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译 名 全金属外壳
◎片 名 Full Metal Jacket
◎年 代 1987
◎国 家 美国
◎类 别 剧情/战争
◎语 言 英语/国语
◎IMDB评分 8.4/10 147,003 votes
◎片 长 01:56:30.
◎导 演 斯坦利·库布里克 Stanley Kubrick
◎主 演 马修·莫迪恩 Matthew Modine .....Private Joker
亚当·鲍德温 Adam Baldwin .....Animal Mother
文森特·诺费奥 Vincent D'Onofrio .....Private Gomer Pyle
R·李·艾尔米 R. Lee Ermey .....Gunnery Sergeant Hartman (as Lee Ermey)
Dorian Harewood .....Eightball
《全金属外壳》作为库布里克的另一部以越战为背景的反战题材电影,将镜头对准奔赴越南战场的年轻士兵,在个人以及群像的穿插中,对他们进行了细致而富有说服性的心理描写。全剧引发的思潮并不仅仅禁锢于越战,他更像一个早已置身事外的亡灵站在历史的长河之上,解读人在关于“战争”这种争夺利益的终极手段中的多重性,一面是如野兽般的狂热,一面又是弱不禁风的脆弱,对待敌人时而表现出机器般的冷酷,时而又满是怜悯。这本是人类由来已久的复杂人性,但在国家机器鼓吹下的战争意识将之放大,扭曲,幻化为世间最丑陋的巨大怪物,在历史的长河中以无可阻挡之势滚滚向前。库布里克借由《全金属外壳》中做的就是让一个个关于战争的细节千锤百炼成一把尖刀撕开这个名为“战争”的怪物充满迷惑性的外皮,内里是无形的统治者们兴奋地用他们的大手将一个个可见的亡灵压在身下,他就这样记录下亡灵狰狞的面孔与绝望的哀嚎。
影片以1分多钟年轻人们服兵役前剃头的群戏拉开序幕。充满浪漫色彩又略带哀伤的背景音乐,年轻人们各不相同的神情:焦虑、不安、木然、坦然、不适,但在理发师麻利且稍显粗鲁的理发手法下,他们达到了第一种层面上的一致,这是一个微弱的暗示:军队的教化从这里吹响号角,这也是年轻气盛的青年们所遭受的第一个下马威,显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果不其然,带领这群年轻人的哈曼中士开始了疾风暴雨般的言语侮辱以及直接的动粗。然后诸如剥夺名字用绰号代替也是去个性化的小手段,总之一切都向着一个目的:通过非常规手段践踏他们的人格并且颠覆价值观,将每个战士培养成能够在战场上歼灭敌兵以及生存的杀人机器,一颗能为战争所用的“全金属外壳”子弹。
在他们接受军训的过程中胖子莱纳成为引发剧情冲突以及矛盾的灵魂人物,这个被哈曼中士唤作“派尔”的可怜人物可以看做这个制造“杀人机器”车间里的副产品。“派尔”臃肿的体态和与常人相比更笨拙的头脑让他在训练中始终落于人后,也没有少遭受哈曼中士的侮辱。库布里克把握全剧氛围的深厚功力在其间显露无疑,派尔在训练中的洋相百出与哈曼在旁边让人咋舌(不得不说,在这部电影中我听到太多无比粗俗同时又无比妙趣横生的台词了)的辱骂相映成趣,而小丑晋升为班长后对派尔不厌其烦的帮助让全剧一时间充满了“快乐”而“温馨”的假象。但很快单纯的观众便意识到自己不过是陷入了导演精心设计的“圈套”,一切只是铺垫,只为带出让人难以接受的悲剧以及关于人性的真相。
随着哈曼中士制定了一旦派尔犯错,整个连队都将受罚的规矩后,看似其乐融融的平衡随着整个连队在晚上对派尔的报复被轻易打破,其中包括平日里对派尔照顾有加的小丑。也就是在那一晚之后,派尔似乎发生了突变,走上了一条无可挽回的毁灭之路。他变得更加优秀,出人意料的优秀,连挑剔的哈曼也对他交口称赞。但他的精神状况开始变得不稳定,开始对爱枪自言自语。并且前往越南战场的前一个晚上再厕所里杀死了哈曼,随后吞枪自杀。这两颗子弹是关于他个人思想的左右互搏,射向哈曼的那颗标志他在这个“被制造”的过程中泯灭的人性,而吞枪自杀的勇气则来自于他残存的理智。一个夜晚的两声枪响似乎成了这批“机器”制造完毕的提示音,也标示全剧上半部分的结束;而“派尔”作为残次品被永远地留在了巴里岛。
下半部开始转入“小丑”的视点,作为战地记者小丑并没有立刻奔赴最前线,但关于他以战地记者的身份留守后方的这段戏同样至关重要。越战期间,美军一边忌惮于国际舆论的压力一边又急切希望向国内宣扬在这场战争中美军处于绝对优势,然而就像他们在舆论上的束手束脚,战事本身他们也一直小心翼翼避免伤及苏联以及中国驻当地的人员。北越军队在作战中表现出惊人持久性与韧性也搞得美军焦头烂额,美军在军事力量上无疑具有压倒性的优势,但在战略上却迟迟没有取得实质性的优势。而在著名的“春节攻势”后,小丑转入战争前线,开始面对战争带来的真正罪恶以及他作为“人”这个组成战争的重要个体在亲历战争时的自我重塑:从在直升机上同行的美军士兵毫无顾忌地射杀地面上的无辜民众,这个连水牛都要抹杀的士兵管将那些仓皇逃窜的民众称作“逃跑的越共”。在他赤裸裸的狂热下,这种说辞不过是一种疯癫且无关痛痒的辩解。这是库布里克想要展示的被战争最直接的丑恶。小丑在那些被越共杀害的平民尸体前说的那句“死者只知一件事,活着比较好。”昭示着他在战前被扭曲的人性逐渐复苏的迹象,但长官恰逢其时出现的那句“我们帮助每一个越南人只因他们心中都愿做美国人”又让人清楚看到即使已经走出巴里岛,战场上的施压以及迷惑依然无所不在,这是个人意识与战争意识的一次微小的冲突,却也足以小中见大。
而在小丑与牛仔汇合后,一场精彩的群戏由此展开;库布里克开始最大限度地表现战争中的个体,展现他们的个性:小丑与其他队员在相互言语不敬中产生的摩擦,一场小规模冲突后面对镜头每个士兵表现出对这场战争各不相同的观点与描述,以及一群人与性工作者讨价还价无一不阐述这样一个事实: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杀人机器,大部分战士依旧作为“人”而存在这一根本认知是无法被抹杀的。最后的高潮属于小丑,对战争的控诉随着他对那个小女孩扣动的扳机找到了爆发点,自此一发不可收拾。这部接近2小时的电影我们听到了无数声稍纵即逝的枪响,却有三声始终盘旋于脑海中挥之不去;胖子派尔送给哈曼中士以及自己的的,小丑送给葬送了三名战友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的。如果说派尔的枪声充满了绝望与控诉,小丑的枪声中我们能侧耳听到的是大概就是对人之脆弱的无可奈何与发自内心微弱却又坚定的人性呼喊。
越战以美国政府一句滑稽而充满嘲讽的“光荣的撤退”得以偃旗息鼓。战争会停止,却永远不会结束。因此《全金属外壳》审判越南战争,却着眼于更深刻地揭露战争的本质:战争并无丑陋与美丽之分,对个体荒谬的塑造,战争中逼迫或者诱使他们抛去个人意识癫狂地作战,奔赴万里为国家或者巨大的利益集团争夺利益而前赴后继。然而人性的可塑性远远超出想象,当它经受战争扭曲、压迫,罪恶不可避免地产生;但它同样可能归复,从新审视自己,矫正自己,尊重其他个体的存在并且珍惜自己的存在,一如小丑在全剧末尾那句真挚的内心独白。
“我很庆幸自己仍活在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