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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悬崖边上

怀旧党 发布于:

 

 

他知道自己只能往上爬了。

 

虽然面前只有无比陡峭的悬崖峭壁,可是除了这“没有路的路”之外,好像就只剩死路一条。崖壁是那么那么地宽,往左或往右都不可能寻出一条迂回的路。后退更不可能,因为能走的路都已封死。没有捷径,只有险途,起码抬头一望,还能看到悬崖顶上的天空,还能想象翻过崖壁之后会看到怎样一个开阔美丽的世界。他咬咬牙,用手紧紧地抓住壁上第一块突起的岩石,身体前倾,奋力攀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他爬了多少个日夜,消耗了多少的体力。因为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辅助攀岩的工具,纯粹靠着身体像鹰爪一样紧紧地嵌进峭壁,仗着年轻力壮,用厚实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一块块突起的石头,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的。可再强健的体魄也经不住不间断的折腾。明明是二十岁的小伙子,身体和心灵却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变得像七十岁的老头那样疲惫不堪,像是在往上攀爬的同时,索命的死神也加快了脚步。

 

终于,他离悬崖的边缘只有最后的一丁点儿距离了。天空从未看起来这么近过,仿佛只要张开双臂,就可以飞上云霄。当然,现在他必须停止住这样的幻想,因为更严峻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他已经耗尽了全身所有的体力。虽然,他的一只手已经扒在了悬崖边上,上头的凉风从这只手上吹过,感觉和悬崖下的空气是那么的不同,但是他的最后一丝力气已经用完,再没有能量可以支撑他再往上一点,把另外的一只手也给搭上去。目标的近在咫尺不仅没有给他带来欣慰,反而让他充满了渴望解脱的颓糜,唤醒了他长期在途中迷茫不知所措的孤独无助感。就算我爬上去了,会不会也没什么不同,他这么想着。越这么想着离生的希望就越远,离死亡就更近。到了这里,他当然也不想功亏一篑,他也想真的无论结果如何,都翻上去看看风景,奈何全身真的再没有一点力气能够把他继续支上去。他就像是吊在悬崖边上的一个稻草人,只能在这里晃荡来晃荡去,却永远也晃不上去。这个悬崖的边线,就是生与死的边界,天堂与地狱的交接,成功与失败的临界,一切命运的转折点。与其说他是在奋力地倒向一方,不如说他更像是在摇摆不定,思绪游移。尽管他也很清楚,一松手就会粉身碎骨。可是,他毕竟倦了累了疲了太久,他已经不像二十岁年轻人那样思考了,他的身与心都已经无法再回到那种状态。他突然也就明白了,他并不是真的老了,他只是变了。

 

没有希望没有力气没有可能了,他愿意坦然地面对事实,不再逼迫自己在悬崖边上挣扎,而主动地松开了那只几乎已经抓住救命稻草的手。他并没有尝试鲤鱼一跃,没有尝试上仰或前倾,没有甩出他那还在半空中晃荡的手,而仅仅是默默地松开了那只只抓住了一片虚空的手,只是松开了手。下坠的过程其实很快,但是已经足够一个人做出他人生中最后一次最有意义的思考。

 

当时他的想法是,要是悬崖边上站着一个人,憋足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拉了上去,这样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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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旧党 (广州)

男 25岁 摩羯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