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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鲨骨头

凶残和勇猛,皆已成白骨.不灭的是我傲慢的灵魂.而我更愿意用它去换取卑微的戏谑.而这,便是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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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三十】永远的少年

小鲨骨头 发布于:

所谓的成熟,也许说法很多,却似乎没有什么明确的定义。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总自以为要比同年龄的朋友来得成熟,不管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也仅是天真另一种形式,或干脆就是出于误解。反正,我是一直抱着这份“天真”与“误解”度过了我的少年时光,也许一直到现在也在这样幼稚而偏颇着也说不定。至于一直觉得自己要稍稍早熟这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呢?其实并没有,由理智而来的轻薄优越感也许存在。每次忆起在二十岁左右跟那些仿佛是注定要成为路人的少年友人在一起的辰光,回想那些各自总会存在着的少年人的犹疑与困扰,来找我倾述的朋友们,回想起自己大马金刀得拽着一些自己都未必清爽的词汇,头头是道、口灿莲花地帮之分忧解惑的嘴脸。我总不禁带些愧色地失笑。当然,那是幼稚的另一种滑稽的形式,才不是什么成熟。

 

可事情发展到二十五岁后,又吊诡地进入了反面。环顾四周,我惊恐地发觉,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又都快速地比我成熟起来了,而且这几年下来,真是年纪越大他们跟我的差距就越远。似乎是他们都默默地背地里跳过了一条不知名的河,进入了大人们的国界,而唯将我留在了对岸,留在了这个夹杂在梦与现实的小人国中。“艹,不要背弃我啊,不要走这么快,等等我又能怎样?!”但他们闷声不响,一个个要么创业,要么生子,都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渐行渐远了。独留我一人,彷徨、留守在忘川边顾影自怜。如果说年轻、太年轻的时候,我一直努力让自己自觉是个大人,到现在,人生行到三十前的门阑边,我实在不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长大。成为大人,成为那些精算者的一份子。

 

知雄守雌。我不去想占有过多的金钱,虽然可以;也不想拥有什么足以颐指气使的权柄;更不觉得占有美色有什么了不起,尽管内心渴望。去占有、渴望大多数人都想要的东西,便要付出比大多数人都要沉重的代价。要成为大多数人,成为大人,甚至要做得比大多数大人还要优秀,还要机关算尽,甚至趋炎附势,更重要的是快,不能想,一想就慢了。脑海中最好除了进取,什么都不要留,如果运气够好(比如别提前死翘),有朝一日也许便成功了。但成功以后呢?成为大人国里的权贵,华发少妻,香车宝马,广厦豪宅,成为新一代的大人争相追逐的标的亦是攀登胜利者之山的桥梁与阶梯?说真的,我并不迫切地想成为大人。

 

但在外人的眼里,我却已然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体态敦实,面盘方正,也算是朗目疏眉,常识健全。看着别人看我的目光,我总觉得内里的小灵魂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抱怨:这真是个冤案!他们像看待成人一样的看待我,像理解一个精算者一样来理解我。我总感到疑惑,告诉他们真相,究竟是不是一种冒犯?坦诚自己怪诞的精神逆生长,是否是一种幼稚的炫耀?我越来越羞涩,也不想着意辩解,也不着意隐瞒。准备着,当别人期待在你嘴里听到大人国中盛行的陈词滥调的时候,来个“少年人的反击”!

 

时至今日,对我来说也许最重要的问题便是:怎样当一个永远的少年。我穿皮鞋不穿球鞋,开SUV不玩滑板,选贴身的窄西装对潮牌永远提不起兴趣,喝Bowmore威士忌和有节制地抽烟而少喝汽水;我留恋爵士乐酒吧,却不去夜店,与或成熟或不成熟的女性幽会,读一些或拗口或精雕细琢的文字,穿着英式风衣脚踏长靴出入交响音乐厅;我看B级片,看少儿不宜的重口味小说,甚至自己也写,偶尔寂寞地观赏AV,虽然不买女人但也不是没被“职场女性”陪过酒,醉酒后像个颓唐的中坑一般的口舌轻薄……但在骨子里,我依旧是个少年。也许一直都会是。

 

木心先生说,人生的列车开到中年站他就下车,老年那站他不去了。我也想说,可不可以就让我在少年站下车、等着就这么算了,别跟我提下一站。但等着等着,究竟在等什么呢?新来的少年们,跟我都差不多是另一个精神维度的稚龄者。别说交流,就是让我当个麦田守望者,我都不干——一定监守自盗。小时候看“铁皮鼓”,着迷于那个梦一般疯狂的人生,那个长不大的永远维持在三岁身躯里的妖怪,只觉得怪诞,好了,如今我似乎也正缓慢地步入那样一种魔幻现实的情境之中。


说千道万,也许,我只是想说:每个人都是清醒着一步步迈向死亡的,我不例外但也想不炫耀——假装自己比年轻人更靠近尸体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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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鲨骨头 (上海)

男 11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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