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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聿南

独观影不如与众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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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这一代小朋友的童年,还能有好动画陪伴吗?

方聿南 发布于:

很巧地,最近一周内在影院连看了两部国漫大电影,先是《风语咒》,接着是《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

两次走进影厅之前,我内心都晃荡着担忧:动画片哎,好多人带孩子来,还能不能让大人安静看电影呢?

尤其是《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五彩斑斓的美食场景,Q弹卡通的角色造型,完全是个舌尖上的冒险乐园,让小孩子问东问西或吵着要吃东西了,可怎么办啊。

不过两次都是开场没多久,我就彻底放下了心。有意思的是,也正是《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更能给人安慰。

我参加的还是一个有很多三口之家光临的亲子观影场,因此能很直接地观察到,小朋友并不吵闹安安静静,而大人也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样的场面,不禁让我想起一个朋友。

这个朋友在美国当码农,跟我一样也算个影迷。他说,很羡慕当地的观众,不仅第一时间能看到迪士尼、梦工厂出的动画大片,而且电视、网络上会播各式各样的动画。

小孩子有简单低幼的喜闹短片、教育启蒙动画可以看,青少年可以选紧张刺激的奇幻、冒险、漫改动画剧,成年人也不缺饱含生活底色、口味不轻或是思想深刻的暗系作品。

可以说,在美帝人民眼里,动画就是跟真人并列的一种影视表现形式,与年龄无关。

(美国热门动画《马男波杰克》明显不是给小孩子准备的)

而在国产动画领域,又是另一番景象。谁也考证不出到底什么时候起,“动画是小孩子看的”成了一种过时但根深蒂固的政治正确。

有个大人喜欢看动画?“哎哟他可真幼稚啊。”

哪个动画片敢不把儿童作为目标观众?它基本跟赔本划上等号了。

如此搞出一个恶性循环,观众抱怨国产动画跟国外差距越来越大,怒其不争,而动画人却被商业套索勒住脚脖子,战战兢兢不敢越雷池半步。

卖座的动画电影,像所有真人大片一样,一定要讲究一个“阖家观赏”。

远的不说,皮克斯这两年引进的《寻梦环游记》、《超人总动员2》,哪个不是5岁到80岁都能一起乐呵一起动情的。

而国产动画片,极少往这个方向上努力,忘了是哪个电影人说过一种常态:全家去看国产动画,小孩子心情不错,爸妈却在一旁睡得香。

《大圣归来》,《大鱼海棠》,《大护法》(奇怪怎么都是“大”字辈)这样的国产动画能成为现象级,当然因为各自有优秀之处,但更重要的是,它们都太稀有了。

(皮克斯《超人总动员2》这样合家欢的国产动画非常稀少)

如果说,《大鱼海棠》偶尔被诟病三观不正,《大护法》的隐喻对于小孩过于晦涩的话,最近这两部《风语咒》和《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都在阖家观赏这个标准上,做到了更好的平衡。

尤其是《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外壳是一个好人坏人争夺五颗神器的故事,很是通俗,而内核又不乏原创主义:

所有的角色造型、所有的自然环境,以及与此相关的器物装饰,不是化作美食,就是跟美食相关。

做动画的知道,食物是高难手艺之一。其他东西审美边缘一点,还可以用丑萌曲线救国,而食物是跟嘴巴舌头五脏六腑联想在一起的,稍有难看直接带来反效果,对美工设计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前几年有个美国动画系列《美食从天降》,也是把美食场景化,做出让人垂涎欲滴的效果,而在理论上,《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的设计难度比它更高。

因为首先,《美食从天降》是一群人类角色闯入食物世界,而《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的所有拟人和非拟人的角色,本身也都是不同的食物,工作量天然增加。

再者,汉堡、炸鸡、披萨这样的美式快餐简单粗暴,设计上可以多一点粗线条的广告风,而东方美食很多都是气质温婉线条细腻的小清新,需要加倍的设计感才能让人口舌生津。

客观地讲,片中无论是主角配角的造型讨喜,还是几个香甜可口的珍馐大地貌,都出色地唤醒了每个人心底的那只饕餮。

有时候,电影还有一种“任君诠释”的留白,比如那群小猴子,到底是年糕条、棉花糖还是火腿肠,就很让我迷惑了一阵,这种猜测也增加了观看的乐趣。

电影的主线围绕包子“包强”和寿司“武藏”展开,为原版动画剧中的这两个主角,安排了一段“喋血双雄”式化敌为友的历险。

包强是典型的草根小人物,有点像改造之前的美国队长,胸怀大志但能力不足,按照武侠片的套路,他会在奇遇中神功附体,使出名满天下的一击。

但电影并没有安排他像功夫熊猫一样练成绝世神功,而在最后这也不重要了,凭借一股自信和浩然正气,他足以跟武功高强的盟友并肩,跟法力强大的敌人对抗。

而武藏有点像徐克版《黄飞鸿》里经典的悲情角色严振东,一心想着摆脱浪人身份,恢复武士荣光,不惜以有违道义的行径积攒翻身的资本。

但在与包强的征途中他恍然大悟,以跪下换取站立资格是不可取的,堂堂正正赴死,才是一个真正的武士该做的选择。

在影片的后半段,这个原本是反派的寿司武士,在内心弧光照耀下奔向了正义,他的慷慨赴死能激起我们最大的敬意和惋惜,而伸出水面的那只手,又留出了超棒的希望。

这个90多分钟的故事娱乐性非常足:有眼球吃饱饱的满汉全席,有无名英雄的热血成长,有吃货基友的相爱相杀……

有成龙电影那样敌人锁在一起被迫联手的滑稽动作戏,有《加勒比海盗》式的炮舰对轰和海盗侵袭……

甲板上飞天遁地的打斗,冷兵器和暗器的较量,让人想起《龙门飞甲》,阳光开启山中隧道的机关,又带着《夺宝奇兵》的魔幻色彩……

至于什么是鸡汤?鸡汤喝多了为何会那样?也都是父母一点拨,孩子就会明白的小道理,把“珍爱智商,适饮鸡汤”这样有趣的三观从小植入大脑。

其实回头想想,这个故事就是把一部成年电影做了一些“降格”处理,我猜测,主创可能是像许多外国编剧一样,先按照大人的标准编一个故事,然后针对对孩子不那么友好的地方,做出调整。

这种调整,绝不是把故事台词矛盾做简化,而是把精华打散之后择优重组,这个过程不是玩拼图,而需要一种在动画和真人电影领域都同样稀缺的工匠精神。

正是这种工匠精神,不但让大人持续惊呼国漫崛起,也会创造更多孩子们爱不释眼的作品。

当好动画多了,我们会发现,原来我们觉得幼稚可笑的东西,孩子也并不怎么喜欢。不能因为他们年纪小,就拿劣质动画敷衍他们,他们值得有更好的选择。

我们成了大叔阿姨的这一代人,经常感叹,现在的小孩子,哪像我们当年,看了那么多精彩的动画。

但也许,如果国漫能多一些有诚意又有才华的艺术家,多一些《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这样老少咸宜的作品,10后、20后的孩子们,或许也有机会分享到,我们那样丰富多彩的童年。

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 Kungfood(2018)

美食大冒险之英雄烩(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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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聿南 (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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