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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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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棉花俱樂部》票房慘敗的歌舞與黑幫並存的巨作 昔日“雞肋”鹹魚翻身终成“經典”

dean5 发布于:

电影《棉花俱乐部The Cotton Club》(1984)日本版海报

 

同另一位当代电影大师马丁·斯科塞斯Martin Scorsese对纽约的顽固书写一样,以拍摄《教父The Godfather》(1972)系列、《现代启示录Apocalypse Now》(1979)闻名于世的好莱坞大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也孜孜不倦地一再关注这个城市的乐与怒。

 

拍摄于1984年的《棉花俱乐部The Cotton Club》可以看作是大师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信手拈来之作,本片是根据艾灵顿公爵Duke Ellington的小说《哈林丛林夜》先后经过六十多次的修改而成的。它描写的是在纽约著名夜店区“哈林区”上世纪初的风情故事。

 

上世纪20年代爵士乐大兴,哈林区等著名的夜店聚集地更是歌舞升平不夜天,“棉花俱乐部”是其中最著名的爵士夜总会,期间黑白两道各种人物以此为舞台粉墨登场,从此演绎了那一个爵士时代里一出潇洒华丽却惊心动魄的人生歌舞剧。

 

《棉花俱乐部》荣获1985年金球奖“最佳导演”及“最佳电影”提名,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电影剪辑”及“最佳布景”提名,另于1986年荣获英国BAFTA FILM AWARD “最佳服装”大奖及同届“最佳音响”提名。

 

 

从最早的蓝调音乐到2、30年代的摇摆爵士Swing Jazz再到3、40年代的比波普Bebop,爵士乐大体是与酒吧、夜总会等联系在一起的。像是纽约最有名的夜总会“棉花俱乐部” 就是因爵士乐史上最为传奇的人物艾灵顿公爵的到来而闻名遐迩的。

 

因此,几乎在所有反映20年代到40年代的美国的电影中,就很难不遇上爵士。路易·阿姆斯特朗Louis Armstrong、艾灵顿公爵、大鸟查理·帕克Charlie Parker、比莉·哈乐黛Billie Holiday、埃拉·菲茨杰拉尔德Ella Fitzgerald等是这个时期美国大众文化的符号,频频出现在反映这一时期生活的电影之中。

 

比如说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棉花俱乐部》、罗伯特·奥特曼Robert Altman的《堪萨斯情仇 Kansas City》(1996)及改编自弗·斯科特·菲茨杰拉德F. Scott Fitzgerald的《了不起的盖茨比The Great Gatsby》(1974)——此版本的编剧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等等。

 

这些电影描绘的背景正是摇摆爵士的全盛时期——1920-1930年代,那段看似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爵士时代,人们尽情欢娱,危机、烦恼似乎离得很远。爵士里的纵欲狂欢的成分,对生命源头的向往,在这个年代被发挥到极致。

 

 

电影两条线索,分别描述两对黑白人兄弟的恩怨情仇。李察·基尔Richard Gere扮演的小喇叭手狄西·杜威Dixie Dwyer,偶然救了黑社会老大荷兰佬一命,因而与黑道挂钩,从荷兰佬的跟班变成了好莱坞大明星,并且与歌女,也是荷兰佬的情妇维拉Vera(黛安·莲恩Diane Lane饰)产生了一段爱恨交缠的关系。

 

狄西·杜威的弟弟文生特Vincent(尼古拉斯·凯奇Nicolas Cage饰)初为荷兰佬卖命,后来杀得性起,成为天怒人怨的社会公敌,最终丧命于电话亭中。格里高利·海因斯Gregory Hines扮演的黑人舞者沙曼Sandman为了在只招待白人顾客的棉花俱乐部出人头地,不惜贬低和他一起出道的兄弟来争取独舞的表演机会;而沙曼苦苦追求的女友,则处心积虑的冒充白人歌星在演艺圈立足。

 

虽是介绍两对黑白人兄弟之间的事,实际是介绍黑社会帮派明争暗斗。就整个影片的风格而言,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突破了自已一手建立黑社会电影模式,用行云流水的映象,精确的音响和独具创意的剪辑,展现出一个20世纪20年代哈林区的黑道世界。

 

两段不同背景的故事同时发生在“棉花俱乐部”,伴之以全场不停的爵士乐、百老汇歌曲、踢踏舞,为观众描绘了一个声色并茂的爵士年代。

 

电影《棉花俱乐部The Cotton Club》(1984)美国版海报

 

惯于拍摄大场面史诗片的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这次选择的是描写一些底层的混混奋斗的故事,可谓是游刃有余。贯穿全剧的爵士歌舞,充满了浓郁的美国风情,爵士乐迷不妨留意其音乐,配乐的大量运用也是本片的特色之一。值得一提的是,片中描述的棉花俱乐部在现实中真实存在,它是上世纪20年代美国著名的白人专属的爵士酒吧,爵士泰斗艾灵顿公爵就曾长驻于此演奏,成为爵士音乐史上重要的一笔。

 

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影片总是能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下在镜头里展现他唯美的摄影。该片的经典之处有两处,一处是拍狄西·杜威和维拉的感情戏,当维拉的裸体以一个黑色的侧身剪影出现时,那种美丽叫人心醉。

 

而接下来的一段就更叫人荡气回肠了:月光透过镂空花纹的窗格印在他们裸着的身体上,光和影随着身体的移动而流动,那更是一种叫人屏住呼吸的诡异的美。这样唯美的镜头不仅仅为《棉花俱乐部》增添了视觉上的美感,更是暗喻了男女主人公试图逃离这个疯狂的黑道集团的悲哀处境。

 

另一处则是该片的高潮处,达基(詹姆斯·瑞马尔James Remar饰)被杀的情节,也是该片最精彩的地方。这里,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用了蒙太奇手法,创造了一连串绝妙的视觉的飨宴。

 

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在电影《棉花俱乐部The Cotton Club》(1984)拍摄现场给女主演黛安·莲恩Diane Lane说戏

 

影片将沙曼的踢踏舞独舞和达基的被杀放在同时进行,一边沙曼为了自己成为明星的梦独自在炫目的聚光灯下跳着,一边是达基被枪杀的过程。突然,沙曼的舞停止了,镜头同时也显现出达基身中数枪后颓然倒下,他的枪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后穿裂了玻璃窗,掉在门外目瞪口呆的守门人的脚边。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达基手中那把枪的轮廓在屏幕的前景,背景则是沙曼渐渐移近的模糊化的踢踏舞步,使得整个镜头看上去就像沙曼抬脚将枪从达基手中踢飞的一样。整个系列的镜头持续了大约4分钟,这是将蒙太奇手法运用地如此精彩的少数几例之一。

 

有些人认为《棉花俱乐部》的情节铺得太开,从两条主线去叙述,难免会影响了影片主题的深度。狄西·杜威和维拉的爱情故事固然动人,但如果缺少了沙曼这一线,影片无疑会苍白不少。

 

因为20年代到30年代正是白人开始注意到黑人特有风格的歌舞,并开始加以借鉴的时候,加上影片特有的哈林区的故事背景,那么黑人当时想以自己的技艺出人头地的一节,就更加显得重要了。

 

 

该片的电影空间的营造却异常出彩。譬如舞台空间的呈现:舞台上是歌舞升平,舞台下是明争暗斗;舞台上是创造爵士乐历史的艺术家,许多乐迷正是冲着这一点才去看《棉花俱乐部》的,著名的艾灵顿公爵也在本片中被初入俱乐部的新人崇拜了一番;而后台却是这群表演者的平凡生活。

 

此外,通过一条无尽的长廊渲染达基活动场所的神秘性;通过分隔的床来暗喻兄弟的“道不同不相为谋”;通过明暗高低位置的不同突出视点及人物掌控权,体现在owen(鲍勃·霍斯金斯Bob Hoskins饰)、frenchy(弗雷德·格温Fred Gwynne饰)与卢西米诺会面密谈瓜分达基业务的时候,三人坐到了位置略高、灯光较暗、且挂有门帘的小包厢内,而达基则在外边的明处、低处,无所顾忌地为舞台表演喝彩,并且身陷与两个女人的纠葛中,从这场戏的空间处理可见导演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早已写下了达基在这部电影中的命运,那就是影片结尾的死亡。

 

影片的用光则呈现两极,一方面是在涉黑戏时的阴暗,一方面是家庭生活与爱情戏的高亮。尤其前者与《教父》相比做了更多的设计,巧用台灯、路灯、车窗、舞台束光多种光源,营造一个个迷离多层次的故事空间。

 

电影《棉花俱乐部The Cotton Club》(1984)美国DVD版封套

 

另外,其实在片中,“棉花俱乐部”本身就是一个主要的角色,它贯穿了影片的全部,每一次回到“棉花俱乐部”,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都以一个不同的歌舞形式来展现给观众,或踢踏舞,或爵士乐,或布鲁斯......片中大量高水准的歌舞,说《棉花俱乐部》是部现代歌舞片也不为过。

 

《棉花俱乐部》显然是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黑道枪战片的,也鲜明地印有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特点,他一针见血地道出了黑道间相互残杀的残酷,也直白地反映出当时种族的极其不平等,但他的表现手法是贴近大众的,是人性化的。而最贴切的例子就是《教父》了。

 

如今看来电影《棉花俱乐部》是一部歌舞与黑帮并存的巨作,故事在血腥之中有爱情的众多原素,加上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编导,还有威廉·肯尼迪William Kennedy及马里奥·普Mario Puzo改编的幕后班子,竟落得票房及口碑均惨不忍睹的双失局面,更惨烈的是,这次失败对制作了《爱情故事Love Story》(1970)、《教父》、《唐人街Chinatown》(1974)等卖座强片的传奇制片罗伯特·埃文斯Robert Evans而言,更是一场恶梦。

 

 

事情由开始说起,当独立制片人罗伯特·埃文斯深受吸毒丑闻及与派拉蒙关系决裂的困扰,急于拍一部好片重震声威,他挑上了《棉花俱乐部》这个故事;另一边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虽因《教父》系列而在好莱坞名声雀起,但因拍摄另一部经典电影《现在启示录》时负债近5000万美圆。于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打算和当时《教父》的制片人罗伯特·埃文斯一起拍一部能赚钱的电影,而《棉花俱乐部》就摆在了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眼前。

 

当时的预算为1300万,可剧组为了在皇后街区重建“棉花俱乐部”就花了100万,而且工期超时,每超一周的时间,就得多花14万。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本人则越拍越有感触,边拍边改剧本,又将原剧本中加入了很多不想及的东西在里面;原来订下的男主演又罢演。

 

这些因素导致预算和拍摄成本一再的增加,为了完成电影,制片人罗伯特·埃文斯是想尽了办法,满世界的找投资,只要肯投钱,来者不拒,甚至包括中东军火商、意大利后裔的黑手党、南美的毒贩子,这些因素导致拍摄途中麻烦接踵而来,最后影片花掉了4700万,只可惜此片并没有让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和制片人罗伯特·埃文斯赚到一分钱,相反,而是彻彻底底的让他们坠入一穷二白的深渊里。

 

 

最后导致罗伯特·埃文斯更跟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对薄公堂,不过最糟糕的打击,是罗伯特·埃文斯在筹集资金时卷入了一宗审达几年的凶杀案,及被质疑为黑帮洗黑钱,反正结果是声誉尽毁到20世纪90年代才回复过来,并随后出版自传震撼了整个好莱坞。(该案结果判定另有主谋,如若对罗伯特·埃文斯的事迹有兴趣,强烈推荐他的自传纪录片《光影流情The Kid Stays in the Picture》)

 

这部影片一公映,就明显不合当时影评人的口味,再加上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一直桀骜不驯,很少和媒体沟通,这就更给了大家落井下石的机会——当时的《娱乐周刊》终于可以通过这部《棉花俱乐部》来嘲笑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如果你想花钱睡觉,请看这部电影吧,剧情拖沓,思想模糊,是催眠的绝佳选择。”

 

而《华盛顿邮报》则很直白:“这是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作品吗?真不能理解,这个伟大导演进入80年代以后彻底沉沦了,总是拍一些我们看不懂的电影以卖弄他的艺术风格,《现代启示录》如此,《棉花俱乐部》亦如此,坦率的讲,这部还不如《现代启示录》。”

 

 

女主演黛安·莲恩在接拍《棉花俱乐部》之前,就已经出演过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两部青春片——《斗鱼Rumble Fish》(1983)和《局外人The Outsiders》(1983)不仅成为电影经典,而且为黛安·莲恩赢得了相当一批忠实的影迷。这使得黛安·莲恩从童星的身份转换到女明星的角色而重新回到公众的视线,并一连获邀主演三部大片。

 

她拒绝了第一部《美人鱼Splash》(1984)——达丽尔·汉纳Daryl Hannah得以脱颖而出,接演了沃尔特·希尔Walter Hill执导的摇滚爱情片《狠将奇兵Streets of Fire》(1984)和弗朗西斯·福特·科波拉的《棉花俱乐部》,但遗憾的是,这两部影片并没有赢得当时的观众认可,而且均遭到了疯狂的抨击。

 

黛安·莲恩也许被这二部影片的打击所击倒,完全可能在那时、那个地点结束她的从影历程。总之,19岁的黛安·莲恩自此息影了3年,并声称已经忘记了她开始表演是为什么。但有趣的是多年以后,这二部影片渐渐为人们所接受,似乎找到了不少的观众。黛安·莲恩重新确立影坛地位是缓慢而又漫长的。当年的鸡肋《棉花俱乐部》如今却成为了经典,世事当真无绝对呀!

 

电影《棉花俱乐部The Cotton Club》(1984)德国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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