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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尘

那些光影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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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改变的代价

浣尘 发布于:

 

 

人都是自利的,正因为如此,为了满足和平衡绝大多数人群的权利,人类才发明了公平的概念。用各种规则来避免不公,以防止自己成为那个群体中弱势的,被强权侵占资源的人。

但人群又不可避免分为有优先权和无优先权的,资源分配的倾斜势必引发争夺,明目张胆的争夺可能是战争,暗渡陈仓的争夺可能是腐败。人们一方面希望自己获得比他人更多的资源和便利,乐此不疲地搞关系托情,一方面又极力声讨各种不平等。背地里却每每为自己没有机会和能力拥有更多的特权而百爪挠心,咬牙切齿。

《毕业会考》中的罗马尼亚正处在亟待改革的社会不稳定期,故事中的父亲仰望着西方的民主公平,以为那里充斥着不需要出卖灵魂的正义,但很多时候也不过是一厢情愿。五十步与百步自然是有差异的,但也不是那么泾渭分明。最少来说,罗马尼亚街上有人劫持有人扔石头,但还没有机关枪的连环扫射。我无意为落后的制度辩解,我只是相信人类以及历史的自我选择,任何一种状态都是每个身居其中的个体参与的结果,倒退是我们的选择,前进也是我们的选择。而任何一种状态都无法完美,抱怨永远无济于事,行动才是改变的初始动力。

故事中的爸爸因为职业的原因获取了一些特殊的渠道,他试图说服自己和孩子,只要为了一个更好的结果,偶尔损失一下德行或许也情有可原,但我们明明看得到他的纠结和挣扎。他不是一个习惯于蝇营狗苟的政客,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但那个社会的现状令其深深地绝望,他不得不采用偷鸡摸狗的方法,来确保自己的孩子可以逃离这种乌烟瘴气。他并不得意于这种苟且,但如果能因此为孩子换取一个美好的未来,他还是愿意去背负和面对那些肮脏,至少他认为这种选择好过于妻子的麻木袖手。妈妈曾经也有过远大的抱负,现实却残酷打击了她。她没有能力坚持做孤独的斗士,但她也不想向现实缴械,所以活成了一种尴尬。厌恶现实的龌龊,拒绝从众的妥协,但也放弃了争取改变的努力,她只是守着自己那一丝可怜的底线,在自怨自艾中,放任自己的生命燃成灰烬。

仔细看看影片中那些掌握权力的腐败者,没有哪个是传统意义上的十恶不赦,甚至他们都可以说是亲朋眼中典型的好人。他们善解人意,明事理通世故,为了帮助自己的亲友,他们东奔西走想法设法。看上去他们的帮助都无可非议,恰如女儿不能及时做完考卷的事出有因。如果他们是我们身边的亲友,我想无一例外会得到我们的支持和理解,可深想却又会觉得有些惶然隐忧。有人加塞获得了宝贵的移植脏器,那么同时就有人被宣布了死亡;有人可以因伤延迟交卷,那么生病的孩子是否也应该获得关照?每年高考都会有类似的新闻,家长为考生痛哭下跪,或许孩子确实只比设定的时间迟到半分钟,但如果半分钟可以通融,一分钟似乎也不应该是问题,那么合理的边界在哪里呢?

必须得说,规则之下难免会有冰冷的裁决,但那至少是对最广大群体最公正的保障。在一个群体数量足够庞大,而无法个案处理的时候,人类只能用无情的规则来守护正义,哪怕对极个别人来讲,那规则意味着致命的残酷。因为规则本来就是群体共同认可了的一种契约,认同了这种契约就只能愿赌服输,除非人们对规则本身提出异议,直至缔结一种新的规则契约。否则,对个体的同情,就是对群体的背叛。当然,规则可以也应该不断完善,只要想得到和做得到,个体化的特例可以考虑个性化的处理方式,但前提是必须在规则的框架下,才可以被接受。

运气是上帝的随机骰子,厄运常见而好运稀有。当厄运降临,并不一定是个体做错了什么而得到的报应,那纯粹只是一个意外,人们只能试着去接受。如果大家都运用黑箱手法去改命换运,则虾兵蟹将各有神通,每个人在某些领域获得的先机,都注定意味着在其他领域将遭受掠夺的侵害,人们终将成为弱肉强食的牺牲品。

影片中有段台词有点意思,奶奶说孙女应该留下来改变现状,如果大家都离开了怎么办?父亲质问自己留下来之后的改变在哪里?奶奶则回答说无非尽力而为。

每个人都有自己值得被理解的逻辑,但每个个体对社会从来不是无足轻重的。积恶成疾,积善如流,貌似我们无法以一己之力扭转世界的面貌,但为了实现我们心目中的某个目标,而做出的那个选择和愿意为此付出的代价,对个体和群体来讲其实都至关重要,那是改变发生的一个小小因子。就比如为了真正的公平,而愿意承受意外带来的伤痛。

毕业会考 Bacalaureat(2016)

7 .5 / 7 .7

毕业会考(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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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尘 (无锡)

女 狮子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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