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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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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森田芳光 日本电影殿堂里的“名驹” 独立时代的影像先锋

dean5 发布于:

 

2011年12月20日名导森田芳光因急性肝功能不全在东京某病院去世,起日本影坛震动,众多影星纷纷而来吊唁,北川景子痛哭流涕,追忆恩师的提携与厚待,男主演役所广司深表感激,赞叹森田芳光导演的独创精神。最初在《失乐园/失楽園》(1997)开拍时因为与角色有年龄差距“缺乏自信”,差点与影片擦肩而过,是森田芳光导演给予鼓励,也让他的演艺事业再创新高。演技派歌手由纪沙织不禁唏嘘,出演森田芳光成名作《家族游戏》(1983)的两位主演松田优作、伊丹十三均已不在人世,如今导演……他们都是爱电影之人,神情无法掩饰失去故人的遗憾。

 

电影《家族游戏/家族ゲーム 》(1983)剧照,奠定了森田芳光在影坛的地位

 

森田芳光生于生于1950年1月25日东京都涩谷区圆山町,母亲是经营料亭,父亲是职员,店里的客人不乏来自一流大企业,他目睹食客和艺妓的言行,幼小时便已有了“人类真是徒有其表啊”的感喟,这让他不想只从外表观察人。在东宝艺能学校上学时期就喜欢演戏,常参与电视节目与舞台剧的演出,成为一名小童星,此后这种情怀不减,即使自己担任导演后,在《东京日和》(1997)、《不夜城》(1998)及《在世界中心呼唤爱》(2004)等影片客串出境,他对演戏的热诚可见一斑。中学时代他立志当个广播人,阅读麦克卢汉的《媒体论》,受到巨大影响仿佛是他的人生哲学一般的著作,然后是影响了他对人类的观察方法的书——戴斯蒙德·莫里斯Desmond Morris的《看人》,后来他进入日本大学艺术学部放送学科就读,大学时热衷参与社团活动,还担任过影评人,因为受到电影研究社认识的同侪原将人得奖刺激,开始踏上导演一途。

 

电影《我的夏日旅行メイン・テーマ》(1984)剧照,这是一部被忽略的佳作

 

在他18至19岁(1968至69年)时,发生了声势浩大的“全学共斗会议”学生运动(1960年代末深受中国“文革”影响而在日本各大学结成的学生自治团体,堪称日本的“红卫兵”),森田芳光用8毫米底片拍摄参与运动的点点滴滴,很快被电影深深吸引,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森田芳光属于自学成才型导演,早期做过摄影构图、影像效果等方面进行试验,与医学院出身的导演大森一树签订合同,为松竹公司拍片,开创了电影企业与电影人合作拍片的先河。离开大学他搬到母亲的老家居住,边拍婚礼录像赚点钱,边拍摄首部短篇作品《生活在茅崎》此片在匹亚(PIA)电影节获得好评,让他真正迈向导演之路。《像那样的东西》(1981)引起人们重视,有人称其为“票友型玩法”,虽然技巧稚拙,但由于整体效果流畅,给人以清新的感受,当时也有人称之为“森田主义”,以后更被成为技巧派人物。

 

电影《家族游戏/家族ゲーム 》(1983)美国版DVD封套

 

《家族游戏》(1983)是他早期有影响力的作品,以叛逆不群的姿态批判了“填鸭式“教育,犀利幽默地反映人性与体制的冲突,片中借用了日本电视台”问答游戏“的方式,全家人坐成一排吃饭的场面成为经典的镜头,这部影片让他获得当年电影旬报最佳导演及蓝丝带最佳导演奖,跃升为20世纪80年代最受瞩目的实力派导演,并奠定其国际地位。

 

在《我的夏日旅行メイン・テーマ》(1984)中,森田芳光在备受争议的情况下果断决定启用药师丸博子作女主角,获得票房佳绩,令一度低调的80年代影坛再掀IDOL热潮。

 

电影《其后/それから》(1985)日本版DVD封套

 

森田芳光的《其后/それから》(1985)呈现日本文艺电影的高格调,将明治时代的故事以现代的手法捕捉,对文豪夏目漱石的作品进行大刀阔斧的改编,因繁就简,去掉多余人物。电影既保持了队员朱应有的尊敬,又充分利用电影媒介的优势,整部电影处理是得体而含蓄,铺排和线索潜伏得不露声色,每场戏精雕细琢,有股含蓄收敛的气质。一如片首三千代的相片淡入银幕一样,慢慢嵌入观者的心坎。

 

电影《其后/それから》(1985)日本版海报

 

在上世纪80年代,他与中原俊、大森一树、柳町光男被视为电影新秀的代表性人物,经历过电影厂制度的最后一代人,他们同时在电影工业的明暗交接期涌现,依照个人艺术理念和商业规则成为其内心纠缠的必然过程,摆脱影像言情言志的窠臼,也要力图在商业上求生,这在作品中或多或少都有折射反映。森田芳光在此间进入高峰,为中原俊、根岸吉太郎导演操刀写剧本,在音乐制作、写书等多领域活跃,被视为走在时代尖端、对于趋势非常敏锐的“时代之子”。

 

电影《爱与平成之色男/愛と平成の色男》 (1989)海报

 

完成《其后》森田芳光陷入了事业低潮期,同样是“家族”题材的《厨房的秘密》(1989)遭遇滑铁卢,选角和电影节奏表达上都犯了致命错误,影片票房惨败奇差,但对他的打击甚无大。以至到1990年代初期,尤其是《未来的回忆》(1992)到《春天情书》(1996)这四年来进行修整,没有拍摄处于沉寂状态,影评专家将这四年来区分他电影的前后期。这个区间他把精力专注于编剧以及写写马经。当时的他在电影制作上极度困惑,甚至于曾一度考虑转行去做马评家。《春天情书》(1996)坚持独立制作,尽情展示个人影像风格,算得上佳作,影片虽获得好评,票房却依然不济。因为前作失利的刺激,森田芳光决定选择有启示的话题,他选择改编畅销小说来翻盘,在采访中他对前作的落败埋怨,同时又以发行录像带的好评,为自己申辩。

 

电影《春天情书》(1996)日本版海报

 

言称新作《失乐园》不是艺术电影,而是以观众感觉为出发点。果不其然《失乐园》上映爆棚,他在艺术与商业之间找到了平衡。这部电影是森田芳光名气最大的作品,在所有电影中属于中流水平,在拍摄时导演显然很用心,尤其是情戏最难把握,拍不好影响全片质量,而且这些场面服从剧情,绝无赘笔,全是展示男女情感发展所必须的真实。拍摄时导演要求越来越高,花了大量时间琢磨,摄影师拍了不少局部特写镜头,就连拥抱接吻的方式都得考虑其中,因为影像要传达男女情感的微妙感受,观众通过这些镜头体会出中年不伦的爱恨纠缠。

 

电影《失乐园/失楽園》(1997)韩国版海报

 

森田芳光导演在《失乐园》之后,仍然不徐不疾地拍着电影,首先他很热衷“文学影像化”,像最初佳作《家族游戏》由本间洋平同名小说改编;《其后》改编自夏目漱石名作;还有渡边淳一畅销作品《失乐园》、宫部美幸的《模仿犯》(2002)、向田邦子的《宛如阿修罗》(2003)、奥田英朗的《南方大作战》(2007)、江国香织的《间宫兄弟》(2006),历史学家磯田道史的著作《武士的家计簿》(2010)等作品都被森田芳光慧眼识中。

 

电影《刑法39条/杀人无罪》(1999)香港版DVD封套

 

其次森田芳光作品的选材不断拓展,不同风格的影片展现了森田芳光驾驭多种类型影片的全面能力。作为导演他既有艺术片的雕琢能力,又有商业电影的锐利头脑,他的作品大多与现代生活有关,他擅长将很平常的生活,加入一些意想不到的因素。像“家族”题材,观众从《厨房》、《宛如阿修罗》等作品中看出拓展;话题情欲作前有《失乐园》、后有《海猫》(2004);喜剧影片前有《王八蛋》系列,后有《间宫兄弟》、《我买单》(2009);《罪恶之家》(1999)、《刑法39条/杀人无罪》(1999)、《模仿犯》等惊悚心理片,令人紧张不安的情节(悬而未局)恐怖的语言,特别是现代技法、音乐和电影摄影技术,编辑以及优美的节奏,让观众可看到感受到他崇拜的导演贝纳尔多·贝托鲁奇Bernardo Bertolucci《死神Commare secca, La》(1962)的深刻影响;对于“人物的动作、演技和场面”的掌控可以看出美国导演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的影子。

 

电影《宛如阿修罗》(2003)日本版海报

 

森田芳光导演从个人中追求普遍的人性,善于捕捉现代人生活中的惊涛,在纠结里呈现人性选择的可能性。他塑造丰富而又独特的艺术形象,像松田优作饰演的另类家庭教师吉本胜;役所广司饰演的情感困顿的中年职员;森田芳光拍摄艺术电影并未忘记追求电影所需的娱乐性及趣味性,宅男间宫兄弟是令观众喜欢的新类型角色;以及无政府主义的情歌《南方大作战》中由丰川悦司和天海佑希饰演一对充满理想主义,反抗社会恶习的夫妇,他们携手作战,情深意笃。

 

电影《椿三十郎》(2007)日本版海报

 

 森田芳光1977年与和子成婚,他的妻子是位制片人。他行事低调,他似乎不见观众,也不怎么参加首映式之类的活动,执意拍摄只有自己才可以拍的电影;他挚爱的专辑有甲壳虫The Beatles《A Hard Day's Night》,他最喜爱的花是蝴蝶兰。

 

森田芳光导演生前喜爱赛马,写过马评,他曾笑言:“如果说黑泽明导演是(日本影坛的)Shinzan,那么我想成为SymboliRudolf”。 Shinzan(新山)为日本竞马史上最顶级名马之一,为1964年二战后日本全国赛马三连胜的冠军马,叫神赞。Symboli Rudolf是1985年日本杯赛的冠军马,骑师是冈部幸雄。森田芳光导演以此为喻,是想说自己和黑泽明导演都是名驹,仅仅时代不同而已。他在生前也重拍崇敬的黑泽导演的经典作《椿三十郎》(1962),想超越这样一部经典作品,对于任何一名导演或者演员而言都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电影《武士的家计簿》(2010)日本版海报

 

森田芳光说:“黑泽明的作品就像教科书,迄今为止我也仍在学习。这部影片也是一部充满时代感的影片,我们也将沿用以前的剧本进行翻拍。对我而言,最大的挑战在于如何在这部历史剧中,表现出对当今社会的影响。至于说超越,我是绝对不敢想,顶多是希望能让年轻人看到更多这样优秀的作品。”比起原作森田芳光的翻拍差强人意,基本遵循原作,也可视为一种向前辈的致敬方式。

 

电影《蓝色假期ときめきに死す》(1984)日本版海报,这是他唯一一部接触同性之爱的电影

 

日本著名导演岩井俊二曾发了条微博,“森田芳光导演......我看过的他的作品中,还是要数《蓝色假期ときめきに死す》(1984)是最棒的杰作。愿他一路走好。(森田芳光監督......が観た彼の作品の中では「ときめきに死す」がなんと言っても最高傑作でした。ご冥福を。)这部电影又被翻译成《心跳致死》,由泽田研二主演,这是部讲述二男一女的情感纠葛,同性恋交织,这很容易让人想到松冈锭司《星闪闪》(1992),不同的是这部影片还掺杂着惊悚悬疑的气息。

 

电影《蓝色假期ときめきに死す》(1984)的主创人员合影,左起依次为杉浦直树、樋口可南子、森田芳光和沢田研二

 

森田芳光生前执导的最后一部电影《让我们乘A列车前行吧》已经完成,影片由松山健一、瑛太等主演,讲述两个普通的“铁道迷”,决定在九州展开一段铁路旅行的故事,影片已于2012年3月在日本上映。

 

六十一岁对于一名导演正是风格完全纯熟的时期,已经储备了个人艺术生涯再创巅峰的一切能力和阅历,他的辞世无疑是个遗憾。如今他已经得偿所愿,成为与黑泽明前辈步入电影殿堂的“名驹”,对于喜爱森田芳光电影的影迷,可以通过观赏他留下几十部作品来了解他,对于电影人而言,则是在他的映像里汲取滋养,他作为影人勇于创新的作风,这是对一位终身导演最大的肯定和尊重。

 

电影《让我们乘A列车前行吧》日本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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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5 (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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