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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尘

那些光影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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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母亲

浣尘 发布于:

三部日本电影,《母亲的手记》围绕一个患老年痴呆的老人,讲述了一家三代人之间的亲情故事;《楢山节考》重现了楢山地区遗弃老人的传说;《眉山》则讲述了在一个母亲的最后岁月,母女二人找回亲情的故事。

#记我的母亲/Chronicle of My Mother(2011)

记我的母亲
Chronicle of My Mother
(2011)

#楢山节考/The Ballad of Narayama(1983)

楢山节考
The Ballad of Narayama
(1983)

#眉山/Bizan(2007)

眉山
Bizan
(2007)

三部影片都写到了一个亲情中最具有典型代表意义的情感——母爱,不约而同地描绘了一个母亲生命中最后的时光,让我产生了关于母亲的联想。

第一个故事讲述了一个患老年痴呆的母亲,糊涂固执,不可理喻。儿子因为误会,一辈子都不愿原谅母亲年轻时的选择。直到最后,在痴呆了的母亲那里听到她喃喃读出的诗句,里面饱含她年轻时对儿子无尽的思念和呵护,和她这一生对儿子背负的沉重的歉疚,执着地穿越那片曾经隔开母子二人的小小海峡,直抵儿子冷硬的心房,化开数十年的坚冰。正如那个公益广告中说到的,她或许已经忘了眼前之人是谁,却其实从来没有忘记爱他和如何爱他。

第二个故事中,表现了一个特别传统的坚强的母亲。楢山地区传承着一个完全不合情理的残酷规则,七十岁以上的老人要被送到山里自生自灭。那个古老的族群,用一个貌似崇高而神圣的理由,无情地剥夺老人的生命权利。故事中的老人已经接近七十,却身体康健,而她竟为此感到羞耻。在七十岁终于来临之时,她安排好一切后事,要求儿子遵循祖训,将自己送往那处宿命的所在,把自己奉献给山神。在周边累累的白骨包围中,她淡然地挥别自己的儿子,双手合十,祈祷儿孙会有幸福美好的未来,并静待自己最后时刻的到来。大雪纷飞中,儿子眼中的她宝相庄严,宛若神明。

第三个故事讲述的是一个身患绝症已来日无多的母亲。她是一个众人眼中永远的龙小姐,高贵优雅。对待别人也往往苛刻严厉,求全责备。在她面前,连唯一的女儿都倍感压力。女儿纠缠一生的谜题,终于在母亲去世前得到答案。多少年前,那一场阿波舞,女儿看见众人的笑颜中,母亲美丽的脸庞上万般的落寞萧索。多少年后,又是一场浩大的阿波舞,这将是母亲生命中最后一场阿波舞。尽管这次她只能在观礼台上欣赏,可是在父亲到来的刹那,仿佛看见缤纷花雨中年轻娇柔的母亲,眉眼含春,婷婷袅袅。母亲的一生,就是一次全心投入的阿波舞,尽管错过了一场爱情,却因为拥有女儿而自始无悔。

三个故事的主题其实都并不是围绕母亲,可其中的母亲都特别地打动我。任何一个人从生命缔造的第一刻起,就与母亲产生了无法斩断的联系。从一个人的成长经历来说,母亲的重要性往往重于父亲。一个糟糕的父亲可以培养出一个反人类的杀手恐怖分子,而一个善良的母亲却可以拯救一个孩子的灵魂,所以,母亲的爱可说是这世上最伟大的情感,也是每一个人降临人世所体验到的最初的情感。

母亲是那个用血脉孕育我们,用乳汁哺育我们的人,她的怀抱曾是我们最温暖最安全的家,她的轻声低语是我们最柔和的催眠曲。我们牵着她的手从蹒跚学步直到撒腿飞奔。从那时起,我们离开她的掌心,可从来不曾离开她的视线。从稚龄时的依赖,到少年时的逃离,母亲欣慰而又无奈地接受着我们的成长。曾几何时,那个身体里微微躁动的小婴儿,长成了那个不羁的年轻人,只想挣断母亲手中的线,做一只自由的风筝,借好风上青天。却总不明白,没有了那一端的维系,便是无本之浮萍,飘零无际。等到自己终于成为父母,才堪堪体悟丝丝母亲的不易,欲奉天年,却常常已时日无多。就如同当年母亲无奈地看着你渐渐厌倦对她的依恋,我们也只能无力地看着白发每分每秒在她头上滋长,皱纹每时每刻在她脸上堆积,她的身影越来越佝偻萎靡,步履越来越迟缓艰难,曾经的双目炯炯如今老眼昏花,混沌不明,曾经的精明强干,如今糊涂迟钝。可我们相信,她对我们的爱,从来没有随着我们的远离而减少,需要或者不需要,她一直都在原地等候我们,随时准备奉上她的关心和牺牲。她的骨肉,就是她毕生的责任和使命,对此,她无怨无悔。孩子的快乐,就是她最大的奖赏。而身为子女的我们,扪心自问,却常常吝啬得连一个电话也不愿多说。

母亲一般情况下不是那个为你创造巨大物质财富的人,不见得能给你良好的物质基础环境,但她会记得你出生那一天的情形,记得你每一年公历农历的生日,记得你爱吃不爱吃什么,收藏你从小到大的珍贵照片,收藏你曾经获得过的奖状证书,她的心里有比你自己都更清晰的属于你的成长轨迹。你对她而言,就像第一个故事里那样,是她人生的一首诗,怎么读都韵味十足,百转千回。你对她的好成为她甜蜜的炫耀,对她的忽略或怠慢,却从来随风散去了无痕迹。不管你何时回头,她都在你身后,微笑而宠溺地守候着你,随时愿意向你张开怀抱,一如你小时候。

小时候,你跌跌撞撞拉着她的手,想要到处去探寻。现在,颤颤巍巍浑身酸疼的她,宁可拄着拐杖,也不愿把重量压在你的肩上。就像第二个故事里那样,她宁可自生自灭,也不愿拖累儿孙,她已经习惯了忘记自己,希望你也一样忘记她。而我们,也确实往往会习惯性地遗忘她的存在、她的奉献和她的等候,就好像我们也会遗忘,当年的她也曾如第三个故事中的母亲那样,拥有花一般美好绚烂的过往。

与其将来对着墓碑照片缅怀,莫不如现在跟母亲多说几句废话,其实她现在期盼你,就如同当年小小的你依恋她一样。当年她不知道你哪天会离开她,自由飞翔,现在你不知道哪天她会离开你,一去不回。你的人生能否像她的人生一样,因为拥有你就无憾?

 

                                                     

                                           201385日星期一

眉山 Bizan(2007)

7 .4 / 7 .7

眉山(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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