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纳西-威廉斯最经典之作:《欲望号街车》
FRANCOIS
“真相、真相,你们每个人都希望真相,但真相和谎言一样地肮脏。”
——田纳西-威廉斯《热锡皮屋顶上的猫》
A
《欲望号街车》(美)伊利亚-卡赞
当阿尔莫多瓦在他《关于我母亲的一切》中近乎崇拜式地将《欲望号街车》置于他镜头下的戏剧舞台之上,他把它献给了所有的女人:她必是某人的母亲,是脆弱的,或者坚强;她可以在幻想中逃离,也可以在现实中挣扎——当布兰奇在被剥离了遮掩的灯光下固执地宣扬“我不想要真实,我只要幻觉”,某种程度上,她便作出了选择。

布兰奇从南方奥里沃尔来到新奥尔良投奔妹妹斯戴拉:“他们告诉我乘欲望号街车,再换乘墓地街车,过六条街在天堂路下车”——她以为欲望号街车将把她带到一个幸福和甜蜜的天堂,然而新奥尔良的天堂路却贫穷而骚乱,充斥着妓女和赌场。

酒馆里,久违的布兰奇与斯戴拉貌似亲密地寒暄,在有意无意拿着有些发了胖的妹妹打趣后,她心虚但却自豪地炫耀:“瞧!我这十年里一块肉也没长过,还和你离开时一样,就是父亲去世的时候。”

面对斯戴拉对失去的贝拉利夫庄园的追问,布兰奇以责备的口吻反诘:“斯戴拉,你每次回去都只是去参加葬礼的,葬礼要比死亡好看得多——可是所有这些要花去我们多少钱,要知道死亡是非常昂贵的!”

当斯坦利粗暴地翻看布兰奇的信件,她突然疯狂地夺过它们:“你已经都看过了,我得烧了它们。那是一个去世小伙子写的诗,我伤害了他,你不能再这样伤害我,不能。我已经不再年轻,不再脆弱,我年轻的丈夫...算了,不提了,把信给我。”

面对斯坦利的不信任,布兰奇反唇相讥:“我知道我撒了很多谎,但一个女人百分之五十的魅力来自她的神秘,可如果到了非得露出真面目的时候,我就得告诉你真相——我从来没有骗过我妹妹,还有你,还有世界上任何一个人。”

布兰奇与斯坦利的好友米奇相遇了,米奇的彬彬有礼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她开始和他调情:“我不过是一位普通的英语教师,我只是尽力给一帮青春期的少男少女灌输一些惠特曼和坡的一些名句...并不是所有的人都珍视自己的文学素质,但他们都很可爱,到了春天,你就会看到他们都在寻找第一次爱的发现,好象从前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但这样的平静和自由只持续了短暂的时光,布兰奇与斯戴拉的嘻笑和收音机的舞曲声惹怒了牌局中的斯坦利。在野兽般狂暴地发作一通后,冷静下来的斯坦利开始后悔自己与斯戴拉那日常似的争吵,他走出房间矗在楼梯下,抱头声嘶力竭地呼喊:“嗨!斯戴拉。”

无论怎样地生气或者埋怨,斯戴拉面对斯坦利欲望的喊叫终究无法抵御:她充满肉欲地缓缓踱下楼梯,再一次投向他强壮而野性的肩膀。


斯戴拉满足于生活现状的态度惹恼了布兰奇:“你忘记我们所受的那些教育了吗?你所说的只不过是一种欲望,一种粗俗的欲望,如同欲望号街车发出咔咔的声音,穿过街区,穿过一条条拥挤的街道。也许我们根本比不上上帝的形象。但是斯戴拉,人类毕竟有了很大的进步,自从有了艺术、诗歌和音乐以后,有一些人,我是说一些感情充沛的人,已经有了一些小小的开始。所以我们应该成长,跟上步伐,高举我们的旗帜在黑暗中前行,千万千万不能停滞不前啊,妹妹!”然而当斯坦利带着满身的汗味并开着粗俗的玩笑迎接斯戴拉,她犹豫地看了看布兰奇无法相信的神情,孩子似飞扑入他的怀抱。


闷热的午后,一个年轻的报社小伙子突然闯进了屋子,布兰奇开始与他调情:“年轻人,从前没有人说过你长得象一千零一夜中的王子吗?过来,到这来:我想吻你,只一次,轻轻地、甜甜地吻你的唇。”

布兰奇似乎不合情礼地希求引诱她所遇到的每一个男人,而米奇略显笨拙的礼貌和奉承让她似乎看到了些许希望,她于是开是和他约会——大部分时间,她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着意地让自己身处画面的阴暗部。但米奇的诚实和纯朴让布兰奇隐隐感到可以倚靠。河边的船坞上她给他讲了那个年轻诗人自杀的故事:这是她第一次能把它再又勾起——“你需要个人,我也需要个人,也许我们正需要对方”,米奇柔声抚慰着,吻了吻她的额头。

布兰奇邀请米奇赴晚宴,而他却因斯坦利的告诫而失约。那个晦暗的晚夜,躲在窗帘后如她自己名字一样苍白晦暗的布兰奇似乎听到了的死亡的预示:窗外,墨西哥女人用西班牙语叫嚷着:“花,送给死人的花环……”


米奇很晚才赶到,却不再礼貌而粗野起来——他再不能忍受布兰奇的撒娇和装腔作势:“让我在灯光下看看你,我想看真实的你”,米奇要求到。“我不想要真实,我想要幻觉。”布兰奇逃到灯光的暗影中:“是的,幻觉,我一直想把幻觉带给你们,但这并不表示我不愿讲实话。”

所有的狡辩在米奇面前都是徒劳的,他把她强扭到灯下,粗暴地撕开昏暗的灯罩,注视着她被恐惧扭曲了的脸:“你看起来比我想象的还要老,但是我并不介意,可我在乎其它的事,你的种种谎话。”

布兰奇最终在米奇的质问下道出了真情:“是的,在那里我和许许多多陌生的男人亲密过。艾伦死后,跟陌生的男人亲密成了我填补内心空虚唯一的方法,因为我恐慌,恐慌逼迫我不断地去寻找男人,追求男人能给我的梦中保护。”


“我原以为你很诚实”,米奇失望地吼叫。“诚实,什么是诚实,谎言也可以显得诚实美丽,如同人的内心一样”,布兰奇说:“我内心从不撒谎,我从不在我的内心撒谎。”

“死亡,它的反义词是欲望”,经历了所有这些的布兰奇倚在床边,“在这个充满岩石的世界上想找一处藏身的缝隙,也许我是要求得太多了...”


在一切归于平静过后,米奇又再开始向布兰奇示好。“什么时候娶我?”布兰奇欣慰地问到。米奇讥讽地冷笑:“在这些事情之后,你以为我还会娶你吗?你不够干净,所以你不能进我的家。”——布兰奇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她尖叫着把米奇赶出了屋子。


斯戴拉生产的夜晚,布兰奇在惊恐中不得不与斯坦利独处。面对她的虚荣与种种谎言他并不以为然:“你真以为自己是女王吗?”,他一次次打碎她努力维持的幻象,并最终粗暴地占有了她。


彻底崩溃的布兰奇被斯坦利安排到精神病院——当布兰奇得知来人并非邀请她出游的爱慕者,她惊恐地躲避着,却被女护士按在了地上。最终,她没有屈服于暴力,而是将手递给了一位随同前来的尔雅的男士:“不管您是谁,我总是依赖陌生人的好心”,她说着,腕起陌生男子的手平静地离开了斯戴拉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