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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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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斯巴達克斯》斯坦利·庫布裡克拍攝受限 爭取獨立自由拍片的前哨戰

dean5 发布于: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蓝光版封套

 

《光荣之路Paths of Glory》(1957)成功后,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接到了马龙·白兰度Marlon Brando的电话。这个世界上最具魅力的演员此前成立公司从派拉蒙骗钱,来供自己和死党酗酒嫖妓,如今快要败露了,就匆匆找些投拍项目。

 

到了1958年5月,已花掉派拉蒙50万美元的马龙·白兰度不得不启动《亨德利·琼斯的可靠死讯》,山姆·佩金法Sam Peckinpah以少得可怜的3000美元接下剧本工作。但派拉蒙执意让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于是山姆·佩金法被残忍地解雇了。但斯坦利·库布里克也被马龙·白兰度折磨得心灰意冷,在牌桌上片名被改成了《独眼龙杰克One-Eyed Jacks》(1961)。

 

但当斯坦利·库布里克拒绝马龙·白兰度塞进来一些床上功夫好、根本不懂表演的女人时,他也被解雇了。马龙·白兰度成了那部影片的导演,他的痛苦回忆总是让山姆·佩金法和斯坦利·库布里克很欣慰。

 

柯克·道格拉斯Kirk Douglas(左)和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右)在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拍摄现场交流

 

好消息来自柯克·道格拉斯Kirk Douglas,他担任制片和主演的《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刚开拍6天,就难以忍受安东尼·曼Anthony Mann :这个以挖掘人物最细微情绪著称的导演并不喜欢柯克·道格拉斯过火的表演,而更欣赏片中的英国演员劳伦斯·奥立佛Laurence Olivier和查尔斯·劳顿Charles Laughton。

 

柯克·道格拉斯就想用自己扶植起来的斯坦利·库布里克来代替安东尼·曼。结果这个“穿着宽大拖地的裤子,看上去像17岁的孩子”一样的年轻人一去就开掉了女主演(她把这段失败的明星梦故事卖给《生活》,拿到了比片酬更多的3.5万美元),连曾为奥逊·威尔斯Orson Welles和霍华德·霍克斯Howard Hawks掌镜的摄影指导的拉塞尔·梅蒂Russell Metty也被放逐到了工人席上。不过,后者就这样“等”到了奥斯卡最佳摄影奖。

 

1956年,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的《杀手The Killing》将他黑色影片的创作手法推向极致。著名影星柯克·道格拉斯盛赞影片具有“复杂而巧妙的时空结构”,斯坦利·库布里克则顺水推舟力邀这位巨星主演新片《光荣之路》,后者欣然接受。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中的主要演员拍摄的电影宣传照

 

二人合作的《斯巴达克斯》叫好又叫座,斯坦利·库布里克从此得到了好莱坞的认可,而慧眼识珠的柯克·道格拉斯堪称是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领路人。有关斯坦利·库布里克的评价有很多,但最够精辟的还要属柯克·道格拉斯的一句话。在《斯巴达克斯》的首映式上,柯克·道格拉斯说:“斯坦利·库布里克是一个绝顶天才的混蛋a talented shit。”这句话由此流传开来,成为对一代天才导演最知名的评价。

 

虽然接受《斯巴达克斯》是期望柯克·道格拉斯能为《洛丽塔/一树梨花压海棠Lolita》(1962)投资,但斯坦利·库布里克没有浪费机会。当时,随着大银幕电影的问世,评判导演成功的标准已经是看他能否驾驭史诗巨片。

 

斯巴达克思起义是每个人都有决定自己未来的权力的象征,但片中他和信仰民主的统治者格拉库斯(查尔斯·劳顿Charles Laughton饰)的死去及独裁者克拉苏(劳伦斯·奥立佛Laurence Olivier饰)的胜利却让人难免将其解读为参议员麦卡锡和“国会反美行动调查委员会”的寓言。毕竟,编剧之一就是曾写出《罗马假日Roman Holiday》(1953)的黑名单作家达尔顿·特朗勃Dalton Trumbo。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CC版DVD封套

 

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野心是让《斯巴达克斯》这部影片成为所有史诗片中最写实的一部。为了呈现逼真的战争效果,他让化妆师去“雇佣一些四肢不全的人,甚至是那些脑袋上缺了东西的人,还制造出许多具无头假尸,拍摄现场洒满了动物的脑浆和内脏。”为了剧本上达尔顿·特朗勃留下的“一部超现实的大屠杀”几个字,斯坦利·库布里克招募了8000西班牙军人来充当群众演员。

 

斯坦利·库布里克营造的打斗场面,主人公没有潇洒的动作,不属于西部片类型,打斗没有飞檐走壁地特效,也不属于武侠片类型,但是那场奴隶间的决斗却是最惊心动魄的肉搏,到最后也反映了什么叫做“手中有剑,心中无剑”的境界。电影除了刻画斯巴达克斯伟大的革命生涯外,也赋予了罗马帝国大臣们鲜明的性格。

 

奎格斯是反动守旧的象征,训练师是一个能将所有东西用金钱来衡量小人,青年恺撒深明大义。在这部影片中最让人感兴趣的是克拉苏大将军,没有谁比他更爱罗马城,而且他对于道德十分虔诚,跟男仆安东纳尼斯(托尼·柯蒂斯Tony Curtis饰)沐浴时的深情对话更像是他被世俗法理压力的表白,但也无法不让观众往龙阳之好上想了,而且后面提到了人们评价克拉苏是自恋,的确这个人物含有暧昧的成分。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是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第一部大制作电影,8000名军人让他可以尽情展现任何一场战争

 

至《宾虚Ben-Hur》(1959)斩获11项奥斯卡奖后,类似宏达的历史题材的电影就应运而生。《斯巴达克斯》在这种背景下自然是心比天高,同样的古罗马背景,同样的碧血黄沙的画面,同样的是起义者的传记,同样的复仇动机,同样的史诗级别的场面,史诗级别的片长,史诗级别的话剧腔。甚至连片头长达10分钟的黑屏序曲和中场10分钟的黑屏休息都一样,这种在今天不可思议的叹为观止的做法,只在《乱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1939)、《宾虚》和《斯巴达克斯》等片中见到过。

 

不过,这些相似点都是表面特征,究其本质《斯巴达克斯》还是和《宾虚》有不少差距,首先男主角形象单薄,刻意的高大全形象塑造使其失去了人格魅力,《斯巴达克斯》的大部分精力也放在对奴隶解放的歌颂方面,不像《宾虚》浓墨重彩的讲了耶稣和他带来的世界观。

 

这部电影可以当作一部历史教科片来看,它非常认真的记录了斯巴达克斯的一生:从他出生到沦为奴隶,从奴隶到成为角斗士,再从角斗士成为奴隶领袖,直到他被打败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不过要排除掉斯巴达克斯的死,因为斯巴达克斯实际上死在战场上。

 

在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拍摄现场,柯克·道格拉斯Kirk Douglas(后排)珍·西蒙斯Jean Simmons(前坐)托尼·柯蒂斯Tony Curtis(前右)合影

 

整部电影按部就班的讲述着故事,斯巴达克斯人生中的每一个段落都有涉及,而且戏份非常平均。从了解历史这方面来说,本片值得一看。可是也就是因为于此——电影本身太循规蹈矩,使得整部影片没有任何看点,情节平淡的如白开水一般,一点味道都没有,明显缺少强烈的矛盾冲突或是戏剧性的情节转折。

 

影片最后没有写他战死,而是被俘,实是败笔。斯巴达克斯这样的奴隶起义的领袖只有一种可能被俘,那就是他在拼死的战斗中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近乎昏迷。

 

现在,影片描写他被俘,从而再带出后面的一写情节:他和他的部下齐声高呼“我是斯巴达克斯”;瓦瑞妮娅(珍·西蒙斯Jean Simmons饰)抱了他们的新生儿与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斯巴达克斯作生死告别,这些情节看似还有点看头,但真是“画蛇添足”。影片最后的这些情节真是“好来坞式”,乃是好来坞式的“噱头”。

 

《斯巴达克斯》不是斯坦利·库布里克最满意的作品,但却是他首次执掌史诗电影。《斯巴达克斯》对罗马文明以及斯巴达克斯的反抗还是表现得非常成功,大场面尤其出色。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意大利版海报

 

电影结尾,所有人一起喊出“我是斯巴达克斯”,这曾被评选为影史最感人的场面。不要为这场面出自“冷血的斯坦利·库布里克”之手而疑惑,斯坦利·库布里克其实“只是没有时间表达温情”(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语)。

 

毫无疑问,在风格上,《斯巴达克斯》与斯坦利·库布里克其他的影片相隔甚远——它不冷静,也不黑暗,它的主题黑白分明,没有人性的毁灭,也鲜有体制的覆灭。这个非常“好莱坞”的片子不得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青睐是显而易见的——斯坦利·库布里克是挚爱留白的导演,他不喜欢在影片中将话说透。

 

“意犹未尽”的重要性从斯坦利·库布里克的《杀手之吻Killer's Kiss》(1955)到最后一部完整的电影《大开眼界Eyes Wide Shut》(1999)越来越强烈,若以留白为标杆,《斯巴达克斯》的意图太过显而易见,柯克·道格拉斯过火僵硬的“大而全”表演更让影片流于俗套。尽管如此,《斯巴达克斯》仍然具有一些非常动人的瞬间,值得反复咀嚼回味。

 

 
在表演上,影片中斯巴达克斯起义成功从卡普阿率众角斗士奴隶出逃,路遇自己爱慕的女奴瓦瑞妮娅的情景。这两个各自亡命天涯的苦命人,本以为一辈子相会无期,没想到能够在这种情况下重逢——斯巴达克斯不再是供人娱乐杀戮的角斗士,瓦瑞妮娅也逃离了奴隶主,成了自由人。这里,瓦瑞妮娅的扮演者珍·西蒙斯的表现实在惊人。

 

她先是眼噙泪花,不相信斯巴达克斯竟然活着逃离了卡普阿;然后与斯巴达克斯互诉离情,说着说着情绪崩溃,大声抽泣;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自己如何从奴隶主巴提特斯(彼德·乌斯蒂诺夫Peter Ustinov饰)的车上跳下来,巴提特斯身重体胖追不上她。

 

听到这里,斯巴达克斯忍不住哈哈大笑,瓦瑞妮娅也跟着大笑,笑得喘不上气。这样惊涛骇浪一般的情绪波动结束后,二人才终于深情相拥,骑马携手共天涯。这里,珍·西蒙斯的表演充满了层次感,动人之极。

 

 

影片的另一动人之处是两位辅助人物,独裁者克拉苏与民主政治家格拉库斯的对比。克拉苏独裁而残暴,但他对罗马的挚爱却是真实可信的,他诚恳地认为罗马只有在他的铁腕领导之下,痛击起义的奴隶,才能保持秩序的纯洁与帝国的强盛。

 

而推行民主的格拉库斯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生意人”,他为了保持罗马议会的民主性,不惜放弃一部分既定利益,甘与奇里乞亚的海盗交易,放斯巴达克斯出逃,为同盟凯撒所不齿;而在与克拉苏明争暗斗失败后,为了在精神上打击克拉苏,又情愿拿出全部身家救瓦瑞妮娅逃出樊笼,尽管他自己并不相信奴隶的平等人权。这两个性格丰满的辅线人物都极为有趣,尤其是格拉库斯,他热爱美食,尊重女性,若不是政治手段圆滑肮脏,实在是个极有个人魅力的老头。
  
主角斯巴达克斯的塑造虽然流于俗套,但也非一无是处。在卡普阿奴隶起义成功后,曾经坐在看台上的贵族们被角斗士们拉到角斗场中央被逼决斗,斯巴达克斯站出来说出了全片最为精彩的一句话:我宁愿死,也不愿再看到两个人角斗而亡!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美国版海报

 

复仇是容易的——拿起武器,杀死曾损害自己的贵族,快意恩仇。真正困难的是建立新的秩序与信仰。斯巴达克斯自己最初也并未意识到这点,他只有在和奴隶道罗巴生死决斗,道罗巴宁死也不愿取他性命之后才获得了精神上的升华,由复仇上升到对平等自由的诉求。可惜,这一部分只占了全片的很小比重,却是我个人最喜爱的片断。

 

尽管斯坦利·库布里克证明了他可以拍摄大制作的赚钱电影——《斯巴达克斯》耗资1200万,首轮放映收回1460万的票房——这个经历却是他无论如何不允许再发生的。他成了好莱坞机器的一个部件,被冲突的力量向不同方向拉扯,不能控制创造(“在《斯巴达克思》中,我试图使影片尽可能接近真实,但我是在对抗一个几乎不忠实于斯巴达克思历史的哑巴剧本,成果只能很有限。”)。

 

他也否认这是属于他的影片,虽然后来买下了它的版权,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性隐喻手法已开始使用,特别是在劳伦斯·奥立佛扮演的克拉苏一角上,他的表演狡猾且充满着美感:他相信统治是自己生而有之的权力;他对祖国和罗马的爱是真实的,甚至透着性爱的意味——他说自己的军队不会进入她,因为这会侵犯她的法则;他还可能是个双性恋,他性格中原始的性冲动通过桑拿和沐浴两场戏被强化,他向瓦瑞妮娅和安东纳尼斯都表现出爱意,却没有得到回应,这时他占领罗马的欲望变得更加强烈。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拍摄现场,劳伦斯·奥立佛Laurence

Olivier和珍·西蒙斯Jean Simmons在开拍前做着准备

 

瓦瑞妮娅和安东纳尼斯跟随斯巴达克思逃跑后,这一心理动机更加清晰起来:克拉苏不仅仅在保卫他深爱的罗马,也在为爱人的离弃而报复。他强迫斯巴达克思和安东纳尼斯决斗,就是一个明显的暗示。

 

斯坦利·库布里克虽然接受了《斯巴达克斯》这个拍摄任务,但无权全面控制影片的制作过程,也无权按照自己的意图剪辑影片,对完成片很不满意。虽

 

然此片在1960年第23届奥斯卡奖角逐中一举获得了最佳男配角、最佳摄影、最佳艺术指导、最佳服装设计4项金像奖,以及同年金球奖的最佳剧情片奖,但斯坦利·库布里克一直不承认这部影片是他的作品。由于在拍摄此片过程中受到很多限制,斯坦利·库布里克意识到以后拍片绝对不能放弃制片人的职位。

 

《斯巴达克斯》获得了商业上的成功,评论界也报以掌声,但是这场斗争是斯坦利·库布里克想要寻求一种既能获得好莱坞的经济支持又能保持创作上的独立性的系统。这成为斯坦利·库布里克在1962年移居英国的部分原因。

 

电影《斯巴达克斯/万夫莫敌Spartacus》(1960)日本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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