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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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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维尔纳·赫尔佐格Werner Herzog 满世界徒步流浪的导演

dean5 发布于:

德国电影导演维尔纳·赫尔佐格Werner Herzog

 

维尔纳·赫尔佐格Werner Herzog最为鲜明的身份标识便是“新德国电影”四位主将之一。20世纪70年代中期,维尔纳·赫尔佐格、沃尔克·施隆多夫Volker Schl?ndorff、赖纳·维尔纳·法斯宾德Rainer Werner Fassbinder和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等导演,推动德国战后电影创作进入了新的高潮。“维尔纳·赫尔佐格从题材到艺术风格与其他三位导演都有着很大的差别,有着自己独特的价值。”

 

维尔纳·赫尔佐格曾说:“就因为我是独自一人,而且还将独自工作下去,所以很难将我的影片归入这里的某个流派。”在他影片中,主人公大多是绝望孤独的反叛者,他们的语言常常令人费解,正是这种言语上的缺陷使他们饱受折磨,也注定他们的反叛必将失败。然而他们并不放弃,他们孤军奋战,“像一个个狂躁且负伤的斗士”。

 

这是维尔纳·赫尔佐格一生最著名的照片,演员克劳斯·金斯基Klaus Kinski是真的对他下毒手

 

好电影不过三四部

 

作为当世最伟大的纪录片导演之一,维尔纳·赫尔佐格Werner Herzog的创作力至今还和他的想象力一样旺盛,延绵不息。从19岁时偷拿学校的35毫米摄像机去拍摄短片,到今天坐在柏林电影节上展示最新的3D技术,这位不知疲倦的德国老导演,在用自己的生命去实践每一条真理。

 

对于如今沉迷于好莱坞电影的年轻人来说,他们不曾像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那样,被维尔纳·赫尔佐格的《阿基尔,上帝的愤怒/天谴Aguirre, der Zorn Gottes 》(1972)所震撼而拍出《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1979)。而今近古稀的维尔纳·赫尔佐格还是认为电影并不真实,“那只是表面的真实,会计师的真相。”

 

电影《阿基尔,上帝的愤怒/天谴Aguirre, der Zorn Gottes》(1972)剧照

 

弗朗索瓦·特吕弗Francois Truffaut不惜用最高级别的赞誉,送给比他年轻10岁的维尔纳·赫尔格“当世最重要的导演”的称号。但如果分析这二位的从影过程和观影口味,会发现他们至少在形式上大相径庭。

 

与作为超级影迷和影评人出身的弗朗索瓦·特吕弗不同,高中毕业后就满世界流浪的维尔纳·赫尔佐格,生活中并不花多少时间看电影。他平均一个月只看一部电影,而且很多时候是在电影节上集中观影。因为在维尔纳·赫尔佐格看来,全世界每年产生的“好电影”不过三四部,只有这三四部他才舍得去看,去寄给远方的朋友。维尔纳·赫尔佐格更多时候是躲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或是正在徒步去某个角落的路上。在这条路上,他记录下文明的冲突、战争的倾轧、艺术的消退。维尔纳·赫尔佐格开设的所谓“电影学校”,其实更像是组织旅行的俱乐部,大师要求学生达到的不是电影技术上的娴熟,而是“一个强壮的身体”,这不得不让人联想到他的处女作《大力士》。

 

电影《生命的讯息Lebenszeichen》(1968)剧照

 

作为成长于一片废墟的德国战后一代,维尔纳·赫尔佐格的童年是在巴伐利亚的封闭山区里度过的,享受着儿童们的“无政府主义”,直到11岁才看到第一部16毫米影片,还弄不清纪录片和剧情片的区别。可到了19岁那年,在钢铁厂当焊接工人的他决意要拍一部自己的电影。如今再来看这部只有12分钟的短片,赫式元素已然显露:社会新闻事件与健身运动员的穿插剪辑,没有对白只有配乐的默片形式,借用希腊神话里的“大力士赫拉克勒斯”为题,7个古典式的提问,现代科技下的人与自然、原始与工业的冲突。在勒芒赛车场造成的巨大灾难面前,大力士曾经开山辟石的壮举被机器吞噬……年轻人的敏锐和嘲讽姿态,没有被稚嫩的手法所掩盖。

 

电影《陆上行舟Fitzcarraldo》(1982)剧照

 

天生的纪录片导演

 

维尔纳·赫尔佐格是个天生的纪录片导演,他对生活的好奇和探索,通过自己超强的适应能力求得答案。在他的世界里,“强者”是时常出现的特写,出现在他镜头下的人间奇迹里:《希望之翼》重现女孩在飞机失事中幸存,走出丛林的坚强,《发光的山Gasherbrum - Der leuchtende Berg》(1985)和《石头的呐喊Cerro Torre: Schrei aus Stein》(1991)里登山者的意志,以及《陆上行舟Fitzcarraldo》(1982)里疯子的狂想。因为对德意志正统高等教育的逃避,年轻的维尔纳·赫尔佐格不如其他德国导演一样接受了表现主义的熏陶。他对F·W·茂瑙F·W·Murnau的致敬,乃至重拍《吸血鬼诺斯费拉图Nosferatu: Phantom der Nacht》(1979),还是成名多年后才去电影节上补的课。但他以超人的悟性迅速完成了表现主义、浪漫主义与自己原始萌动的融合,把巴伐利亚和热带雨林剪在了同一个梦里。

 

导演维尔纳·赫尔佐格(左)和克劳迪娅·卡汀娜Claudia Cardinale(中)及克劳斯·金斯基在电影《陆上行舟Fitzcarraldo》(1982)的拍摄现场

 

在近半个世纪的从影生涯里,维尔纳·赫尔佐格创作了五十余部影片,其中大部分为纪录片,短片更是随见随拍,剧本也如散文似偶得。与他同时代的许多导演多已息影,而他还保持着充沛的精力一口气拍3部长片,甚至向热门的3D进军。

 

在DVD时代之前,人们只能从书上去了解维尔纳·赫尔佐格的一鳞半爪,此时的他已离开深爱的巴伐利亚,到某个南美部落去探险。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新德国电影四杰”之一的维姆·文德斯Wim Wenders身上,这群曾经受惠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西德电影扶持基金的年轻人,晚年追求的是更国际化的视野和超民族的主题。在那个被奥博豪森宣言鼓舞的日子里,德国电影迎来了新生,维尔纳·赫尔佐格在亚历山大·格鲁格的旗帜下充当先锋,赖纳·维尔纳·法斯宾德Rainer Werner Fassbinder坚强的“农民气质”,更让维尔纳·赫尔佐格钦佩。晚年的维尔纳·赫尔佐格住在洛杉矶,但并不是投靠了好莱坞,而是借助大卫·林奇David Lynch的制作公司自由地创作,他像是年轻时在慕尼黑遇到了志同道合的沃尔克·施隆多夫Volker Schl?ndorff。

 

电影《史楚锡流浪记Stroszek》(1977)剧照

 

从未受过专业电影教育,也没在剧组里训练过的维尔纳·赫尔佐格,仅靠着百科全书里15页的简介,完成了自己对电影的第一次领悟。拍了3部短片后,他拿起笔,完成了《生命的讯息Lebenszeichen》(1968)的剧本,寄到内政部去,获得了30万马克的奖金。几年后,维尔纳·赫尔佐格终于筹到足够资金拍摄第一部长片,拍摄过程非常不顺,突遭变故的恶劣环境给维尔纳·赫尔佐格的起步上了严肃的一课。

 

《生命的讯息》可以看作一部纪录片向剧情片转变的“文学作品”,前一个小时充斥着枯燥乏味的生活琐事,漫无边际的空镜头让3个主角的躁动和疯狂悄悄发酵。孤岛上的生命是如此渺小,男主角施楚锡试图打破光阴的虚度,把自己锁在屋里,望着漫山遍野的风车,刻满古希腊文的石碑,最后他疯了。维尔纳·赫尔佐格对于人物精神状态并没有刻意地表现,他需要通过事件来突出暴虐和荒诞,用行动来证明疯子的无畏和纯真。

 

电影《生命的讯息Lebenszeichen》(1968)剧照

 

《生命的讯息》是维尔纳·赫尔佐格第一部正式公映的作品,荣获了柏林电影节银熊奖,可是人们并不喜欢它,因为通常意义上的情节只在最后20分钟出现,电影院里只有9个观众。对于回忆中的维尔纳·赫尔佐格来说,无论是当时的柏林银熊,还是后来的戛纳评委会奖、奥斯卡提名,都不再重要,《生命的讯息》只是他“最纯真的作品,一生仅有一次”。正如让·雷诺阿Jean Renoir所说:“每个导演毕生只完成一部作品”,维尔纳·赫尔佐格之后的所有电影,不过是《生命的讯息》的续篇,是老兵史楚锡离开小岛后的臆想。15年后,1977年,维尔纳·赫尔佐格果然又拍了一部电影《史楚锡流浪记Stroszek》(1977),注视着同名的倒霉蛋在美国流浪,绝望中再次举起了枪。

 

电影《吸血鬼诺斯费拉图Nosferatu: Phantom der Nacht》(1979)剧照

 

贪婪地拥抱大自然

 

谈论维尔纳·赫尔佐格的作品,注定无法绕过克劳斯·金斯基Klaus Kinski,虽然他们早已分道扬镳,可直到《坏中尉Bad Lieutenant: Port of Call New Orleans》(2009),观众还能从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 Cage身上看到克劳斯·金斯基的影子。《陆上行舟》里蒸汽船被拉上山顶的震撼感,早已在书本和影迷间传颂多年,他们俩的冲突与欣赏,让影片呈现出力排众议的强悍之美,理想主义哪怕破灭也光芒万丈。《阿基尔,上帝的愤怒》构建了欧洲殖民者自我神化的疯狂历险,性格暴烈、极端自我为中心的克劳斯·金斯基贡献了最为迷人和癫狂的表演,开始了他与维尔纳·赫尔佐格长达15年的合作,这一切都记录在《我的魔鬼Mein liebster Feind》(1999)里。维尔纳·赫尔佐格的这部代表作,仍然是一小队摄制人员扎在热带雨林里的艰苦战斗。拍摄过程中,导演甚至要拿枪逼着主演回到场地。虽有着超现实的配乐和场景,影片却着力呈现出一种“现实感”。

 

电影《坏中尉Bad Lieutenant: Port of Call New Orleans》(2009)剧照

 

代表西方文明者的远征军,只能在丛林里寻找死亡的终点,维尔纳·赫尔佐格用纪录片的摄影手法和风格化的定格特写,烘托了原始环境里的神秘主义。寂静的朴实战胜了一切外来侵略,在《绿蚂蚁做梦的地方Wo die grünen Ameisen tr?umen》(1984)里,澳洲的原住民再次反抗白人矿业公司的强占。殖民主义的幽灵继续在现代化外衣之下侵蚀着祖先的土地,维尔纳·赫尔佐格也一如既往地用影像批判,神话灭亡的悲伤画面,粗粝中唯有一种残酷的美感。

 

维尔纳·赫尔佐格14岁时由无神论者改信了天主教,为此甚至和父亲断绝了关系。他在受洗前后都明白宗教的缺点,只是为了靠近上帝来阐释世间。《海市蜃楼Fata Morgana》(1971)表现创世纪和天堂幻境的遐想,用庄严神圣的诗词去读解沙漠的荒芜和残酷。这种带有宗教色彩的对立性,在以科幻为切入点的虚构纪录片《浩渺的蓝色远方The Wild Blue Yonder》(2005)里,同样隐约流露,上帝般的旁白在审慎人与自然的关系,壮丽的地球上,生命的消失也是另一个轮回的开始。维尔纳·赫尔佐格对世界的观察和反思,已经从早期的民族和文化之间,上升到了整个人类的命运归宿。

 

纪录片《我的魔鬼Mein liebster Feind》(1999)DVD封套

 

在这个蓝色星球上,维尔纳·赫尔佐格徒步走完了一大半有人或无人的地界——《苏弗雷》小岛上,从火山灰的爆发中全身而退;目睹了《灰熊人Grizzly Man》(2005)里狂热的环保主义者崔德威尔,听到他被灰熊吃掉的最后录音;来到南极不是为了企鹅,而是采访《世界尽头的奇遇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2007) 里被“改造”的社会人,或许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下,才是真正的生命所在。

 

维尔纳·赫尔佐格贪婪地拥抱着大自然,表面的阴沉藏在忘我的宽容中,大自然的反馈也时而仁慈时而残酷。作为一位伟大的电影导演,维尔纳·赫尔佐格的“个人,非私人”情感影藏在冷静的镜头之后,通过作品内外去了解,才会发现他智慧里的幽默感,“叛逆没有错,错的是没有更叛逆。”

 

纪录片《世界尽头的奇遇Encounters at the End of the World》(2007)波兰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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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5 (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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