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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自由意志 大过 未来预言

liuyi134 发布于:

  一部准备充分的商业大片,总是让人很难找角度下手去评论,尤其是史蒂文斯皮尔伯格这样大导演的手笔。就像一个圆润无比的礼物盒子,没有拆解的最佳受力点。只有说说对电影元素、视觉语言、故事发展与主题的一些浅见,倒也不负这16个星期影片精读课程的恩泽。

  第一次听说本片,是iPad发布之时,人们评述道:“平板电脑的创意一定是来源于《少数派报告》的。” 对影片的初始印象,也就变成了一堆人拿着平板电脑进行报告推理云云。事实打了我的脸,根本不是那样——这是一部出色的,带有黑色风格的,对未来的富有想象力与科学性的探讨。

  令人兴奋的是这次探讨的专业性。16位MIT的来自技术、环境、犯罪行为、医学、社会福利、交通、电脑和其他领域的顶级人才,在电影开拍前与斯皮尔伯格、编剧弗兰克和艺术指导麦克道尔一道仔细讨论了3天有关未来的所有社会和技术细节,议题内容甚至细化到刷牙方法,道具部门也从中获得启发。因此,电影不仅给我们带来了遍及全片的精致的视觉奇观,还成功塑造了一个自洽的50年后的社会体系。

  视觉奇观依着剧情,很好地分成了办案、生活两个方面。办案方面,神殿、木刻球、硬屏显示、神奇手套、飞行器等令人啧啧惊奇。生活方面,玻璃存储、智能家居、磁悬浮汽车、视网膜扫描、定制广告、眼球替换等让人浮想联翩。看着影片中的部分想象渐渐变为现实,另一部分的想象则被我们继承,不得不佩服当时智囊团的预测能力。

  可惜的是,他们没有预测到信息爆炸时代的到来。大数据的强大以及LBS的普及,早就能让预防犯罪局的人们免于寻找犯罪地点的痛苦,也让抓捕过程轻而易举。可那样,电影也就少了不少戏剧性了。当然,从后人的角度要求前人是不厚道的,委曲求全就会止步不前,有遗憾才有进步,我们也没理由所求更多。

  有些意象特别值得深思。比如新式毒品的使用,暗示着人类难以摆脱想要逃避的欲望;过量抗生素的使用与仍然无法治愈的感冒,则点明了影片反科学主义的主旋律;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办案时的热成像、扫描蜘蛛,表达了人们对未来世界隐私被剥夺的无限恐惧;定制广告以及贫富分化,则延续了对资本主义批判与讽刺的主题。



  每一个寓意,展开后都是无限的讨论。但作为一个商业片导演,斯皮尔伯格的做法是点到即止——我把这些东西给你看,你思不思考是你的事,我还要继续讲我的故事,讨论我想讨论的主题。故事导向的操守,让这些视觉奇观成了融入故事的有机体系,摆脱了媚俗与猎奇的窠臼,具有了推动情节发展的作用。

  说到故事的发展,那可谓是一波九折。在看电影时,我一度自大地以为推理到了真相:一是认为根本没有人设局(正好设局这个说法沉溺了很长一段时间),二是断定Anderton要杀的人就是他的弒子仇人。脸被打得啪啪响,我所认为的“真相”,背后的基础竟是谎言!大幕拉开,又一层大幕,这才看得爽。Anderton在为自己的清白推理奋斗,在一次一次的奇观冲击下,我们也在真相的迷雾中摸索。幕布拉开,终极恶人终于揭晓,影片进入令人紧张激动的高潮阶段。在一层一层的抽丝剥茧下,在一次一次的背腹受敌中,我们为所有正义的人紧捏一把汗。而当真相揭晓,善恶有报,但贯穿影片,悬而未解的谜题摆在我们面前时,我们又陷入深深的思考与期待中。不仅“真相”背后是谎言,整个预防犯罪局,整个体系,整个安宁祥和的乌托邦,都是建立在一个不自由的“谎言”上。不得不让人想起康德对于“自由意志”的呐喊(Agatha:“我厌倦了未来”),以及《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Harvey Dent谎言揭穿导致的动乱。“真相”与“谎言”,在故事内、电影全局中都形成了巧妙的互文。

视觉语言上,影片虽然风格黑色,但是画面上显得白,有未来感与一定的距离、不适感。接受采访时,导演和摄影表示他们想方设法降低画面颜色的饱和度。卡明斯基说:“在通常情况下,冲洗胶片要去掉感光乳剂,但我刻意省去了这一步骤,于是亮区会更加刺眼,以致无法看清任何细节。我们希望创造出一个真实而危险的世界,而强烈的对比会让观众无法分辨阴影中的细节,从而自然而然的让人感到危机四伏。”但事实上,我觉得在胶片时代,这样的做法并不高明,更青睐希区柯克的布光吧。不过,有自己的特色终归是好的。



  斯皮尔伯格总是能把握好商业片的度——绝望与迷茫刚要激烈,但一定要佐以轻松与诙谐。脏陋的贫民区后街,Anderton的逃亡与搏击,配上了幽默感十足的音乐,和轻松十足的打斗、破坏画面;长镜头展现的贫民租屋,表现人们生活被强制中断又继续下去的滑稽,讽刺背后却暗含微笑。Wally对Agatha的倾慕与占有欲,情艳场所人们在欲望中的沉沦,逃亡时Agatha的强大能力……这些轻松的亮点加上巧妙设计的人物关系与背景,及关系与进展的突然演变,让人能轻松愉悦且注意力集中地看完这2个多小时的电影。

  但是这些轻松与诙谐永远不能阻碍电影主题的表达。本片我认为有两个大的主题。一是“爸爸回家”,一个因丧子而痛苦颓废的男人重新变得勇敢,与妻子告别过去,携手面对未来的生活。从出于绝望的挣扎,到富有理性地选择,到接受痛苦的现实,到勇敢面对未知的未来,Anderton不仅一步一步走出泥淖,还激励着妻子Lara走向揭露真理拯救世界的道路。这样的设定既拥抱主流,又一定程度上回答了女权主义的诉求,还类似于“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交换主人公的叙事模式。在真理揭示的过程中,Agatha虽然指明“逝者不死”,为受伤的夫妇治愈疗伤,但对自己的事总是语不到关键处,而且喜欢大喊大叫。结合三位先知的名字取自推理大师阿加莎·克里斯蒂、阿瑟·柯南道尔和达希尔·哈米特,我似乎感觉到了电影对克里斯蒂讲故事方式的一种揶揄。另一边厢,“我说了她的名字,但我没说她是溺死的。” 这一被推理剧用烂的手法,虽让人无语出戏,但似乎是此时最好的一个让Lara走向真相的选择。

  第二,亦即最重要的主题。则是对于预测未来、选择未来的探讨。高中时就喜欢这一句“预测未来的最好方法是创造未来。” 但是,如果你的未来已经是注定了的呢,正如那个即将掉落的木球?不过,未来是一定是注定的么?影片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但用前后影像的区别给予我们启发。第一次,是Anderton听了Agatha的劝诫,选择了不杀,预测的杀害发生的时间已过,但是随后的一系列动作以及台词,全部响应了先知的预兆,人还是死了。第二次,终极Boss Lamar在用枪指着Anderton时,两人也是纷纷说出了先知预料到的台词,枪声也响了,确是对着Lamar自己。不由得考虑阿汤哥的话,“选择杀我,则证明这个系统是对的,多一条人命,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选择不杀我,这个体系崩溃,你和Hineman多年的坚守将会彻底崩塌。”Lamar终于因自责而饮弹自尽。也应验了那句“瑕疵不在于系统,而在于人。” 以及“权力不在神谕本身,而在祭司。” 《通缉令》中,安吉丽娜朱莉在面对摩根弗里曼揭示的真相面前也有过困惑与不安,但是她出于对正义与真理的信仰开出的那一枪,远没有Lamar对于自身的反省与觉悟开出的枪来得有力。



  你若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那事情可能就会照着那样发展下去,除非有知道你未来的人来干预你。你若知道了自己的未来,那一切都归于你的选择了。但是又有谁能知道自己的未来呢?象征着信仰者的Witwer说:“奇迹大多被科学粉碎了,但某方面说,先知们给我们对神性的希望。”但是,从科学的角度上来看,先知只是辨识模式的过滤器。那这样,“先知”和推理又有多大区别呢?现在的我们应当对别人推理出的即将发生的未来负责么?每个人都有被推理出的未来——我们相信占星术、相信星座、相信大数据……但是那些预知的未来,就真正是一定要发生的未来么?影片结尾,预防犯罪局这一实验的结束,所有罪犯的释放,正象征着这个逻辑的崩溃。

  由此我们可以做结:不管别人如何看,不管世界将我们指向何方,只要是自己选择的未来,那就是我们提出的最勇敢与坚定的 少数派报告。



少数派报告 Minority Report(2002)

7 .8 / 8 .3

少数派报告(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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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uyi134 (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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