Herrmann),前者跟法国导演杜鲁福(Francois Truffaut)有多年的合作,后者则是希治阁(Alfred Hitchcock)的长期拍挡,他们都是很棒的作曲家。其实还有一些,只是有些名字不太记起了,太多作曲家为电影做音乐了。

Q
:你认为怎样的电影音乐是好的电影音乐?

就是那些跟影像放在一起时很棒的音乐吧!(说罢开怀大笑)……对我来说,好的电影音乐像水,在影像里往往有着一种灵动性,游刃自如。我甚至认为,好的电影音乐理应是听不见的,意思是,好的电影音乐能够创造一种氛围──不经不觉地。

Q
:迄今为止,是否有好些荷里活监制与导演曾找你为他们的电影担任配乐工作?

是的,有一些,至于我的答复──不(哈哈大笑)。算算大概也有七至八位吧!我拒绝的绝大部份原因是自己不太喜欢那些故事剧情,也有一些感觉比较好的,只是,又发现我的音乐跟这些电影总是不太对位。反正,我总是跟他们说,我正在为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写音乐,抽不出时间再做其它电影音乐了。你知道,每次安哲罗普洛斯平均也用上三年时间拍一部电影,我就干脆说这三年我也要专注做他的电影音乐,已经没空闲了,更何况,当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开拍时,我也不时要到现场从旁协力。是的,我知道如果答应为荷里活电影写音乐,我可以有很丰厚的收入,但金钱对现在我来说不是必须啊!我只想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Q
:女性电影配乐家在行内毕竟是少数份子,你怎样看?

步入21世纪,我想是女性世代的抬头,现在很多配乐家已经是女性了,正如很多音乐家、作曲家以至演奏家也是女性。也许在比例上,女性配乐家仍旧比男性少,但展望未来,我相信有更多好的女性电影配乐家将受人注目,事实上好些我也认识。我很高兴看到更多女性参与这种工作,这很有意思。

工作以外



Q
:我看你是一个很喜欢哼唱音乐的作曲家,你是否经常这样跟安哲罗普洛斯哼唱旋律?

我想,更多时候是对着我的演奏家们哼唱吧!(一笑)其实我很喜欢唱歌,我想很多人没有发现,其实在《Eleni KaraindrouMusic For Films》的专辑里,当中有一首叫〈Rosa’s Song〉的歌曲就是由我亲自唱的啊!(说罢Eleni又吟唱起那首歌曲起来,我说,那是很美丽的歌曲)是啊,可大家并没留意到是我唱呢!

Q
:我知道你跟安哲罗普洛斯除了是工作上的长期伙伴外,你们本身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我们的确是很要好的朋友,也很尊重及欣赏对方的才华,也就是说,我们彼此对对方非常的信任。

Q
:工作以外,你们喜欢谈些甚么话题?

电影、音乐、政治、文学及日常生活琐碎事也会是大家最常谈论的话题吧!有时我会跟他谈谈我的两名可爱孙儿,我已经为人祖母了(你已为人祖母?),当然啊,那是因为我很年轻就结婚去了,我19岁就结婚了,我的儿子是一名哲学系教授,我最骄傲的,是我有两名很可爱的孙儿,就这点,就连安哲罗普洛斯也很羡慕我呢!他的三名女儿太年轻了,还未有孙儿可抱呢!我想,我生命中的另一得意之事就是拥有如此幸福的家庭了!

Q
:你自己是否经常看电影呢?爱看电影吗?

你指的是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以外吗?(幽默一笑)嗯,也不是看得很多,可却是喜欢看的。毕竟日常生活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包括为其它舞台剧作和安哲罗普洛斯的电影作曲、采排音乐会等,我的日常生活和音乐的连系较电影更多,也有很大部份时间我很致力于剧场的音乐创作,我曾参与的电影音乐不过是19 部,但舞台音乐却近50部了,包括来自莎士比亚、阿瑟米勒及契诃夫等等剧作家的作品,我的丈夫安东尼.安提帕(Antonis Antypas)也是一名出色的戏剧导演,有时候我会跟他合作,对上一次的就是在2001年在伊皮道勒古剧场(Ancient Theatre at Epidaurus)演出优里皮底斯(Euripides)的《特洛伊的女人》(Trojan Women)。我也喜欢为一些自己欣赏的演奏家创作音乐,不为电影不为剧作,而是单单为这些有才华的演奏家。

当然,好些时候因为担任电影节的评判关系,我也会欣赏到一些新的导演作品,近年来印象很深刻的要是韩国导演金基德的《春去春又来》(Spring, Summer, Fall, Winter... and Spring2003),那是一部很漂亮的电影。

Q
:你的工作那么多,可有休息的时间?

星期六,不要工作。我喜欢待在家中,种植自己花园里的盆栽,打理那些花花草草,我钟爱花草树木。又或者一家人一起吃一顿丰富的餐宴,共叙天伦。 

后记:

完成访问,我从访问者回复至一个小小乐迷──向艾莲妮展示我的多年收藏,也就是她的电影原声封套,还请她一一为它们签名,意想不到是,艾莲妮非单为我签名,每一张封套更写上不同的文字及祝福语:「给我来自香港的友人」、「送上我最多的爱」、「给Angela台北留念」、「你一定会记得这个下午」……她有以英文书写,也有以希腊文书写。 

完成访问,艾莲妮又问我会否把访问及所拍的照片寄回给她留念,于是又急忙地给我写上她的地址、电话、传真、电邮,兴奋时,甚至高举右手跟我的右手拍了一拍,以示大家的继续通讯的承诺。

这就是艾莲妮,率性随和得令人如沐春风,那是来自希腊的独有热情,像她的独有的灵性乐音,通过吞吐悠扬的管弦配器,把知音人全然地溶化了。

(本文原刊于台湾《电影欣赏杂志》,200510-12月期,即125号,此版本经作者增补,部份地方跟杂志所刊登的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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