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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幻想

如果您读了我写的东西,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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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一个星期一早上的回忆

普鲁斯特 发布于:


我已经失眠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半夜里醒来,觉得一切不过是一场幻梦,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我既不高兴,也不悲伤,只是觉得很疲惫,觉得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融化,而且终有消失殆尽的一天,一想到这,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侵袭着我。我表情木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看着周围的同事,领导,看着他们努力的逢场作戏、天才的处心积虑。佩服与鄙视同时在我心头缠绕。看他们嘲笑我,挖苦我,无视我。我有的时候毫不在意,有的时候却无比的恨他们,同时也恨我自己。

星期天的早晨,我坐着公交车去电影院看电影,今年北京冬天的风格外的大,格外的冷,但至少雾霾减少了,是很显著的减少了。我想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办公室里说,雾霾最让人气愤的地方不在于雾霾本身,而是政府的不作为,他有办法让雾霾降低,可是他不做。“那把工厂都关了,GDP怎么涨,大家不吃不喝啊”,被办公室老大用厌恶的眼神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我有很多话反击,不一定非要关工厂啊,但我选择了沉默,因为我知道这不是关键。我就是放个屁她也要放个更响的跟我掰扯掰扯。领导想要改造下属,父亲要儿子继承基因。他们想要你成为他们想要得那样,你做不到,他们会像疯了一样折磨你。一个人若是处在一个圈子里,就要像这个圈子里的人,否则就会被这个圈子排斥。如果一个人的社会关系形成不了圈,所有的朋友都是单线的,那么从社会的角度来看,这个人就是孤独的,哪怕他有朋友。

等电影开场的时候,我来到咖啡馆,要了一杯摩卡,想找个角落坐下来。可是,角落里坐满了人,准确的说,是咖啡馆里坐满了人,有一些人拼了张桌子好像在开会,大都是有伴的。我找到一个长椅坐下,开始打量周遭的一切。坐在我旁边的是两位男士,他俩也是刚刚见面,好像是在面试。一个胖一些头发少一些,一个瘦一些头发多一些。胖的在面试瘦的,刚开始的时候都是瘦的在说,讲述的内容也都跟互联网相关。我打开手机,看一篇微信公众号老道消息的推送文章,文章讲的是一些与周鸿祎自传有关的背后的故事,里面提到了一些XX领导和互联网公司之间的故事,这篇文章怪不得被禁。其中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说周鸿祎有个私人放映厅,放映了几千部电影。这个时候我抬起头,注意到了一个女生,离我不远,但是整个身体被那个瘦子挡住了,只露出头和脚。那个瘦子还在不停的说。这个女孩长相一般,脸上有一颗痣,但是举止优雅,妆容精致,是那种我永远不会与之有交集的女孩。她戴着一顶贝雷帽,长发,酒红色羊毛大衣,灰色长裙,黑色打底裤,然后就是一双黑色的,一尘不染的,闪闪发亮的皮鞋。它如此精致优雅,与这个女孩融为一体,就像一件艺术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双鞋看了很久,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开始动起来,外面的风依旧很大,一朵巨大洁白的云团缓慢的从街道的一边飘到了另一边,好像过马路。我想起了《重庆森林》里金城武说的,女人的鞋不可以脏,这是关乎体面与尊严的事,可是现在没有人在乎了。她的双腿紧闭着,连同她放在膝盖上的包一样都没有移动过,她一直在看手机,偶尔喝几口咖啡并向门口处望去,像是在等什么人。她独自一人坐在嘈杂的咖啡馆中间,却并不显得孤单。几个高中生模样的人走到她的座位旁,好像是要给她拍几张照片,被她微笑着拒绝了。我开始低头看另一篇三联周刊的文章,是关于杭州保姆纵火案的跟踪报道。不由感叹,现在这样一个时代,这么执着的跟进一个新闻的媒体真的太少了。旁边的瘦子说完了,胖子开始说了。声音很小,我听不太清。这个时候那几个高中生找到了我,说他们是某杂志的,想做个采访。我下意识的拒绝了,尽管我挺想找个人聊聊的,但是我还是拒绝了,我渴望交流却害怕暴露。那个女孩等的人终于来了,也是一个女孩。没有化妆,头发随便一扎,带着眼睛,穿着羽绒服,一切都很随意,也很普通。我的身边大都是这样的女孩。不知道她们是不在乎,还是被迫放弃了。优雅的女孩为普通的女孩带了一些东西,两人聊了一会便起身离开了。旁边的胖子指出了瘦子的一些问题,瘦子一边点头一边笑,嘴里还说是是是,对对对。看来面试的结果不太理想。瘦子起身道别,胖子说他还要在这里再面试一个人。瘦子离开了,我的电影也要开始了。

电影的名字叫《挚爱梵高》。坐在电影院里,看着荧幕上梵高的作品动起来,这种感觉很奇妙。梵高的画就应该动起来看,这也许就是梵高创作的一部分吧。看着看着,不知道是不是咖啡喝多了,我感到嗓子眼里有什么东西要蹦出来一样,还想尿尿。我不停的深呼吸好久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旁边的女孩放了个屁,之后她似乎如释重负般的叹了一口气。影片以梵高的死亡之谜为线索,邮差儿子的视角,讲述了梵高的经历,以及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尽管视角是邮差儿子的,但是我们看到的画面却是梵高的。我们看到的星空是梵高看到的星空,我们看到的麦田是梵高看到的麦田,我们看到的加歇医生是梵高看到加歇医生,从这个意义上而言,电影的画面是足够载入史册。电影在叙事手法上致敬了《公民凯恩》,邮差的儿子逐个拜访了梵高身前接触过的人,有的是朋友,有点不是,试图从他们的叙述中还原真相,找到梵高真正的死因,就像《看不见的客人》《目击追凶者》一样,真相在谎言的碎片中迷失。影片为我们揭示了梵高死亡的另外一种可能性,他可能是被一些小混混开枪打死的,但是梵高坚持自己是自杀的,不知道是为了保护那些曾给他买过酒的小混混还是为了维护自己仅剩得最后一点尊严。从这一点来说,我更愿意相信梵高是自杀的。无论怎样,从梵高的作品中我们知道梵高热爱生活,你看那生机盎然的桃花,你看那炙热舞动的向日葵,你看到那璀璨耀眼的星空,就像为其作传的欧文斯通说的那样,他渴望生活。可是庸碌麻木的生活是一种宗教,我们向周围的人学习如何平庸,像梵高这样的人在我们眼中是异教徒,是魔鬼。纨绔子弟们戏弄他,甚至连小孩子都欺负他。他觉得自己是贱民,最下等的人,活着本身是对完美生活的玷污,是朋友高更的恐惧,是弟弟提奥的负担。他从一出生起便作为一个替代品而活着,却始终没能活成别人希望的那样。他为此深受折磨,看到这里,我想到了太宰治的那句名言,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终于有一天,他面向太阳,对着自己的腹部扣动扳机,就像落叶重回大地的怀抱一般倒在了金色的麦田里。这便是悲剧所在,真正渴望生活的人不得不为了活着而死去。梵高死了,却在他光辉灿烂的作品中永生。而我们,继续努力的假装自己还活着。

电影结束,我走到书店买了一本名叫《梵高手稿》的书。这让我想起了高二时的夏天,我在镇上的图书馆里借来《梵高书信集》,看了一个暑假。在回家的路上,我突发奇想,想把这段回忆连同这部电影发个朋友圈,我已经有一年没有发过朋友圈了,甚至有一阵我关闭了朋友圈功能,关闭了三个月,当我再次打开朋友圈功能时,发现我的一个我认为是很要好的朋友生孩子了,我匆忙地发去了迟到的祝福,可是他没有理我。我想我也许永远的失去了这个朋友。这让我对朋友圈这件事有了重新的认识。一切都要慎重再慎重,如果我在满是恩爱、幸福、美食、健身、度假的朋友圈中发了一段有关梵高的信息,该有多少人讨厌我认为我装逼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谈论梵高等同于装逼。“你懂梵高么,你懂艺术么,你懂油画么,你就在那逼逼,装社么装,傻逼。看画册多特么low啊,你得去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啊!”不管你信不信,我朋友圈里还真有这样刻薄的人。并且除这一条以外再无与梵高有关的了。尽管这样,我还是发了朋友圈,之后的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我忐忑的刷新,朋友圈里的新鲜事更新了五条,没人理我,没人点赞,没人留言。晚上和女友打电话,聊完买房的事后,我问她是否看了我发的朋友圈,她说没仔细看。

梵高说过,我的心中有一团火,路人却只看到烟。

关掉电话,我把那条朋友圈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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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斯特 (北京)

男 32岁 巨蟹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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