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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高山下的花环》:为了忘记的纪念

昨夜西风凋碧树 发布于:

 

     去年今天,老导演谢晋去世。20年前的这个10月,中国人民解放军最后一支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部队从中越边界撤回,至此断断续续打了十年的中越边界战争完全结束,这场规模不大但却十分惨烈的局部战争曾经造就了众多英雄,同时也让无数年轻的生命血洒边疆。20年过去了,在眼前的一片莺歌燕舞声中,有多少人能记得那些烈士英魂?——题记

 
      再看《高山下的花环》,我还是忍不住落泪。如果问及我们的父母,在八十年代印象最深刻的一部关于战争的电影是哪部?我想他们十之八九会回答是这部《高山下的花环》,随着老导演的驾鹤西游,这部思想深刻感人至深的电影,在不远的将来还会有多少人知道,有多少人会看呢?
 
     《高山下的花环》是军事题材的电影,但是它的可贵之处在于,在对军人血战抗敌的牺牲精神讴歌的同时大胆地揭露了军队中所存在的不正之风,这种坦荡和真诚的氛围始终贯穿在电影的始终,影片所反映的问题在繁荣太平的今天仍然具有十分积极的现实意义。经历了十年内乱之后,在中越边境之上,中国人民解放军经历了一次血与火的洗礼,正是在这场惨胜的战争中,解放军暴露了训练废弛、装备落后、指挥混乱的弱点,这促使中国军队从那几乎不知所措的十年中清醒过来,1984年的百万大裁军与这场战争有着直接的关系,从此中国军队开始走上了精兵强军之路。
 
      本片的主角之一高干子弟赵蒙生,到部队当指导员原本只是来镀金的,以便将来更好地升迁——这种曲线升迁的做法,我们并不陌生,这是一些牟取政治私利的投机分子普遍采用的方法,这种方法古今中外都很有市场。只是很不幸,他没料到战争的爆发,更不幸的是他遇上了一位如巴顿将军一般的军长,这位被称为“雷神爷”的老军人是经历了革命战争年代的艰苦岁月的,虽然身在高位,但是他骨子里却依然保持着军人最本质的东西——军人当保国为民,马革裹尸是军人最大的荣耀——他甚至把自己的儿子派到了前线,怎么可能允许临战脱逃的行为呢?巴顿殴打了畏死的士兵,他则在全军大会上大发雷霆,狠狠地羞辱了赵蒙生。然而赵蒙生又是幸运的,他的幸运在于他被羞辱之后,爆发了男人的血性,维护了作为男人和军人的尊严,毕竟正如他的名字的寓意一样,他是出生在经历了残酷战争的革命老区沂蒙山的将门之后。更为幸运的是,他活了下来,使这种曾经被亵渎的而后焕发了生机的献身精神得以流传后代,给人以警示。
 
     《高山下的花环》以朴实赤诚的电影语言,对文革结束之后改革开放之初这个特殊历史时期,人们的思想和生活进行了真实的反映。在那个说教电影盛行的年代,这样一部优秀作品的诞生,无异于振聋发聩的平地春雷,使人看过之后久久深思并难以忘记。那个时代的中国人,一方面保持着奉献、牺牲和一心为公的朴素的革命精神,或许其中有些做法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但是如果了解那段历史并把这些行为放在那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去看,就会觉得丝毫不做作,反而有一种扑面而来的感动,这种使人感动的东西就叫奉献精神。连长梁三喜牺牲之前还写信叮嘱家人莫忘所欠他人之帐,这并非说教般的“交党费”的电影模式,而是中国文化中所推崇的“信义”,这种信义或许达官贵人很容易健忘,但是普通老百姓往往锲而不舍地遵守着。时至今日,我们依然看到有些普通老百姓,虽身贱言轻,但不忘大义,所谓民族的脊梁正是他们。而另一方面,经历了文革运动在思想上的摧残以及刚一改革开放的天宽地阔,人们又处于重新塑造人生观和价值观,努力寻找思想认知的新途径并且需要放肆发泄积郁多年的情感的这样一种时代背景之下。因此像赵蒙生这样的高干子弟由于见多识广,自然滋生了逃逸的思想。所谓“饱暖思淫欲”,越是生活优越的人越是贪生畏死,背心负义之举比比皆是,放眼时下,如战前之赵蒙生者又有多少呢?
 
      本片在战斗部分,对战士慷慨赴死的牺牲精神热情歌颂,同时也对文革造成的后遗症做了直接的揭露。战士“小北京”就是因为一发没有打响的臭弹而牺牲的,这种情况在当时很多,给我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之所有这种情况的产生,就是因为文革中兵工厂也忙着在“闹革命”,偷工减料滥竽充数,没有质量标准的武器生产就是对战士生命的最大的亵渎和蔑视。后来影片透露,这个“小北京”就是雷军长的儿子。我想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争,作为建立这个国家的一名老兵,目睹了建国后的种种波澜的雷军长面对曾经的无情的政治运动和眼前的残酷的丧子之痛,一定是当年事眼前情,百感交集,对于这个国家曾经发生的种种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是最有感触的。而更催人泪下的是作为这个国家的基础的老百姓的代表——梁大娘的言行,老人家可谓深明大义高风亮节,恪守“人死帐不烂”的古训,拒绝众人对一贫如洗的她的任何帮助。特别是她对雷军长说的那句话,大意为“你军长的儿子和我的儿子一样死在前线,别的我不管,这么多年我总算见了一个,我放心了,咱这个国家有希望!”,这其实就是百姓对领导者的鞭策和激励,当政者当引以为戒。

      这部电影涉及战争,但真正的重点不在战争,而是以战前战后的个人感情生活为重点,围绕军人职责、军队作风、社会民心以及人们的价值取向等问题,进行了深入揭示和探讨。在每个问题上不同的角色都有深刻的内心冲突和外在的矛盾对立。影片从细微处入手,从几个主要人物的言行着手进而揭示出不同社会阶层在困境之时的不同表现,具有极深刻的批判意义。一方是以贫苦农民出身的梁三喜、靳开来等战士为代表,他们生活清贫但位卑不敢忘忧国,表现出慷慨为国的军人气概,一方是以高干军人子弟赵蒙生为代表,他们也是将门之后,但多年的养尊处优的生活已经让他们忘记了军人的责任和尊严;一方是以雷军长为代表的老军人依然保持革命军人本色,对不正之风深恶痛绝,而他的对立面则是立过功流过血却变得自私自利的赵母,这些人物的不同的价值取向其实都是那个特殊年代的真实写照,这些角色的塑造直到今天仍然具有现实意义。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我们毫不怀疑也毫不费力地能找到赵蒙生和赵母的影子,但是我们更希望在人民群众中找到靳开来、梁三喜和梁大娘的影子,雷军长说“不给靳开来立功,天理难容”,我说不让这些人过上好日子,天理难容!
 
      二十多年过去了,当初的赵蒙生的扮演者——曾经的“奶油小生”唐国强如今成长为能扮演毛主席的大腕演员,不禁叫人感慨岁月沧桑和世事多变。当年,现实生活中的“赵蒙生”、“梁三喜”和“靳开来”们一定也不在少数,只是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环境的改变,又有多少人能保持着当年的精气神呢?刚刚结束的国庆大阅兵,可谓振奋人心,但是毕竟这支曾经创造了无数奇迹的队伍已经近三十年未打仗了,当我们被逼无奈再次战斗时,我们的军队能否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呢?
 
      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应该对那些长眠边疆的热血英魂致以崇高的敬意,对那些一直以来以默默无闻的牺牲精神为这个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普通百姓致以崇高的敬意,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个国家六十年来历经风雨沧桑而安然无恙。当我们以歌舞升平的姿态去歌颂今天的繁荣昌盛时,最不该忘记就是这些人,他们才是民族的真正脊梁!
 
     纪念是不能忘却的。
 
 
高山下的花环 Wreaths at the Foot of the Mountain(1984)

8 .0 / 9 .0

高山下的花环(19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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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西风凋碧树 (成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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