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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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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盗信情缘》:后现代色彩浓重的都市传奇

dean 发布于:

日本版海报

 

面对日本导演萨布的《盗信情缘》(1997),一种似曾相识又全然新鲜的感受充斥在观影过程中。爱情片、警匪片、黑帮片三个类型特征清晰的侧面,同时贴附着这则用影像演绎的现代都市传奇。

 

毫无疑问,《盗信情缘》是属于谋求跨类型片种融合潮流中的作品。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将类型看作意义广泛的既有资源,实施重新熔铸的做法逐渐成为电影面对市场因素、艺术创造和个性展现的策略性取向。在这一取向日渐丰富的实演过程中,类型本身并不具有变异出新的效力,但提取与重铸的具体方式与方法却直接显现着创作者个性化创造与商业文化智慧的光彩。就《盗信情缘》而言,重新熔铸的创造性呈现集中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类型混装与开敞的平行】

 

与一般跨类型融合采用不同类型属性的段落拼合的方式不同,《盗信情缘》保留了四条不同类型属性的完整线索。萨布采用类型混装的方法将分属爱情片、警匪片、黑帮片的故事线索围绕邮差泽木龙一,使之形成各自完整又交叉粘合的三个侧面。其中泽木与小夜子的爱情直接面向观众。并与警察的调查追踪形成互不交切的平行。野口及其黑社会帮会与杀手祖(小林常雄)的情节线索与泽木(局部)联系(断指与合格证),形成了分属三种类型又各自独立的故事混装。混装所使用的主要手段是商业电影中常用的平行蒙太奇,但萨布有意阻塞了四条线索的文本内联系,使故事的四条线索完全面向观众敞开,而故事内的人物始终处于不知与限知的处境。萨布的处置方式在有效地保证了类型线索(故事)的完整和文本主线信息量丰沛的同时,又使线索之间形成了直接作用于观众心理的结构性张力。凄厉纯美的爱情故事与警察追踪的平行交切构成的悬念和交切段落之间氛围、影调上的反差,带给观众的是直接的紧张。而祖的合格证与野口的继指,以及警察抓捕中泽木的命运又促使了紧张进一步跌荡。显然萨布的混装,选择的不是不同类型属性的线索的深度交切来构成文本复杂多变的情节,而是以面向观众全方位开敝的简洁平行,获得观赏情绪的复合跌荡。就《盗信情缘》的观赏效果而言,萨布在总体结构上的跨类型处置,显然是简易而有效的。

 

 

【追逐中的情、义主题】

 

与总体结构上的简易、有效相对映,《盗信情缘》的主题清晰、明了。情与义是构成其主题的两个价值基点。情的内涵既表现为爱情,同时也涵盖了友情形成以爱情为主兼及同学之谊,朋友之谊以及儿时旧情的丰富层面。与情的丰富性相对,义是简单但坚决的原则性。是承诺,回报,彼此认同中的义无反顾。情与义的交织形成了《盗信情缘》正面主题内涵的相互支撑。情性表现的抒缓轻灵与义的崇高骨力达成了情与义的胶合,在泽木,野口,祖并行的单车冲向警察路障和枪口的结尾段落,情、义主题以现实和超现实的方式完成了升华。

 

应该说就《盗信情缘》而言,情、义主题本身并未带给人们多么新奇与深刻的认识。萨布不外乎是把爱情片,黑帮片一贯的主题捏合在一起,重新演绎了一遍,然而演绎的方式却使这一主题表现成为“萨布的”表现,焕发出新意。在日本新生代导演中,萨布是以追求叙事动感,形成个人风格的突出代表。从处女作《弹丸飞人》到《盗信情缘》再到《倒霉的猴子》、《星期一》,追逐与奔跑始终是构成其影片情节的主要事件。人物始终处在快节奏的变化中没有安定感。《盗信情缘》的情、义主题就是在多条线索交织扭结的追逐中渐次兀现的。

 

法国版海报

 

《盗信情缘》的追逐始于找寻和偶然。倍感无聊的泽木在遇上中学时代的同学,黑社会青年野口后,私拆了邮袋中的信件,一封出自于少女之手的绝别信让他开始了对爱的追逐。而在野口家外盯捎的警探也盯上了他。连环追逐由此开始,并随着爱情的渐热与警探的猜测,搜查节奏加快。追逐的高潮戏出现在小夜子做手术之前,野口的断指和祖的合格证引出了追逐的跌荡。警车与自行车在高速公路,大街小巷的穿梭追逐令人眼花嘹乱,其实与情、义主题的内函并不新鲜一样,类型电影中的追逐也是一种惯常性表现。作为摆脱定居状态下相对静态处境的想象性放射和戏剧性高潮的实演,影像层面由汽车担当的高速追逐,从叙来表现的细部,直接联系着人们的神话欲求。这正是现代电影中各种各样的“追逐段落”所具有的本质意义。当然在许多类型电影中,追逐很大程度上直接充当了情节过程中的高潮段落。而萨布则将其放大为情节,使其成为现代都市中的传奇并和主题表现,人物塑造有机链接。实际上,这就是我们所称之为“重新熔铸”的直观显现。追逐中的表现在获得眼花嘹乱,慑人心魄的“手段运用效果”的同时,也将死亡枪声中完成的“泽木之爱”,“义无返顾”以及反向的,对国家机器的嘲讽、批判和盘托出。

 

 

【黑色幽默,挪借、谐噱与嘲讽】

 

《盗信情缘》是多类型混装,熔铸的产物。混装与熔铸所激发的再创造在总体上完成了结构的塑型。然而在细部修缮和针对情、义主题反面的揭露方面,萨布广泛运用了后现代色彩浓重的黑色幽默来完成现代性的涂沫和造成类型局部的变异。

 

黑色幽默最大面积的运用集中在“泽木的爱情”与“警察的追踪”两条平行的线索间。对比是产生(黑色的)荒唐效果的主要手段。警察把握十足的推断,搜查;小心翼翼地跟踪盯梢;煞有介事地将无辜的泽木作为毒犯与心理变态魔头的举动,在与泽木和小夜子简单纯美的死亡之恋的对比中尽显荒唐。具体来说,警察的无能是在两条线索的平行交替间以文本之内和观众眼中的“错位”一一驳现的。主观臆断,卑劣畏琐,无中生有,刚愎自恋,徒劳无功。警察的行为和结果随剧情的深入越来越荒唐,反差也越来越大。从主观推断到牵扯出犯罪心理专家 原博士,世运单车选手神代;从警车四面围堵发展到直升飞机,车载雷达。国家机器的强大职能被调侃,戏弄和嘲讽,最终演变为医院外的气急败坏与穷凶极恶。黑色幽默在对比中的运用为《盗信情缘》正向的情、义主题提供了意味深长的反向张力的延伸,在赋予文本嘲讽意味和黑色喜剧观赏效果的同时,强化了“泽木之爱”超然世外的纯度。

 

 

在嘲讽功能之外,《盗信情缘》黑色幽默的运用更多为叙事过程中机智巧妙的“嵌缝”。挪借拼贴,漫画化和谐噱是其主要的方式和功能。野口及其黑帮老大、众马仔。祖(小林常雄)和与他形影不离的女杀手都有着易识的黑社会与职业杀手的扮相。这些外表的特征直接与他们寄生的电影类型相关联。正是在这样的关联中,经典性的同类型挪借,搬用与拼贴得以展开。《盗信情缘》中尤其典型的挪借、拼贴出现在祖参加职业杀手协会选拔考试一段戏。怀抱一盆植物的男选手里昂直接挪借于吕克·贝松的《杀手里昂》,而名唤青霞的女选手,则显然出自王家卫《重庆森林》由林青霞扮演的女毒枭。至于“做杀手最重要的是节奏感”之类的对白也是对王家卫电影对白(风格)的仿用。

 

 

应该说黑色幽默在《盗信情缘》叙事过程中的“嵌缝”作用是多效力的,显然有别于传统类型电影噱头穿插的单一效用。在善意谐噱搞笑的基础上,这些黑色幽默手段充满智慧的使用,给文本打上了“后现代电影叙事”的印迹。而且从总体结构方面看,集中于野口(黑社会)和祖(职业杀手)两条线索的黑色幽默在与泽木和小夜子的爱情主线的平行过程中,既为正统表现的,悲剧性的爱情主线添加了“活性剂”,又有效地平衡了警察追踪线索大量的黑色幽默运用所产生的“风格上的倾斜”。从而使《盗信情缘》在开敝的联系与幻觉化聚集的混同中“平稳运行”。

 

 

【首尾呼应的模糊化处置】

 

在《盗信情缘》所有的叙事段落中,最为特别的语段是影片的开头和结尾。影片开头一段,邮局中分拣信件的泽木处在真实和臆想之间。邮局深遽空洞的楼道和手推车滚动的巨大声响配合移动摄影与分拣信件的沙沙声,既表现了工作中的泽木又暗示了臆想和杜撰的存在。在泽木心跳加快的主观镜头和一旁的邮局管理员的呵斥声中,影片切入到具体的故事叙述。《盗信情缘》的接尾十分明显地呼应了影片开头的模糊化处置。超现实的“灵魂出窍”续写了被警察击毙后,泽木与小夜子的爱情。

 

《盗信情缘》首、尾处置的模糊化直接带来了文本整体的游戏性。在难以确定的真实与臆想的权衡中;在愿意作出的推测和猜想中,观众无疑会经历萨布所提供给他们的互动,这也与“面对观众开敝的平行”达成了策略上的一致性。当然从创作的角度而言,首、尾呼应的模糊化处置也是萨布实现多类型混装所实施的前题性拟定,模糊有利于跨越类型的界线,轻易达成同一文本中不同类型混装的自足性解说。

 

韩国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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