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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冈仁波齐》:跋涉于心灵的征途

昨夜西风凋碧树 发布于:


《冈仁波齐》:跋涉于心灵的征途

 

波澜不惊却又震撼人心,这就是《冈仁波齐》。

 

如果你去过西藏,一定遇到过那些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朝圣者,他们几步一匍匐,旁若无人地朝着心中的圣地前进。其心之虔诚其意之坚决其神之忘我,每每会令人惊诧万分而又钦佩不已。影片《冈仁波齐》记录的就是这样一群朝圣者的漫漫征程。

 

圣山的召唤

对于外界之人来说,藏区最有名的山是世界屋脊珠穆朗玛峰,但对于藏传佛教乃至印度教等宗教而言,冈仁波齐峰才是心中的圣地,去那里转山叩拜可洗净罪孽,求得幸福。这也是《冈仁波齐》中尼玛扎堆等十余人的朝圣之旅的因由。这一行人中,有老人有孕妇有儿童有屠夫,他们有的为了完成长辈的夙愿,有的为了寻求否极泰来的佑护,有的为了消弭自身的杀生罪孽,在圣山的召唤之下殊途同归地踏上了艰辛旅途。

人的一生之中总会有那么一些地方是魂牵梦萦的,特别是对于精神层次上升到一定高度的人而言,这种牵挂的缘起更能催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这或许就是佛家所说的缘。但是世俗之人走遍千山万水也终究是率性而为的,与《冈仁波齐》中有着虔诚宗教信仰的这一群人始终不同。前者是对一种情境的体验,寄情山水云淡风轻,后者是寻求精神的救赎,栉风沐雨砥砺前行。两者不是一个境界,无法同日而语。

 

信仰的力量

《冈仁波齐》中的这群朝圣者相携上路,从家门出来踏上征程的第一步,就是一次五体投地的匍匐。在特写镜头下,他们的叩拜比现实情景更具视觉冲击力,但在情绪上却有一种鱼儿入海飞鸟冲云的快感。他们将用身体去丈量心灵与圣山的距离,而这个距离是2000多公里的冬去春来。当突如其来的车祸把他们拉物资的拖拉机撞毁之后,更是进入了苦行之上的苦修,他们要把车斗先拖上一段距离,然后再回头用叩拜来弥补这段空白。真实的信仰既是激励也是约束,容不得半点虚假。

在《冈仁波齐》的镜头下,山高水远的自虐式的朝拜,带来的直接结果是破衣烂衫和蓬头垢面,但由于精神上的挺立,丝毫感觉不到这群朝圣者的颓废。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信仰是非常复杂的精神追求。当它被规范在合理范畴之内时,蕴藏的力量绵延无穷摧枯拉朽,每每是让人肃然起敬之后的泪流满面。因为有信仰,苏武北地牧羊十九年持节不变。因为有信仰,玄奘西行十七年,九死一生不改初衷。因为有信仰,甘地十八次绝食十九次被捕而始终坚持“非暴力”。因为有信仰,曼德拉狱中二十七年没有生出一丝仇恨,反而哺育出满腔仁爱。因为有信仰,早年间中国工农红军于万般艰险之中,屡屡绝处逢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  

在信仰的驱动下,一切皆有可能。因为如此,如《冈仁波齐》中的朝圣者的行为才有了自然而然的合理解释。信仰所孕育的惊人意志,是质疑者们永远理解不了的境界。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真实的记录

《冈仁波齐》是一部带有仿纪录片性质的电影,描述得是朝圣路上的普通藏民的点点滴滴。因此,影片并没有强烈的戏剧冲突,最大的波折不过是途中仁次曲珍生子和那场有惊无险的车祸。因为写实性的拍摄手法,这样的矛盾冲突不会带来故事片那样夸张的戏剧效果,但这恰恰是《冈仁波齐》感染力之所在。影片以近景特写来突出藏民叩拜的虔诚和投入,凸显人物跋涉的艰辛,以远景来表现天地苍茫山高路远和生命的渺小,进一步扩宽了人向圣山前进的空间感,深化了影片的主题。而壮美的自然景色和匍匐前行的朝圣者完成了人与自然、精神与物质的和谐统一,这是影片在影像上的积极意义。

本片没有专业演员,从始至终都是这群普通藏民在本色演出,或者更确切地说是被记录。这是难点同时也是影片的机会。虽然专业演员面对镜头的表现力更强更丰富,但势必会改变影片的整体风格,失去写实意味。而非职业演员的劣势在于无法技巧性地处理与镜头的关系,谈不上表演张力,但是只要放弃近距离正面特写,让他们处于一种相对自然的状态,就会创造极好的效果。就《冈仁波齐》而言,导演没有让“演员”刻意演戏,即使是个别必要的镜头,也采用了机位在远处而将镜头拉近放大的方式,从而避免了对“演员”的干扰,正是这一点保证了影片的整体纪实风格。因而,这群普通藏民在影片中得以高度统一于西部地区的原始落后但又淳朴自然的大背景之下。

 

张杨的视觉

在第六代导演当中,张杨是相对低调的一位,但他一直保持着稳定的创作水平。从《爱情麻辣烫》到《飞越老人院》,从《洗澡》到《落叶归根》,从《昨天》到《无人驾驶》,无论是城市题材还是乡村故事,无论是现实主义的作品还是商业性质的影片,都能以新颖的角度去表现社会群体的生存状态,并且在艺术和娱乐之间取得了难得的平衡。在国产电影每每被人诟病的现实情况中,这样的导演实属难能可贵。

    《冈仁波齐》的拍摄是需要追随藏民的朝圣之路的,而以叩拜的速度从芒康到冈仁波齐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在当今急功近利的影视圈中,能够以这种执着的心态去完成一部可能得不到商业回报的作品,是需要勇气的。不论结果如何,都值得尊敬。《冈仁波齐》似乎并没有辜负创作团队的付出,它的良好口碑所带来的正面效应算是对他们最好的回馈。张杨的下一部电影《皮绳上的魂》依然是表现藏区风情的作品,或许张杨已经看得够远,也走得够远了,希望他坚定地走下去,一如他镜头下的朝圣者。

 

而能够遵从内心,完成一段属于自己的旅途,做一件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乃是人生最大的幸福。

冈仁波齐 Paths of the Soul(2015)

7 .4 / 8 .0

冈仁波齐(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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