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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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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马丁·斯科塞斯眼里的《奇遇》 建筑形式的视觉韵律

dean5 发布于:

电影《奇遇L'Avventura》(1960)DVD封套

 

1961年离现在已经很久远了。几乎50年。然而第一次观看《奇遇/迷情/情事L'Avventura》(1960)的那种感觉依然伴随着我,恍如昨日。
  
我是在哪里看的?在第八大道Eight Street的艺术剧院Art Theatre,或者是比克曼剧院Beekman?我不记得了。但我清楚地记得那一股贯穿我全身的电流,在我第一次听到开场主题曲的时候——不祥、时断时续、琴弦跳动,如此简单,如此直白,如宣告斗牛中下一方阵上场的号角。接着,电影开场。一艘地中海的邮轮、明媚的阳光,黑白宽银幕里的图像全然不似我之前所见——(它们)恰如其分地组成在一起,却在强调和表达着什么?

 

法国老牌电影杂志《正片》于1960年7-8月的封面上刊出《奇遇》的剧照

 

一种很奇怪的不适感。影片人物都很富有,还有几分靓丽;但是,也许你会说,(他们)内在丑陋。对我来说他们是谁呢?对于他们来说我又会是谁?他们闹翻,舒展身躯晒太阳,他们斗嘴。然后突然间,蕾雅·马萨利Lea Massari扮演的那个女人,好像是女主角吧,消失了。
  
从她所熟悉的人物的生命中,甚至从整部电影里。另一位伟大的导演大概在那个时候做了几乎完全相同的事情,在一部类型迥异的电影里。但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给我们展示了在《惊魂记/精神病患者Psycho》(1960)里,珍妮特·利Janet Leigh发生了什么事情,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却不解释在蕾雅·马萨利所饰演的安娜Anna身上发生了些什么。她溺死了?抑或是掉在了岩石上?还是逃离她的朋友并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们永远都无法知晓。

 

电影《奇遇L'Avventura》(1960)DVD封套

 

取而代之,影片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安娜的朋友,由莫尼卡·维蒂Monica Vitti扮演的克劳迪娅Claudia,和她的男朋友,由加比利艾尔·费泽蒂Gabriele Ferzetti扮演的桑德罗Sandro。他们开始寻找安娜,于是电影好像变成了侦探故事一样。但马上,我们的注意力又被摄像机和它移动的轨迹从这认真的搜寻中转移开来。你永远都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些什么,又会有谁或者什么事情与之相随。对影片人物的关注亦如此转移,朝着光、热和位置感。接着又朝向别的。
  
所以它又变成了一个爱情故事。但又渐渐淡化了。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使我们注意到一些身为令人不适的事物,一些从来没有在电影里出现过的事物。他的角色们始终随波逐流着,只是因为心血来潮,同时所有的一切最终被发觉只是一个借口:搜索,不过是一个为了让彼此共处的借口。然后共处又是另外一种,塑造他们的生活并赋予其意义的借口。

 

 

《奇遇》我看得越多——我又回去看了很多遍——我越是意识到 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的视觉语言是在维持我们去关注世界的韵律:是光明与黑暗的视觉韵律,是建筑形式的、是与浩瀚图景化为一体的人的视觉韵律。并且似乎还存在着似乎与时间韵律同步的节拍,行迹缓慢、冷峻,让我最终意识到,是剧中人物情绪上的缺点——桑德罗的挫折感, 克劳迪娅的自我控诉——悄悄地将他们征服, 并将他们推进另一段“奇遇”,如此循环,并往复。就像那开场主题曲一般,高潮和低潮交错相叠,无穷无尽。 

 

我所看过的其他影片中,几乎每一部都努力去吊人胃口,而《奇遇》则恰恰相反。对于自我觉醒,剧中人物若非缺乏意愿,就是缺乏能力。

 

 

 

他们仅仅拥有所谓的“自我意识”,并以此掩饰着自身既稚气但又极其真实的肤浅和懒散。在最后一幕中——那分外孤寂而又分外雄辩有力的于整个影片中时常浮现的最后一幕中,安东尼奥尼意识到了一些非同寻常的事:活着本身的痛苦,以及其中的谜团。

 

《奇遇》给了我在电影里所受到的最深刻的冲击,尤甚于《筋疲力尽Breathless》(1960)或者《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1959)——分别由另外两位现代大师,让-吕克·戈达尔Jean-Luc Godard和阿伦·雷乃Alain Resnais执导,他们二人至今仍然在世并且仍然工作着,或者说是“甜蜜地生活着‘La Dolce Vita’”。

 

第62届戛纳电影节把电影《奇遇》的剧照作为该届的宣传海报画面

 

在那时有两个阵营,喜欢费德里科·费里尼  Federico Fellini的电影的人以及喜欢《奇遇》的人。我知道我是坚定不移地站在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这一边,但如果你在那个时候问我,我不敢担保我能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喜爱费里尼的画面并且我欣赏《甜蜜的生活La Dolce Vita》(1960),但我被《奇遇》征服了。

 

费德里科·费里尼的电影让我感动让我欢愉,但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的电影则改变了我对电影的认知和我周围的世界,并使两者似乎都变得无边无际。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所塑造的人物,与F·斯科特·菲茨杰拉德小说(我后来发现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甚为喜爱)里的人物如此地相似,都如此地让我们感到陌生。不过到了最后,这似乎又无足轻重了。

 

 

我被《奇遇》以及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后来的电影摄去了魂魄,并且毫无疑问,任何试图将我拽回去的常规感官都对此无能为力。它们把那些关于我们是谁、我们的意义何在的谜团——或者毋宁说是一个谜团,交给彼此,交给我们自己,交给时间。你可以说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正直视着灵魂之谜。这就是我不断回顾的原因。我希望自己能不断地去体验这些画面,并在此间漫游。我至今依然如此。
  
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似乎以他每一部电影揭示了新的可能性。《蚀/欲海含羞花L’Eclisse》(1962),这部以《奇遇》为始的一个不甚确切的三部曲里的第三部电影—— 第二部是《夜La Notte》(1961)——里的最后七分钟,则更为惊人。

 

电影《奇遇L'Avventura》(1960)DVD封套

 

我们开始看见一些东西——而且,我们开始意识到我们正注视着那些东西的所在——因它们的存在而空茫。渐渐地,安东尼奥尼引导我们与时空面对面,无所多余,也无所缺少。同时,它们也回视我们。这一切让人惊惧,又让人解脱。电影的可能性刹那间无穷无限。(原文来自《纽约时报》译者:montager)

 

【《奇遇》的题外话】

 

这部片极其疏离、荒凉,安东尼奥尼的着眼点在勾勒人物精神状态与内心的纠结,说没有情节有些夸张,不过这绝对是没头没尾的极佳写照,内容倒也不复杂,本片到现在己被视为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的经典之作,是他成名的关键影片,但在当年戛纳电影节上却劣评如潮,观众甚至在放映的时候都受不了,后来大概是越看越入味,给拿了个评审团特别奖。

 

电影《奇遇L'Avventura》(1960)阿根廷版海报

 

关于影史上最奥妙的谜团,蕾雅·马萨利所饰演的安娜Anna的消失!(表面上该说是失踪,但失踪跟消失其实有微妙的不同,我觉得她是突然在影片中消失了),反正,安娜的消失并不是无线可循,从种种迹象看,她与父亲的疏离,对男友关系兴味素然的态度,甚至乎谎说水中有鲨鱼的动机,都若隐若现地显示她不见了的理由,当然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没有给出答案(可幸),她的消失原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使克劳迪娅充满不确定与罪恶感,因而拚命压抑自身的感情,尤其在面对桑德罗的需索时拒绝交出真心,玩世不恭的桑德罗倒没有这种疑虑。(不然他也不会吃不到跑去跟妓女搞,好样的!)

 

 

这是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爱情三部曲之首(其余为1961年的《夜La Notte》与1964年的《蚀L'Eclipse》,这三部曲剖析了人际间的隔膜与疏离,角色们的内心几乎都空虚得冒泡,影片也打破了传统的叙事形式与结构,反映了情感世界的纠结与混乱。

 

女主角是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的女神莫尼卡·维蒂Monica Vitti,她的确表现出的那种茫然而不确定的空幻感(尤其影片未段的特写),好像永远无法面对现实的状态,但佷难看出她的演技究竟有啥特别,她是美的,有一种又天真又酷的混合外形,她不像名星,没有那种存在感。

 

电影《奇遇L'Avventura》(1960)意大利版海报

 

http://i.mtime.com/4020546/album/258352/《奇遇》海报剧照辑

 

http://i.mtime.com/4020546/blog/7360695/《放大》: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建构抽象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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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5 (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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