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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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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野草》一出邂逅與錯愛的市民小品 阿倫·雷乃眼中的奇情遭遇

dean5 发布于:

电影《野草/疯草Les herbes folles》(2009)加拿大版海报

 

法国导演阿伦·雷乃Alain Resnais的电影《野草/疯草Les herbes folles》(2009)讲述了一个不太可能而又充满宿命感的连锁事件。对年轻人而言,这一事件可能看上去是巧合;然而对年长的人来说,这一事件诠释了可能性,即我们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事情之所以发生,纯粹是出于偶然。

 

《野草》讲述一个不太可能而又充满宿命感的连锁事件。对年轻人而言,这一事件可能看上去是巧合;然而对年长的人来说,这一事件诠释了可能性,即我们生活中的绝大多数事情之所以发生,纯粹是出于偶然。这就是年近九旬的阿伦·雷乃的新作品,可能是他的经验之谈:如果你觉得这些事合情合理,那么你仍处在生命的春天;如果你觉得,去他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那么你已经走到生命的秋天。

 

影片在开局和结尾处,用大摆幅的运动镜头,给出了片名中‘风吹野草’的画面。田园牧歌般的开局,让人误以为这又是部埃里克·侯麦Eric Rohmer似的《男神与女神的罗曼史Les Amours d'Astrée et de Céladon》(2007)。哪知道,阿伦·雷乃并没想去野外散步,这一幅美妙的摄影画卷只是散文间的小小书签,他仅仅打算在巴黎市区里找一条街道,追踪普普通通的路人,讲述一个邂逅与错爱的市民小品。

 

 

当影片画外独白徐徐道来时,观众又看到一个滤光镜笼罩的“简单”巴黎。安逸,慵懒,人们在色彩饱满的空气里寻找爱情,哪怕自己早已有爱人,也要在精神上奢望“出轨”。把时光往前推,这就是《天使艾米丽/艾蜜莉的异想世界Amelie》(2001)的年代,或者说,影片中的玛格丽塔(由萨宾·阿泽玛Sabine Azéma饰)和乔治(由安德烈·杜索里埃André Dussollier饰),就是二十年后的艾米丽和男友。假如那会儿两人错过了,那就再给一次机会,已经为人父母的他们还会这样的邂逅。至于能不能相爱走到一起,就要看阿伦·雷乃的见地了。毕竟,耄耋之年的阿伦·雷乃不是让-皮埃尔·热奈Jean-Pierre Jeunet,更不是吕克·贝松Luc Besson或塞德里克·克拉皮斯Cédric Klapisch,巴黎的浪漫并不是为爱情准备的。作为新浪潮仅存的活化石之一,这位大师眼中的奇情遭遇,总带有点悲喜交加,看破情欲如烟云的味道。

 

影片中随处可见阿伦·雷乃早期那种诗意盎然的镜头,自然光弥漫的地方,无论是郊外田野还是巴黎弄堂,都会有野草存在的理由。以野草为名,多少有点借喻植物的品质来说“人”。种子偶然落在石缝里,马路边,就会不顾一切的疯长,如同人性中的欲望和冲动,毫无节制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新浪潮时代对于爱情的读解,充满了生活化的乐观态度,刻意忽略人物的社会身份,实景化的处理手法也让故事变得亲切。但《野草》里的“笑点”则并不那么真实,它更像是个剧院里上映的“轻喜剧”。过于强调的生动和轻快,躲在玫瑰色眼镜后的雷乃就是要告诉观众,生活是个矛盾的寓言。巧合只存在于臆想者的头脑中,一旦说出来,谁也把握不住命运的走向,答案在风中飘。整部影片的走向,从拾金不昧到邂逅纠缠,偶尔商业化的铺垫,让熟悉法国文艺片的人多少有些意外,怎么阿伦·雷乃变得简单了,貌似纯粹了,轻盈了,“飞了起来”。
    

新浪潮的具体手法,如今已经散的所剩无几,锐意创新的任务属于新一代的克里斯托弗·奥诺雷Christophe Honoré等人。哪怕是阿伦·雷乃这样的老左岸,影像里保留下的,只有骨子里对情感纠缠的恋恋不舍。《野草》更像是个巴黎童话,他的浪漫不切实际显而易见,暧昧的终点有可能是个悲剧,但并不疼痛,像是老人们现身说法,演给台下的后辈去琢磨体味。

 

 

阿伦·雷乃自新浪潮开初就已经拍摄电影:《广岛之恋Hiroshima mon amour》(1959)和《去年在马里昂巴德/去年在马伦巴L'Annee Derniere a Marienbad》(1961)。有的观众会认为,像他这个年纪的导演不太可能再有佳作奉出。可是赞扬是必不可少的。《野草》自由散漫,冒险大胆,沿着无法预料的方向肆意蔓延。

 

电影启用了一个叙述者,非常恰当,因为只有从一个无所不知的角度,我们才能看清迷宫一般的关系。叙述者一开始就告诉我们,所有的后续事件之会发生,是因为女主角玛格丽特脚的尺码很难买到鞋。因此她心血来潮,去了一家鞋店,买到合脚的鞋之后,走出店门,正巧这时她的钱包被个小偷一把攫走。

 

后来她的钱夹被乔治——一个已婚男人发现了。他在钱夹里看到了她的照片,得知她单身、是个牙医、持有私人飞机和飞行驾照。他觉得有必要跟她见见面。这可不太容易安排。与此同时,乔治身上有几处疑点,阿伦·雷乃始终没有点破。他有可怕的秘密吗?他喜欢幻想吗?他的思路分裂吗?

 

电影《野草/疯草Les herbes folles》(2009)意大利版海报

 

当我们看到这些可能的时候,我们也逐渐更多地了解玛格丽特,她活泼的红发,她的好友约瑟法(由艾曼纽·德芙Emmanuelle Devos饰)。你可能不熟悉这些名字,但是如果你去法国电影院,你可能会多次邂逅她们;她们非常招人爱,这就意味阿伦·雷乃不用花大力气就能得到我们的理解和同情。她们不确定乔治是个什么样的人,特别不明白他想和玛格丽特一同登上飞机坐在操纵杆旁飞行的愿望。

 

《野草》在气质上其实与《法国香颂/老调重弹On Connait la Chanson》(1997)更加接近,而在主题诉求和剧情结构上,则更像《心之所属Coeurs》(2006)。乔治和玛格丽塔的爱情捉迷藏,没有前因,只有后果,无从解释年过半百,家事富裕,妻子贤惠的乔治,为何迷恋那个从未见过的老女人,仅仅是因为一张“飞行驾驶证”吗?影片中对欲望的处理,带有些神秘主义色彩,精神上的出轨,有时又并没有丝毫伦理上的批判感。

 

 

阿伦·雷乃毫无卖弄“人性”大棒的老气横秋,越到晚年,他越是喜欢观察每个人内心的矛盾之处。对于老乔治的那点男人心态,拿捏出来哭笑不得,前一秒钟的莞尔和得瑟,到了下一个场景又会变成懊恼和厌倦。

 

我们不时会听到角色们的讲述。我们发觉自身处在难以预知的境地中。有些做法在现实生活中看起来不太可能。阿伦·雷乃找到一种情调,可以让他把所有的弯路统统归总到电影一头扎向前方的飞行中。生活就是如此。在我们的心中,生活直接展现在我们面前,因为钢琴没有落在我们头上、街上的卡车没有撞到我们、瘟疫被我们逃过,所以我们对这些视若无睹,同理,还有玛格丽特去那家鞋店、乔治找到她的钱包,她碰巧是个飞行员等等的无法计算的几率。

 

阿伦·雷乃不是萨冈,他的镜头也不是朦胧滞缓的意识流,若是给《野草》另起一个副标题,模仿个《你好,欲望》,或许就道破了其主旨。影片其实改编自克里斯蒂安·加伊Christian Gailly的小说《意外》,在阿伦·雷乃手上保持了流畅的剧情,层层推进的情感走向,配角的点睛调动,也巧妙的实现了喜剧化的结构衔接。

 

 

马修·阿马立克Mathieu Amalric扮演的警察,因为钱包穿针引线的联系起二人的爱情种子(或者说欲望的苗头),他的每一次出场,都比上一次更敏锐的观察出这层关系的深化,乔治在他的面前变得像孩子般手足无措。不多的男性对手戏,更体现出阿伦·雷乃熟悉演员潜质,编剧洛朗·艾尔比耶Laurent Herbiet构思对白时的妙处。

 

阿伦·雷乃想表达的是,生活本身纯粹是个意外(从宇宙诞生生命、我们诞生的几率开始)。当你从这个角度看待生活时,那么《野草》里发生的故事就非常入情入理。任何两个人在巴黎相遇的几率几乎都是非常小的。

 

影片视觉效果愉悦,其中运用的优雅拍摄技巧不会花哨到喧宾夺主。摄像机如同影片中的叙述者一样处在全知的视角,并且随心所欲地占据镜头的空间、移动机位。这是一个有生命力的人凭着一生的经验拍摄出的电影。

 

电影《野草/疯草Les herbes folles》(2009)法国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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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5 (横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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