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手头有一大堆的事情,但是我却觉得很有兴致写文章。昨晚(确切地说是今早)看完了《失去的周末》,在感慨于美国在上世界四十年代就可以拍出如此深刻的探讨和批判现代社会现实问题的电影的同时,又想到了最近闹得很凶的“电击治疗网瘾”事件。两者放在一起比较,令我不得不感到郁闷:中国和美国的经济差距在缩小,而在文化意识方面,我们差了可是整整几十年。
承诺其实并不是一个难以驾驭的名词,其实就像戒烟一样,老舍先生说过,其实它是件很简单的事,一年能戒个二三十次。Don的酗酒问题已经存在多年,正如他的大哥口中所讲,他们已经一次次地尝试过将Don带入戒酒所,但是又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他再一次举起酒瓶。我能够理解Don的大哥最终决绝的离开,被自己所爱的人欺骗是十分痛苦的,而如Don在遗书中可以看到的那样,长兄如父,Don的大哥实在是对他有无微不至的关怀以及毫不计较的忍让;然而Don的表现最终激怒了他,他在绝望的同时,只能通过逃离来取得暂时的心灵宁静。而Helen,我很钦佩她的勇气。她是真的深爱着Don,哪怕是Don放弃了自己,她也不会扭头而去;这样的女孩放在今天真是太难找了...
由此牵出的是一个怎么面对成瘾者的问题。其实成瘾的问题一直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发展,仅仅以酒瘾而言,几乎在所有的古文化中,都有对酗酒场面描写或记述;翻一翻从古到今的文学作品,酒鬼的形象也随处可见;看看中国古代的诗人吧,没有了酒,绝不会有他们众多的传世名句,至少诗仙的才气可就要大打折扣。而到了现代,竞争的加剧以及生活节奏的加快,使得人更加容易选择逃离过于匆忙的现实走入外部刺激物构建的虚幻世界中,成瘾其实不是离我们很远的事情。我的观点是,成瘾不是罪过,成瘾者本身也是受害者。任何选择用酒精、药品或者是金钱、权力来逃离正常生活的人,必然是因为与现实社会有着难以愈合的隔阂。前不久在Wired.com发布的一篇文章告诉我们,真正的网游玩家代表性形象,其实是三十多岁、超重、沮丧的传统意义上的失败男中年,而不是蒸蒸日上的十几岁的小童鞋们...
看看杨永信口述中的那些一出门就哭喊着的孩子吧,他们的在高压状态下做出的承诺,任何一个理智的人都会清醒地意识到其微乎其微的可信度。甚至换句话说,这不是承诺,这只是生理反应。我能理解那些实在走投无路的家长看到孩子泪眼婆娑时心里的释然,但是问题是在这一过程中,以人格尊严换取一时的快感到底能够对孩子彻底离开网络有多大作用?我承认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是成瘾本身已经是一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痛苦,又为何要再通过践踏人格和尊严的方式给予其更多的伤害?电影中的Helen有足够清醒和逻辑,她知道面对一心寻死的Don哭闹不是办法,她仍然尽可能地让他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留恋对他的关怀对他的理解。而可悲的是,现实生活中很多人缺少这样的耐性。那些将孩子送去电击的家长,不少人根本对这个家庭产生的痛苦的根源没有一个像样的认识,而是妄求通过孩子一时伪装的自责来建立起一个海市蜃楼般的和谐家庭。缺乏了理解、沟通和信任,我并不奇怪在走出电击所后,他们的家庭要承受更大的痛苦。
而对于杨永信,这一个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骗子,中国落后的文化意识和家庭教育方式成就了他的今天。而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尤其加上那些将其视为楷模的脑残体们的景仰,他会一直这么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