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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鲨骨头

凶残和勇猛,皆已成白骨.不灭的是我傲慢的灵魂.而我更愿意用它去换取卑微的戏谑.而这,便是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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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先生与猫】 巫

小鲨骨头 发布于:

先生将自己关在墙里的日子,已经好久了,久到人们已经开始渐渐遗忘,忘记他为什么要选择过这样的生活;久到没有人会再想去探究他的秘密,那些他要用十数年的坚忍去保护的秘密;久到足以成为一个传说——一个杀妻者的传说。传说——特别是一个都市传说,大多都是这样的东西,它们(事或者人)被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来消遣,可在这消遣的核心,往往又是真假莫辨、虚实相生的。人们热衷于转述他,但谁都不当成是真的,同时也不当成是假的。某种程度上,传说像是谣言,不同的是,谣言在传播过程中,有真假的纠葛属性,而传说只要动听就够了。可先生那个传说,已经暗哑了,在这样的一个大都会里,没有人愿意继续传颂他,也许是因为他已被传颂了太久,好多人都听过,即便是再唬烂的人也羞于再拿当年的那期事件做文章了。一个传说,当他被咀嚼透了,咀嚼干净了,或者所有人都知道了的时候,这个传说的生命力也就到头了。不过我今天想说的,就是关于这样一个被几近遗忘以后的传说,再之后的故事。

 

在叙述当下之前,让我先简单介绍一下那个杀妻者传说的缘起。先生姓狄,有人说他是蒙古人,也有说他是满人的。这么多年了,实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他的长相。有传闻,他是开国元勋的后裔。他留过洋,九十年代回国以后,定居在上海静安区的一所大宅子里,娶了个家境殷实的商家之女。那女人姓张,长得极美,在嫁给先生之前,在上海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原本便薄有艳名。那时,一个是留洋回来、有官家背景的副教授,一个是端庄秀丽的美人,这段婚姻,在大都会里,不知羡煞多少人。这对小夫妻,在结婚的最初几年,也一直没听闻闹过什么矛盾。一直到95年的夏天,先生的妻子被发现倒在自家花园的梨树下,说是“倒在”,并不正确,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零零碎碎地扔在”那里。被残忍的肢解了的妻子,就这样呈现在先生面前。那个时间点,先生正好从南京出差回来,当警察走近那做院子里的时候,(据那个老片警回忆),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先生凄厉的叫喊声,而在那持续不断时而高亢时而低吟的喊声中,还夹杂了诡谲的笑声。听说,那已经不像是人类的笑声了。嗯,反正周边的邻居,或闻风而至围在小别墅外头凑热闹的人都是这么说的,那就当是真的吧。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据那个片警回忆,当他看到先生的时候,在那片梨树下,发现先生正满身是血的捡拾着妻子的尸块,那些尸块被聚拢到一起,重新被拼成了一个人类的形状,但那不是按照人类的正常的身体解构拼凑的。那更像是一种积木游戏。因为尸块很小,所以,先生没办法——或者根本是没想过——分辨具体的尸块原该有的位置,而是胡乱地组装……

 

先生当然被当成了重要嫌犯,被带走关了起来。专案组这样考虑实在无可厚非,其一,被害人是他的妻子,就嫌犯顺序来说,他当然首当其中;其次,他又是最早到达案发现场,并发现尸体的人;最后,更重要的是,先生在案发现场令人不寒而栗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案发现场。但当都会里的人们,听闻先生被关进局子里,以为这起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杀妻案件,就要盖棺定论的时候,先生却被一声不响的放了出来。理由是,证据不足。经过法医的验证,女人是在先生从南京回来的前一天被害的,死因不明,而且就创口的腐坏程度来看,也已经至少过了十二个小时……不论谣言如何,没有人可以说,是先生杀了自己的妻子,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真正让先生开始成为都市传说的那一部分,其实,反倒是在他被彻底洗清嫌疑之后。(在南京,至少有几十号人可以证明先生的无辜。)随着专案组侦查的进一步发展,不知从哪个多嘴多舌的刑警口中,也不知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人们了解到,那个女人实在死不足惜。据闻,那个端庄秀丽的小妇人,就其真实的一面,竟是一个令人不齿的淫妇!她时常打扮得像一个娼妇一般,出入大都会的酒吧舞厅,与每一个认识不认识的男人厮混。特别是在先生因为出差或别的什么原因不在身边的日子里,更是无日无之!而更让国人无法接受的是,那个女人所相中的目标,其绝大多数,是那些外国人——那些金发碧眼的白佬、五短身材兼有国恨的小日本,那些皮肤油亮一身横练筋肉的黑人……女人会进入那些专门接纳外国人的酒馆里,坐在吧台或者靠门的桌子附近,跟每一个前来搭话的男人调情,然后随他们去那些专为外国人开设的招待所、酒店套房里,行那苟且之事。到了这一步,先生反倒从一个人们心中泯灭人性的噬妻者,一转身变成了一个可怜人,一个失败的丈夫,变成那个年代,在那座城市里,最知名的绿帽子王(且是进口货)。可这还远没有结束。

 

这个传说的另一重高潮,发生在先生那边。案发一个半月之后,调查陷入僵局,我想,当时的警察肯定被女主角层出不穷的外遇对象,搞得晕头转向了。而更让他们郁闷的是,即便是找到那些人,那些老外,他们也拿对方没什么办法,之前用来对付中国人的那一套,已无用武之地;且那时候的警员,有几人是懂外文的呢,更别提那些警队里的老油条了。他们动用警力,调查了大都会每一个高档酒吧,妄图能找到哪怕一个目击证人,能告诉他们那个荡妇在案发前出现在哪个莫名的吧台,与哪个男人厮混的现场。可现实令他们失望了,女人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酒吧里,至少是无人看见。无可奈何之下,专案组只能回过头将已经调查过的事情,再重新调查一遍,查漏补缺,期冀可以有意外之喜。应该说,他们确实找到了,可现实实在令他们哭笑不得。专案组在先生位于市郊的宅子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颗完整的人类头骨。而头骨的主人,正是先生的父亲。

 

父亲的死与先生无关,老人家是病死的。所以,一颗病死者的头骨自然成不了先生杀妻的证据。也许你会问,那至少可以作为辅证,说明先生的精神有问题吧。可这话怎么说呢,有精神病跟杀妻毕竟是隔着十万八千里的两回事儿。而在另一方面,一颗头骨的发现,却彻彻底底的将整个凶杀案推向了高潮,各种传言可谓是络绎缤纷,泥沙俱下……杀妻案最终成为了悬案,而从一个时间点开始,先生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他在学校里卸了职,终日将自己关在围墙之内。当然,这也只是传说,先生到底是不是寸步不离,那只能问他自己才知道。至少从某个时间点开始,再也没有人见过先生,只在更深夜半,才见到老宅中明灭的灯光。而这,也成为传说了一剂作料,有人甚至传言说,先生在国外学过西方的巫术,正在老宅中行那招魂还阳之术,因而整张脸变成青面獠牙不可见人的惨状云云。真是鬼知道的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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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鲨骨头 (上海)

男 11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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