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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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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極端的《空気人形》:充實別人的愛與行屍走肉的軀殼

dean5 发布于:

电影《空気人形/空气人偶/援胶女郎》(2009)韩国版海报

 

《空気人形/空气人偶/援胶女郎》(2009)这部奇幻爱情片,改编自业田良家的漫画。讲述的是一个充气娃娃奇妙地有了心,在城市游走最终幻灭的故事。其实这是一部反映都市人心理的电影,就像在医学上过分强烈的倾诉欲也是抑郁症的一种表现,其实每个人都很寂寞,只不过大家表现出来的方式不同罢了。

 

导演是枝裕和是想用有了心的娃娃和人类对比吗?电影里说,皮肤冰冷的人都有一颗温暖的心。那流着温暖血液的人呢?是不是心里都很冷漠?可以说,这一部充满着情色意味的电影,影片中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娃娃白皙的大腿,光滑的脊背,以及做爱的场景。孤独的人用性欲来排遣心中的寂寞。《空気人形》的摄影是曾与侯孝贤、王家卫等大师合作过的李屏宾,美术则是日本业界顶级人物种田阳平。

 

日本人的极端是世界出名,他们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发展到最极限。再没有哪个国家的人可以与之比肩,更不用说是超越了。单纯从关于爱情的电影说起,他们能把纯爱电影拍成一种风潮,透明干净到极致;也能将另一极只关乎欲望而没有感情依托的AV影片拍成一种有竞争需要经营技巧的产业。

 

 

很多观众看纯爱电影都是从《情书》(1995)开始。漫天飘散的大雪以及那句被奉为经典的纯爱电影台词“お元気ですか。わたしは元気だ。”会让喜欢这部电影的人牢牢铭刻在心。然后也是打着学习日语练习听力的旗号搜罗了一堆类似的日本纯爱影片。把十几部这样风格的电影看完的严重后果就是,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会对所谓爱情的定义极尽狭隘,认为只有那样的感情才能称之为爱情。

 

而提起这种纯爱电影的另一种极端的产品——A片,大部分男生或许都会相视一笑,然后互相秀几句对方明白的日语。这就归功于日本强大的应该可以称之为产业的AV业了。这使人觉得这是爱情这条线上的另一边,情爱电影的一种极致表现。也许很多女生表面上都会对之嗤之以鼻——认为是难以启齿的东西(但实际上也偷偷看,只不过看的主体发生改变),但是对这是不能回避的一种社会文化。

 

而电影《空気人形》就不得不然人再次感慨于日本人这种极端的变态之美。影片看似纯爱但却丝毫没有避讳充气娃娃作为性欲发泄的存在。一切只是假设,如果充气娃娃有了生命,有了像人一样的心灵,她会如何看待她的宿命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呢。

 

 

“让我划破你的肚皮,为你充气”,无辜而充满善意的初衷,造成悲剧,如此结尾,来得突然、猛烈。这与整片的暖色调、极多阳光、暖意洋洋,构成强烈反差;也与暗中涌动的无力感、显而易见的孤独,汇流在一起。纯一(井浦新饰)给充气娃娃/小望(裴斗娜饰)吹气,充气娃娃感觉很好,但通过气息带来性快感,自然不适合于人类,基于事实上的逻辑,导致纯一的死去。

 

充气娃娃不晓得,人的肚皮是不能划开的,她并不能为纯一“充气”,这个设定是人为的设计。所爱的人给予你“爱”,你爱对方,却不能给予对方同样的“爱”:一种无效的爱。人们的空虚,无法由自己填补,甚至别人也无法填补。
  
充气娃娃是全片的第一视角,四分之三以上的情节,都从她的角度出发。透过它/她的眼睛,审视社会、生活种种。人形师(小田切让饰)问道:“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在这世界上你看到的每件事都是悲哀的吗?有没有,任何美好的事?”她点了点头。这自然令人欣慰。一颗温暖的心,能瞧见什么冰冷呢,她有心、会感到痛、自知为人的性欲替代品,终究是善良的,带着无知的单纯。

 

 

它/她并不知道,与老人坐在长凳,面前的高楼使他们显得如何孤单、渺小。它/她的视野之外,有暴食症的白领、害怕变老的中年女子、打飞机的寂寞男……这一切一起呈现了导演是枝裕和的视角:有温暖,更多的是无解的孤独,“既有爱也有污秽凄苦”。
  
从充气娃娃的用途、功能来看,它本就是替代品。那么,它能不能替代它的买主秀雄(板尾创路饰)的情感呢?不能。它被称为“小望”——秀雄前女友的名字,而不是包装盒上的卡通名字;它不在了,秀雄又买了一个充气娃娃,代替了它。秀雄的情感似乎是不可替代的——由女友的名字+充气娃娃一起带给他的,仅是性欲的发泄?

 

若含着部分情感的满足,那情感/爱岂不是可替代的?片中除了性欲替代品,还有社会角色(职业)的替代。而抽象的爱里,除了具体的性欢,别的可替代么?福楼拜有句话:“……不过献了身子,人间的爱因为过于准确,反而不很高雅。”高雅不高雅且不谈,秀雄面对有了人性的充气娃娃的愕然表情,倒是一幅生动的滑稽相。

 

电影《空気人形/空气人偶/援胶女郎》(2009)的导演是枝裕和和主演裴斗娜合影

 

秀雄口口声声叫着小望,沉溺在过去的情感,与充气娃娃带来的快感扯在一起,准确的是什么,模糊的又是什么;可替代的是什么,不可替代的又是什么。唯一确定的是,通过替代品,他的生理得到了舒缓。而爱与空虚,是无法都由替代品填补的。

 

福楼拜亦不例外:“……你(所爱之人)目光创造的爱情,叫我拽过泥泞,叫我随手浪费在一个不识者(情妇么?不识,该不是情妇吧)的身上。充气娃娃对于人类而言是一种发泄的工具,而谁能说人对于充气娃娃来讲不是一种最终会变为可燃垃圾的工具性存在呢。

 

充气娃娃内空空如也,光鲜的塑料皮囊里满是空气。人们对这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总是充满遐想。道家说,气是构成万物的始基物质。梵文中的“我”,愿意为“呼吸”。倘若真如德谟克利特所说,在客观上只有原子和空虚,色味冷暖皆是主观的。那么,我们所谓的爱情,只是某个客体与表象的匹配,再或许,它只是一团不可触及的吐纳间的空气,吐诉着某个“我”。

 

 

还是回到《空気人形》中一个令人难忘的场景,充气娃娃在公园里和一个老人聊天,远处是林立的高楼,格子形的窗户清晰可见,都市的人们都生活在那里,是他们把那些高楼充实了,就像我们现在的生活一样,每天充实在城市中无数的高楼大厦之中,为了这为了那忙碌不停,和各色各样的人接触,我们以为这样是很充实的,但却不敢去打破这个平衡,因为不知道改变是好还是坏,可这也许只是把我们身体撑起来的空气,而并不是你实实在在需要的那颗心。

 

《空気人形》里的充气娃娃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只是渴望周围人的关注和宠爱。有了心,就需要有东西来填满心房。那就让爱人的气息来填满自己。充气娃娃为回报以为和自己一样的纯一,拿到割开了他的皮肤,想要把自己的气息也灌输给爱人。

 

可纯一最后却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了。这种残酷的极端的自我意识,也许是想表达在这个冷冰冰的城市中,一个炽热的心其实是伤人的武器吗?温暖在这个城市中很难存活。
 
后来充气娃娃还是被戳破了,在她被心爱的男人吹气充满后,她体内流动着他的气息,她感觉自己有了心,她有了可以寄托和依托的人。

 

 

但充气娃娃毕竟还是充气娃娃,也是她,亲自杀死了自己心爱的人,她的最终归属依然是垃圾堆。看到充气娃娃在垃圾堆中幻想自己生日那段很令人感触——她就像一个渴望被重视的孩子。每个人都是充了气的没有心的人偶。活的如行尸走肉的躯壳,还比不上一个有了心的玩具。……就如我们虽然想极力证明我们生活的意义,但生活究竟又是什么?也许谁都说不清楚,折腾了半天却觉得自己依然是个空虚的人。
  
“充气娃娃,是一种仿真成人性玩具,代替真人满足性需求”,片中的充气娃娃数次重复着这句话,她知道自己的生命所在,她需要别人充实,同时她也能充实别人。同样的,我们在生活中也充实着别人,当然也得到着别人的充实,也许这就是我们生命的所在。
  
爱情的全貌是一个无底的意识深洞,假如你能在爱人的那个洞口一瞥,你或许会看到自己的笑颜,但里面还有很多你未知的东西。你只可能是个替代品,一个爱欲中介。你不能有心,你要做的就是,成为匹配他者大脑的表象。就像吉野弘诗中所说:“命者,怀其缺,待他补。”

 

周旋有首歌写的最妙:“心上的人儿,你不要悲伤。愿你的笑容,永远那样。”这句“永远那样”,不正是道出了表象与爱情的秘密吗?当表象与客体不再匹配时,爱情也就逃之夭夭了。

 

 

即便知道导演是《誰も知らない/无人知晓》(2004)、《歩いても 歩いても/步履不停》(2008)和《そして父になる/如父如子》(2013)的是枝裕和,也不会让人猜测到《空気人形》是一部感伤的电影。充气娃娃有了呼吸与思维,这本是出现在童话故事里的情节,不过这个充气娃娃是专为男性泄欲的空气人偶。这便成了一个成人童话,自然是不同于史莱克这种颠覆与恶搞,是一个温情与冰冷共存的故事。

 

从女主人公小望的眼里可以看出到的都市人群的冷漠与孤寂,最亮色的就是她与录像带店员之间的爱情了,也诞生了本片最情色的一幕,店员对着漏气的小望两腿之间吹气的一幕戏,虽然没有一点暴露的情节,但空气中也无不弥漫着一股情色味。

 

裴斗娜在《空気人形》中的演出既不情色也不色情,可以说在身体上方的相当开,而表演上极其克制。有人说不选日本女优出演这个角色是这个角色牺牲太大,这话在很多人看来是有一定道理的,不过从裴斗娜的完美演绎来看,这样一个演技与牺牲共存的设置,年轻女优中也难找。

 

《空気人形》的结局想当然的不会是大团圆,甚至有一些血腥,如同不少的日本异色电影一样,影片要表达的内涵很多,至于是否到达了平衡那是见仁见智。现在想来倒不是《空気人形》情节多么的吸引人,只是这部电影中音乐和画面会时常出现在脑海里。

 

电影《空気人形/空气人偶/援胶女郎》(2009)美国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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