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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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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修女传》奥黛丽·赫本的挣扎 自我救赎的信仰历程

dean5 发布于:

电影《修女传The Nun's Story》(1959)德国版海报

 

《修女传The Nun's Story》(1959)根据真人真事改编,自传书的作者叫玛丽·路易斯·海贝茨Mary Louise Heberts,据说奥黛丽·赫本Audrey Hepburn看完剧本后,非常受感动,决定出演女主角卢克修女。影片中,奥黛丽·赫本要像一位真正的修女那样,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将自己的情感压抑在素黑两色的教袍之下——这也是她决心出演卢克修女以后,找到影片主人公原型玛丽·路易斯·海贝茨后相随数日的结果。而这种保持修女外型的模仿显然是初级的,作为一个演员,最主要的是体现人物身上的品质,而非仅仅气质与行止。

 

 

在讲述宗教和信仰的电影中,《修女传》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一部。神性与人性两个极端被导演弗雷德·金尼曼Fred Zinnemann拿捏的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否认或任何肯定的态度,在《修女传》中,观众看到的仅有“客观”二字。虽然这样的抽离表述,可能会被误以为是某种保守好莱坞价值观的回潮,但事实上,这却是导演发乎情,止乎礼的简单尝试。弗雷德·金尼曼事无巨细的向我们展示着修女生活的细节,琐碎的修道院日常生活,占据了全片的大多篇幅,而气势磅礴的二战与殖民地纷争,却被一笔带过。不过,这并不代表弗雷德·金尼曼并没有偏向,在满足观众对修道院生活的好奇与对修女制服的恋物之后,他还是坚定的站在了由奥黛丽·赫本饰演的女主角卢克修女的个人主义这边。

 

电影《修女传The Nun's Story》(1959)法国版海报

 

不过,在弗雷德·金尼曼眼中,她不是英雄,不是斗士,不是信徒,她只是做了自己早该做出的选择。

 

整部影片的拍摄在刚果进行,条件十分艰苦,奥黛丽·赫本也遭遇了一系列考验,热带气候的不适应,以及她患上肾结石的一些事情更使她自身的精神得以体现,也在业界获得了良好声誉,同摄制组的演员对于奥黛丽·赫本的评价是“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奥黛丽·赫本工作起来不吝惜自己,她对每个人都谦恭有礼,她的勤奋和能力令人饮佩,就象真正的卢克修女一样,我们每个人都从她的工作中得到鼓舞。 ”

 

 

影片开始,卢克修女已有了第一个选择——在身为医生的父亲的陪同下,投奔修道院。在我们看来,她并没有任何看破红尘出家为尼的理由。家庭富足,前程无忧,她甚至并非出身宗教世家,也许唯一可见的原因,仅仅是爱情受到了点伤害。不过,一旦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则已无所谓缘由,在修道院抛弃凡尘,遗忘前世的信条下,卢克修女期望面对的其实是一次内心的重生。

 

每个人都有信仰,即使是游戏人间者,也会将无神论和享乐主义,当成信仰来供奉。而人选择信仰的方式也大多有两种,其一是家庭教育的惯性使然,其二则是现实经历的不顺,让我们内心有了寻找寄托的需求。前一种,在大多的英格玛·伯格曼Ingmar Bergman电影中经常展现,刻板的教会家庭,剥夺了孩子信与不信的自由,最终获得的确是反叛少年在成年以后的怀疑与背叛。英格玛·伯格曼虽说是反叛者,但他的电影,却总是建立在上帝存在的假设之上。

 

 

上帝存在,他只是视而不见,或者,上帝存在,他只是一只无意义的蜘蛛。不管有意还是无意,这必然和他所受的教育有关。第二种,则更为常见,是现世苦难的直接投射。如《密阳Secret Sunshine》(2007)中的申爱失去儿子,使她投奔信仰,但她却只在信仰中选择她想要的慰藉。她无法原谅,只能疯狂。但卢克修女却并非两种之一,她不需要从宗教中得到什么,证明什么,她想要的只是简单而又虔诚的付出,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电影《修女传The Nun's Story》(1959)西班牙版海报

 

修道院的生活严格而又井井有条,但刻板却并非是片中修道院给人的全部印象,一束鲜花和赞美,也能适时提醒我们,卢克修女还带着世俗气息的美貌。正如那位老嬷嬷所说“苦行的意义在于适量,重一分,少一点,都不够”。学徒们也许需要为了那一点未化去“骄傲”而必须亲吻大修女的鞋子祈求食物,但这却并不能阻挡一颗少女之心的萌发。这时,卢克修女也面对了第二重选择——按照院长的要求,在考试中放水,证明自己的谦卑,或者忠于自己,展现真实的能力。最终,卢克修女在犹豫中,选择了后者。虽然院长的要求在我们看来异常过火,甚至有违不可欺骗的教义,但在卢克修女心中,则是她对于上帝的一次背叛。

 

 

如果说修道院的学习是让卢克修女洗涤灵魂的炼狱的话,那么随后的疯人院生活,则无疑是她不想到达的地狱。由于其忠于自我的选择,她被发配于此继续改造。虽然对她来说,未尝不是某种解脱,但让她无法面对的,确是父亲的失望。卢克修女被以为自己是“大天使”的精神病人袭击,显然是一个暗示,她的信仰第一次伤害了这位自认虔诚的修女。她甚至无法像病人一般哀嚎,因为有太多的眼睛,有意无意间,却在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导演弗雷德·金尼曼和奥黛丽·赫本

 

最终,卢克修女来到了她梦想中的刚果,在这里,她成了进阶级修女,戴上了象征上帝新娘的戒指,对于她来说,一切宛如天堂。本段中,弗雷德·金尼曼有意克制了自己的猎奇心态,展现了环境对于卢克修女信仰的影响。由彼得·芬奇Peter Finch饰演的福图纳提医生,作为卢克修女的心灵导师,指出了卢克修女所选其实并非其所愿。与真正虔诚者相比,卢克修女的自我与叛逆,并没有被长久的信仰训练所掩盖。至此,刚果的白人医院,也成为了卢克修女避世的乌托邦。事实上,在原著自传中,卢克修女和福图纳提医生之间,并没有那层互相吸引的爱慕关系,但弗雷德·金尼曼却在其中加入了这层浪漫。

 

 

这也许不仅仅是出于商业考量,似乎导演确实发现了一些,当局者无法看穿的真相。

 

在这一段中,电影向我们展示了一个完全不同于欧洲正统的原始世界。在本片拍摄的1959年,刚果还是比利时的殖民地,借着这层关系,《修女传》的剧组便可以在刚果实地取景拍摄。但也正是由于这层致命关系,本片中的这段故事,依然难逃殖民地电影思维的惯性。片中将巫医与西医对立的思想,难逃丑化原住民的嫌疑。不过,却正是这刻意的制造反差,反而让主角心中的天平倾斜的更加自然,毕竟原始与欲望,有着天然的等号。但逃避只是暂时之计,她最终还是需要回到属于她的系统之中。

 

电影《修女传The Nun's Story》(1959)比利时版海报

 

回到修道院的日子,也是卢克修女最揪心的时光。随着二战的打响,整个世界都开始颠覆。正是在极端之下,她发现自己再不能放平自己的心绪,或者将一切交给上帝。她需要的不是救赎,而是一个契机。不管她愿不愿意,但这个契机,却真的如期而至,那便就是父亲的死讯。到此,我们才恍然大悟,原来卢克修女的所有抉择,都是由于父亲使然。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她学习医学,却无法获得认可。成为修女,嫁给天父,归根结底也只是对恋父的又一种表达。片中,卢克修女被改为教名那幕,暗示了她和父亲的诀别,但即使如此,她还在努力完成着父亲的期望。她无数次说出或者听到父亲的大名,正是她走不出对父亲影响的明证。

 

 

即便是在刚果天堂的短暂爱恋,也明显是卢克修女在福图纳提身上找到了同是医生的父亲影子。最终,死亡让一切释然,她终于可以放下最后的顾虑,转身离开。脱下修女袍的卢克修女,两鬓已然斑白,仿佛一夜之间,完成了少女到母亲的转变。她放下与天父结合的戒指,在门框中走向战火蔓延的街道,和这个城市、这个国家一起经历起重建秩序的过程。

 

导演对战争的安排在影片快结尾时分,但没有过分展开,而只是让战争成为人物实现自我救赎的最终台阶。卢克修女向神父提出离开教会。全片表现最为生动的情节俱在此时展现,她去意已绝的神情以及最后离开教会时整个冷冰冰的氛围,形成导演的一种尖锐。

 

 

特别是当卢克修女换回衣裳,从卢克修女变回原来的样子,回归自由身时,她按了铃。门“啪”的打开,奥黛丽·赫本注意门的方向达五秒之久,她极微妙的探了探脖子,仿佛在等待某人进来,与她道别。可是没有,这是极为讽刺的——当她在教会的时候,那么多嬷嬷向她灌输予人为善的思想,而一旦离开,完全没有人情温暖可言。但导演也就此戛然而止,没有让人物跟整个教会产生强烈的冲突,这与其性别、社会地位有关联。他对人物的塑造和刻画是相当成功的。

 

电影《修女传The Nun's Story》(1959)阿根廷版海报

 

《修女传》拍摄于世界更新换代尚未完成,全球文化浪潮还在酝酿之中的1959年。放在当时,其所宣扬的个人选择以及自由主义显然具有了一定的指导价值。不过,在越来越自由,越来越发散的今日,我们有了更多的选择,更少的挣扎,却反而缺失了最初的单纯执着。其实,卢克修女的三次选择,并没有任何轰轰烈烈之处,她犹犹豫豫,远比不上那些一开始就知己所想选择退出或抱着喜悦坚持的修女道友。但正是这层举棋不定,反而加重了她选择的力量。是向着上天的真理而死,还是向着纷扰的战火而生,这绝对是个问题。

 

 

导演弗雷德·金尼曼出身于奥地利,当过摄影师、副导演,还在好莱坞当过演员,他拍过好几部闻名于世的电影,如《正午High Noon》(1952)、《乱世忠魂From Here to Eternity》(1953)等名片。

 

《修女传》使奥黛丽·赫本得到第三次奥斯卡提名,但是奥黛丽·赫本从这部影片的获益显然不止这一点。我们无法证明她后来成为联合国的亲善大使是不是完全受这部影片的影响,但是至少我们都知道奥黛丽·赫本在现实中就象卢克修女一样,随时准备帮助有需要的人----这才是她从一个美丽的女明星成为一个伟大的女性的原因。(西帕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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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5 (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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