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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鲨骨头

凶残和勇猛,皆已成白骨.不灭的是我傲慢的灵魂.而我更愿意用它去换取卑微的戏谑.而这,便是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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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哈瓦那特派员

小鲨骨头 发布于:

《哈瓦那特派员》是我读的格林的第一部小说,应该也不会是最后一本。有意思的是,在我读这部作品之前,我似乎早已读过这部作品了,而且熟得很。这得怪罪于我之前读的几位散文家(唐诺等),他们大多深爱格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在作品中听到这位号称二十世纪最会写故事的作家。深爱,自也喜欢拿他的作品,故事情节、情景举例子作参照。搞得我在阅读《哈》书之前,错觉是最知道格林是何人物的非读者了。且有一帮大佬背书,作为一个嗜读小说的书虫,诚觉没读过实在有点没面,心虚气短。这才下定决心,探个究竟。


但真坐下来读了,又觉得自己之前的审慎态度非是无因。坦白说,我从来就不喜欢谍战小说。就算是反英雄的谍战小说也只能当个勉强的读者。可又得承认,格雷厄姆格林确实会说故事。小说的故事情节其实并不复杂,说的是一位资深的在古巴行商的英国人,只因为国籍及清白的背景,便被英国情报机构收编,成为在天高女皇远的哈瓦那成了唯一的情报人员,以监视当时正迅速“赤&化”的古巴国情。

主人公伍尔摩可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有一个笃信天主的可爱女儿,一个酒鬼老医生作为朋友,自己的生意全无起色,而女儿又逐渐长大“到了最要命”的时刻了。他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特长,为人或许说不上粗枝大叶但也绝算不上精细,同时,他宿命般的缺钱。他本没有什么多余爱国热情,以支撑他从事这一听起来颇具风险的职业,可同时又完全无法拒绝这另一隐形身份给他带来的收益。不论如何他都得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一条退路吧。梅莉(他女儿)刚满十七岁,并已经长得太漂亮了,做父亲的实在不敢再长久地将她安置在如此动荡的环境里。(想想看那是卡斯特罗即将掌权前的古巴哪!)于是他开始虚构,虚构下线的情报员(以骗取更多的工资),虚构事件(更多的经费),他甚至为了搞到一千英镑的紧贴,虚构了一场航空拍摄“秘密基地”的行动。他走得太远了,也许是他那过于肥大的胆囊,令他远在北半球的“主%席”都不敢怀疑他的“诚实”。

而更为关键的在于想象力。我指的不是作者,而是情节与人物。不论是行骗方或是受骗方,想象力在这本小说中位于至为重要的位置上。这才是这部作品有趣的“题眼”,也是那么多格林迷最偏爱这部作品的地方。以我有限的对间谍小说的理解,其核心便在于获取情报、编写情报(暗码)、传递情报、获取或截取情报、解读情报(解码)等一系列过程。大多数间谍小说大体不会出离这一范畴或说套路。而在这一系列过程当中,其当事人的头脑实要远大于勇力,特别是在解读与分析情报这一环节里,特别需要头脑运用中最重要的模块——想象力。而在《哈瓦那特派员》中,原本更需要实干与精细搜罗的获取、编写情报环节,也被设计成了欺骗、虚构,也就是想象力的运作。而在截取、收获信息的另一头,不论是己方抑或敌方,那些个远在天边的安全部门大佬们,也自有对那个素未蒙面的、只通过一面之词而存在的所谓“特派员”有各自的想象。时势使然,他们也只能通过想象来做出各种各样貌似精密实则荒谬的指令。而只要是哈瓦那本地人,实际见过主人公的警察局长、以及那位德国大夫老朋友——真实主人公并没有给他们留下太多的想象空间——都压根从头到尾不觉得伍尔摩会是什么间谍人员。“压根不是那块料嘛。”

可谎言一旦开启,在那样一个动荡、危机四伏的时局里,便再也无法受到当事人的控制。无中生有的情报会变成赤裸裸的杀机,不存在的人物会成真甚至会死,莫须有的猜想或关系成为了现实。在一系列误会、巧合、运气、欲望与义气的作用下,身在局中不论敌我,都被“谎言”裹挟着再也回不到岁月静好的老时光中去了。

在我的小说读写经历中,“谎言”一直是个暧昧的存在。人性总是禁不住的想要撒谎,而且越是聪明越是表达能力强的便越是精于此道。精,所以“不吐不快”。聪明人能不说一句谎,那真的得靠修养。但谎言也不一定尽是有害的,且不提所谓“善意之谎言”,我觉得大多数谎言被说出口的一刹那,只是为了好玩,是人下意识地反应。比如吹牛,在北方所谓的“侃爷”。他们说的未必是想要占人便宜,大多数时候只是说着好玩罢了。为自己平凡的生活增添作料。类似于这样的谎言,我们大多数人在现实生活中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觉得颇为有趣。当然,那得有足够的想象力支撑,若是陈腔滥调,就无聊了。

在想象力这一问题上,《哈瓦那特派员》的主人公伍尔摩应该说是颇有天赋的说谎家,他可以为自己所编造的每一个下线角色编织好丰满的人物背景,其丰满程度应当说已经是达到小说创作的层面了。这又是一重现实与虚构的互文作用,特别是当我们知道格林自己也曾有过间谍经历的时候。不禁会想,也许当三十多岁的作者在非洲或者在墨西哥从事间谍活动的时候,是不是也曾像他所创造的伍尔摩一样有过“坑蒙拐骗”的黑历史呢?但想象力只能让谎言变得有趣,谎言之成立真正取信于人的,到底是它的“细节精确性”。而在这一问题上伍尔摩就太草率了……他甚至拿手边吸尘器的组件作为军事基地里的重型军工设备……这等荒诞的构想,也就只能骗骗几万英里之外的人吧。但谎言越是拙劣(不影响精彩),那些对这一切都煞有介事的人,便越是显得可笑。《哈瓦那特派员》的讽刺性,便以此而得以成立了。

嗯……我对这篇小说所有的兴趣,基本就以上这些。说到底,我尽管对于谎言如何在小说中编织成一个系统化的故事,充满了好奇。但《哈》这部书实在不是我喜欢的腔调。什么?撒谎居然只是为了钱?!就算是给美若天仙的女儿做“嫁妆”,那也太不够意思了,更何况还害死了三个人呢……╮(╯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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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鲨骨头 (上海)

男 11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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