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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尘

那些光影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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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末日的定义

浣尘 发布于:

 

 

如果根据《末日危途》的故事来定义什么是末日,那么道德的穷途末路就是末日的其中一种定义。

人类总是会陷入这样那样的道德困境,高尚圣洁一到某些极端情境,就会显出其顾此失彼的力不从心,有时甚至是可笑,似一块处处洞穿的遮羞布,尴尬而又局促地妄图优雅,却终褴褛不堪,兜不住所有的丑态。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真善美在环境的压力面前,会变得不堪一击的脆弱和窘迫,让人怀疑信念的力量。电影中,所有的斑斓色彩都出现在梦里,现实永远一副阴冷死寂的姿势,让人不觉联想,道德或许也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象,睁眼则满目苍凉。

就如同绝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开车水平强于80%的人一样,根据调查统计,绝大多数人也坚信自己的善良,但正如《斯坦福监狱实验》和《浪潮》揭示的那样,人们真的很难确定自己在极端状况下,道德标尺的高度。

极端状况下,讨论善恶就像数学算法遇到了极限问题,那些从来毋庸置疑的铁律似乎突然变得可疑摇摆。资源严重不足时,人不再是和平年代的绅士淑女,而只是为了生存奋战的野兽,只能凭本事杀出一条血路。就像动物之间的生存竞争,看上去鲜血淋漓,但断臂残肢的撕咬只是出于本能,并不是出于仇恨,无关善恶。要求一个食不果腹的人去救助一个快饿死的人,这本身就不道德。当然,这个人自身拥有选择权,如果他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那是他的慈悲,但旁人却没有资格评判和限定,从根本上说,他们俩都是应该被救助的匮乏者。

道德和善良只能在一定条件下被推崇,被信奉。当无以报德,倡导德行就反而成为一种不公平的恶。持守德并不是为了交换什么“报”,但当德恒等于自身利益的损害时,如此反人性的德就很值得怀疑。

故事中,孩子问父亲“我们能够保证不管发生什么,都还是个好人吗?”这一方面体现了孩子内心坚持的渴望,但另一方面也显示出孩子对此已经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在我看来,这个答案显而易见是否定的,前提是好坏的标准仍适用于极端情境。首先,在那样少有人存活的环境里,法律早已成了一纸空文,进入任何的区域都不再被视为禁忌。同时,持枪自卫的范围也不再限于私宅内院。其次,所有的物资即便明显看得出来它们原有的产权归属,在那个时刻也都成了先到者理所当然的战利品。这最多只能称得上不坏的行为,却无论如何不能称之为好。侵占一条死者的毯子似乎不为过,但若身在文明时期,这至少也算是对死者的不敬。故而,情境的设定就如同科学定律的适用范围一样,是道德存在的前提,当基础崩塌的时候,好坏善恶就失去了界定的标尺和界定的意义。

孩子的妈妈第一个绝望,我猜换了我自己大约最后可能还能守住的道德也就是用三尺白绫代替易子而食。我不知道父亲的执念是否有意义,向南走就会活下去吗?若不是获得一批无主的物资,多了一点存活的底气,他们经得起多少天的饥饿?又经得住几轮虎视眈眈的抢夺者的追击?

我几乎可以确定,如果在那样的末世,但凡我发现这样一批宝贵物资,我一定不会拿出去分享。第一,救人一时救不了一世;第二,万一被救者反起了歹念,得不偿失;第三,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批够不够支撑到我发现下一批物资,即便我明白,其实这批物资应该属于全体幸存者,我也会像父亲一样将其据为己有。但我想,我不必为自己的这种自私太过羞耻,在饿得看见另一个人就像看见红烧肉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当圣徒菩萨?

孩子到最后还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那是因为多少他有父亲的庇佑和神奇的运气,他真心同情那个偷走他们物资的人,但那人偷的本来也是并不属于他们父子的东西,当孩子想要追回那些物资的时候,心中是理所当然把那些当成是自己的东西的。当初他们父子取之称为拿,那个人则叫做偷,但细想其实有多大差别呢?但我仍不得不对孩子的纯粹致以敬意,在那样的绝境,还能拥有那样一颗晶莹的心,让道德得以保住了一丝残存的颜面。所以,或许事物又有另一个角度,那就是即便身陷黑暗,也可以相信总会有那么一点善意的星火不灭,而这也是孩子最后遇见守护者的原因。

幸运的是,我们不是经常要遇见道德规条不适用的场景,但我们还是要时刻警惕,末日不仅仅是外在世界的腐朽,也可以是内心良知的溃败。

 

末日危途 The Road(2009)

7 .9 / 7 .0

末日危途(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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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尘 (无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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