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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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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獨行殺手》彌漫在法國的孤獨和懷疑 開創暴力和殺手美學先河

dean5 发布于:

电影《独行杀手Le Samourai》(1967)西班牙版海报

 

《独行杀手Le Samourai》(1967)被誉为最酷、最凄美的杀手片。阿兰·德龙Alain Delon冷酷硬朗的造型、独来独往的行动模式,电影中老练的场景调度、悲凉却带点凄美的结局,为杀手片建立了一种独一无二的美学风格。《独行杀手》一反让-皮埃尔·梅尔维尔Jean-Pierre Melville过去的风格,开创了暴力美学和杀手美学的先河,然而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处世方式又有着和片中杀手杰夫一致的姿态,注定《独行杀手》成为他创作生涯中的顶峰之作。

 

让-皮埃尔·梅尔维尔赋予了影片以最大化的孤独感,将一个毫无信任可言,处处暗藏杀机的世界刻画得淋漓尽致。影片中杀手杰夫,沉默寡语,处事冷静,目光冷漠,将自己的身体包裹在风衣礼帽中独行于灰色冰冷的城市,成为一个独行侠。杰夫和自己独居房间中的那只笼中鸟有着相似的境遇,“城”和“笼”这两个封闭的空间隐喻着对个体自由的束缚,如笼般的城市也隔断了人与人正常沟通的渠道,因此他注定沉默,孤独。从影片拍摄的年代看来,它正反映着那个时代法国社会普遍的孤独和怀疑气息。

 

 

除了阿兰·德龙不动声色,冷峻沉默的完美演出外,让-皮埃尔·梅尔维尔极简风格化的手法为影片制造出极致的逼仄:简洁的对话,工整的场景,泛冷的灯光,肌肉紧绷式的表演,180度的反轴跳切,利落精准的细节刻画……平实的剧情——没有了警匪片中惯有的惊心动魄和转折,出奇冷静的处理为全片营造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氛围,而杰夫最终自杀式的赴死,更为影片刻画的“孤独感”笼罩上一层宿命般的悲怆。整部影片都是一种朦胧的蓝灰色调,好像是黑白片加了微妙丰富的蓝灰色,据说是摄影指导昂利·德卡埃Henri Decae使用微弱的灯光把多余的色彩滤掉。

 

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在《独行杀手》中将一切戏剧性、情感交流以及人生的体验凝结成冷静的视觉语言,放弃大量对白的同时,在剧情处理上也显得对称工整。比如进车库换牌照的场景、到情人家中的场景都前后呼应妥当。使得《独行杀手》如同阿兰·德龙的造型和行事一样,简洁干净、一丝不苟,并且整部电影浑然一体。电影史评论此片时赞誉说: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将传统的悲剧高度抽象化。这便是他抽离了人生中一切热烈虚浮的东西后的结果,让情感与哲理统统掩藏在人物和我们冷彻入骨的目光中,剩下的只是孤独。引用影片开头的格言——没有谁比杀手更孤独,除了丛林里的猛虎。

 

电影《独行杀手Le Samourai》(1967)德国版海报

 

生于1917年的让-皮埃尔·梅尔维尔是首开电影独立制片之人,他的创作先于法国电影“新浪潮”,但他的电影制作方式充满了浓厚的作者气息,并以独立制片的形式创立了自己的电影公司,因此让-皮埃尔·梅尔维尔为新浪潮的晚辈们所津津乐道。然而在他近30年的电影生涯中从未与任何潮流和派别为伍,甚至于在“新浪潮”来势轰烈,举世瞩目的时刻,他也依然一个人沉浸在探索属于自己的电影主题和电影语言中,创建着属于自己的“个人派”。以至于,在法国电影史中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存在经常被忽略,这个独来独往,保持沉默的让-皮埃尔·梅尔维尔。

 

然而这位电影界的“独行侠”在沉默中以独特的电影思想与冷静细腻的电影语言为世人留下了13部电影杰作,独开个人风格的警匪电影书写方式成为后人研习的范本和效仿的榜样。酷爱美国文化的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其醉心程度从他的名字因敬仰《白鲸记Moby Dick》的作者:赫尔曼·梅尔维尔Herman Melville改名而来便可得知。他专致于美国类型片中的一大重要类型――警匪片,并且在他的警匪片中,我们可以看出片中匪徒的标准装扮都是美国式的:风衣、墨镜以及一顶德州毡帽。《独行杀手》中杀手杰夫的打扮正符合了他的这一标准。

 

 

尽管承袭了美国式的风格,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却以其个人的方式开创出警匪片的一条新的道路,精简的对白,没有惊心动魄的惊险时刻,没有一波三折的高潮段落,主人公们都出奇的冷静让人难以接受,这一切又都和好莱坞的警匪片大相径庭。影片总是贯穿着彻底的宿命感,影片中的主角难逃一死,都皆因宿命的安排使然,也正因如此,他的作品抛弃了道德评论的说教,当个体面对强大的命运之手,是道德也无法扭转和改变的。从《独行杀手》来看,我们就无法以杀手的身份就认定杰夫是坏人,在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世界,好与坏,黑与白根本没有明确的分界线,说得更残酷一点,每个人都有着性本恶的一面。提及这样的结尾,就不得不提及朱尔斯·达辛Jules Dassin的《不夜城The Naked City》(1948)。一样的亡命之徒,一样的没有子弹的手枪。但《不夜城》里裹挟着相信与怀疑,付出与背叛的粘稠欲望,到了《独行杀手》里却变的如此清淡,以至于让人觉察不出味道,只剩下意犹未尽的哀伤。

 

《独行杀手》就是让让-皮埃尔·梅尔维尔闻名遐迩的代表作之一。从表面上看,《独行杀手》比起一部电影,倒更像是阿兰·德龙的个人秀。在电影中,他扮演一位没有任何身份背景,仅有一个无牵无挂的名字被警局里的警察随意的提及和怀疑的边缘杀手杰夫。

 

电影《独行杀手Le Samourai》(1967)美国版海报

 

没有亲人,没有爱人,仅一只羽毛凌乱的笼中鸟于潮湿孤寂的公寓里陪他分享时间停滞般的沉静。他戴着圆边礼帽,穿着得体大衣,领口袖口的裁剪也仿佛变成具有生命的活物,一并散发着内敛寡情的丝丝味道。胸口别一枚古典手枪,他在镜子里的侧影自顾自忘记时间,凝固成血液缓缓流过的雕塑。

 

目光哀伤又不失冷淡的阿兰·德龙如同闪着光芒的游鱼穿梭在巴黎的大街小巷。暗淡的夜晚是他的养分,温柔多情的女人是他冰凉海洋里一闪而过光束。稍纵即逝,迅即到不带来任何温度。由于在一次执行任务当中被警方怀疑,从而遭到杀手集团的追捕。在调查集团首脑的过程中,潜伏进夜总会寻找或许知情的女歌手,却因为携带手枪而被埋伏的警察击毙。一个杀手的故事就此突兀的结束,只可惜那支手枪里没有子弹。它空落落的藏在衣兜里,像一个人,却没有心。或者说,他的孤独,因为逃离孤独的欲望,而显得愈发孤独了。

 

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处世姿态在他的影片中“杀手”这一人物形象中再次体现出来。由阿兰·德龙饰演的杀手敏感的存在游离于“城”的环境中。以人的天性是不愿忍受长期的孤独的,长期的孤独往往是被迫的和自迫的。让-皮埃尔·梅尔维尔选择了孤独,在电影界做了一个“独行侠”。而杀手,当选择杀手这一职业后,就注定要处在孤独之中,这是杀手的宿命。

 

电影《独行杀手Le Samourai》(1967)日本版宣传册封面及内页

 

《独行杀手》中,杀手杰夫只是一贯的去履行雇主的命令,为杀人而杀人,没有多余的情感纠葛。对于警匪类型的影片,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在杀人细节上和警察的追踪过程中也并没有去夸张渲染人物的动作行为,甚至连枪声的寥寥可数。在这些场景的处理中,让-皮埃尔·梅尔维尔注重刻划人物角色的心理,以心理描述来强化人物角色在影片中生命的鲜活感,而不是虚有形体和动作的银幕形象。在影象画面与对白上让-皮埃尔·梅尔维尔也相应的用得极其简洁,干净利落。在影片的时间性上,以杰夫不断看手表的细微动作,来平实的推进整个影片的剧情发展。整部影片运用以上各种元素来加强人物的塑造,通过刻画杰夫这个人物的孤独感令得全片都透露出悲怆之感。凄美悲凉的结尾是升华了本片的一处妙笔,透过这个拥有着特殊身份的杀手,也传达出导演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关于人本身存在主义的“宿命观”。

 

大师之所以是大师,总是坚持于在创造自己的美学观念上,并不担心影片会不会给观众带来间离感。新的美学风格也总是产生在这样的前提下。有人曾问雕刻大师米开朗基罗,你怎么使你的作品变的这么美?我只是去掉了我不需要的那部分,米开朗基罗说。艺术中,去掉多余的,剩下的只能是呈现美的。导演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在艺术上也做到了这点。

 

电影《独行杀手Le Samourai》(1967)日本版海报

 

影片中,杀手杰夫在“履行雇主命令”的一线动机下,没有多余的情感纠葛,杀人只是为了杀人。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在杀人细节上和警察的追踪过程中并没有去夸张渲染人物的动作行为,枪声都是屈指可数。在这些场景的处理中,让-皮埃尔·梅尔维尔注重刻划人物角色的心理,以心理描述来强化人物角色在影片中生命的鲜活感,而不是虚有形体动作的银幕形象。在影象画面与对白上让-皮埃尔·梅尔维尔也是用的极其简洁,干净利落。在影片的时间性上,以杰夫不断看手表的细微动作,来平实的推进整个影片的剧情发展。做到一切元素只为了加强人物的塑造,整体构造出影片的工整划一,建立成就了属于让-皮埃尔·梅尔维尔自己独特的个人电影美学风格。

 

在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电影里,我们不难找到某些香港导演的创作源头。吴宇森一向也很钦慕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作品,而《独行杀手》更是他最喜爱的电影之一。后来他把《独行杀手》的精彩之处消化并转化为属于自己的一套电影语言,拍成经典的《喋血双雄》(1989)。但王家卫的电影无疑更像是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香港孪生儿。那些王家卫电影里的标志性人物,公寓,门派,楼道,欲说还休的孤独,都在让-皮埃尔·梅尔维尔的《独行杀手》里如走马灯一样依依显现了。只不过王家卫的手法更加现代,也当然加上了他自己独特的爱好和品位。

 

 

但或许正是由着这份独一无二的风格,《世界电影史》才会把让-皮埃尔·梅尔维尔与让·雷诺阿Jean Renoir在电影史上的贡献做比较,并戏称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可以称作新浪潮的祖父。不过在他的身上的确可以找到新浪潮的些许踪影,极端的个人化,私人情绪的细致描摹,无关政治,没有说教。完完全全,是可以属于任何一个人用来独享的电影。并且的的确确在某种程度上开了“作者电影“的先河,只不过在他所处的年代,这样的风格并没有形成流派。

 

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和罗伯特·布列松Robert Bresson很不像,罗伯特·布列松是高度理性的,让-皮埃尔·梅尔维尔是宿命观的,非理性的。跟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Michelangelo Antonioni更不像了。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属于法国天才类的导演,像个抒情诗人,有点像夏尔·皮埃尔·波德莱尔Charles Pierre Baudelaire、让·谷克多Jean Cocteau。

 

让-皮埃尔·梅尔维尔曾经在1963年请阿兰·德龙在他的电影里扮演一个角色,但那时阿兰·德龙在美国红极一时,拿到了更好的片约,所以阿兰·德龙以没时间为由拒绝了他。

 

 

当阿兰·德龙从美国回来,让-皮埃尔·梅尔维尔预约了阿兰·德龙并登门造访。阿兰·德龙非常高兴地迎他进屋,让-皮埃尔·梅尔维尔一坐下来就开始大声地朗读剧本,阿兰·德龙静坐着仔细聆听,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对让-皮埃尔·梅尔维尔说:“您已经朗读了7,8分钟了,我听得很清楚并且对它很感兴趣,不知道能否有幸参演。这剧本叫什么?”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回答道:“《独行杀手》”接着阿兰·德龙示意让-皮埃尔·梅尔维尔跟着他,当他们进入到了阿兰·德龙的卧室,床头的武士剑跃然入目,这是一间日本卧室,精密而严肃。

 

这也和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在影片里的人物塑造很有联系,片子中的主角就像日本武士,让-皮埃尔·梅尔维尔不但引用了日本的武士文化因素,还借鉴了日本电影,例如杀手在执行任务时从不担心被捕,让-皮埃尔·梅尔维尔对武士的历史并不感兴趣,他所感兴趣的是其优雅的气质,特别是死的重要性。

 

《独行杀手》按照现在的眼光来看,或者称不上是标准的好看的电影。但作为那个时期另辟蹊径的尝试,无疑具有难以抗拒的美感。于简陋中看见精致,这也许对《独行杀手》是最好的评价。

 

电影《独行杀手Le Samourai》(1967)美国CC版DVD封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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