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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n

尘世槛内人,终回尘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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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吸血鬼、變異蜥蜴、異形之後,還有什麼血腥讓我們恐懼?

dean5 发布于:

电视剧《行尸走肉The Walking Dead》(2010)第一季美国双张蓝光版封套

 

现在还有谁会被种种分解丧尸的方法吓到吗?不论是用刀、箭、子弹、木棍、石头、十字弓或是其他能搅碎大脑的工具。大热美剧《行尸走肉The Walking Dead》(2010)的第四季已于2014年3月30在美国电视上演了结局,它引发了关于到底是什么致使大部分市民变成了丧尸的无尽猜想。

 

对于想要探究它的象征意义的人来说,毫无疑问是有某些伟大的象征意义的——“某些符合我们时代的东西”。对于那些无所谓“象征”的人来说,也总会有一些被惊吓的愉悦,尤其是那些血腥场景。不过,在四季的《行尸走肉》中,一直看着那些生存者杀死丧尸,击碎头骨实际上已经变成一种如同刷牙一样的动作。

 

【当恐怖成为一种娱乐】


丧尸流派的恐怖已经快过时了吗?如果是这样,我们是否需要一种新的“恐怖”?还有什么能简单的让我们害怕?因为当任何能惊吓我们的东西——吸血鬼、斧子杀手、变异蜥蜴、异形或屋内的跟踪狂还有看起来单纯无害的性感保姆——已经变成一种娱乐后,它们已再也不是原来的它们了,它们还是一种时代精神焦虑的显示,关于我们社会在某个特定时代最深层恐惧的显示。1956年原版的《天外魔花/异形入侵Invasion of the Body Snatchers》不仅仅是一个关于外星人的“豆荚”将人类变成一个个毫无感情的复制品的故事,还深层表述了一种对于社会一致化的批判,也是关于麦卡锡时代抗拒共产主义的寓言。

 

电影《罗丝玛丽的婴儿/魔鬼圣婴/失婴记/Rosemary's Baby》(1968)美国版海报

 

罗曼·波兰斯基Roman Polanski的《罗丝玛丽的婴儿/魔鬼圣婴/失婴记/Rosemary's Baby》(1968)不仅仅简单的讲述了一个孕妇与魔鬼的故事,也是一种对“罗伊诉韦德案”之前的女人生育自由受限的社会现状的讽刺。

 

《罗丝玛丽的婴儿》是美国《娱乐周刊》评选的“有史以来最恐怖的25部电影”之一,名列第9,堪称恐怖片中的佳作。这部影片开创了一套揭露隐藏在美国健康核心家庭深处的邪恶的恐怖电影。导演罗曼·波兰斯基无情的将观众带入了一个被友好和睦蒙蔽的充满巫术和魔鬼崇拜的世界,米娅·法罗Mia Farrow的年轻和脆弱使得她成为凶暴残忍,野心勃勃的“丈夫”(约翰·卡索维茨John Cassavetes饰)和那对神秘古怪的老年夫妇的掌中猎物。

 

影片可以视为德国1922年经典吸血鬼片《诺斯费拉图Nosferatu, eine Symphonie des Grauens》母题的延伸变体。导演罗曼·波兰斯基以极高的技巧(很多地方颇具阿尔弗雷德·希区柯克Alfred Hitchcock的味道)将恐怖元素融入日常生活的平凡场景,不动声色地渲染出惊悚的氛围。笃信天主教的主人公最终生下魔鬼的儿子,以致影片在西方社会激起很大争议。

 

那么,之后还有什么能吓到我们?

 

电影《2001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1968)蓝光版封套

 

【预测我们未来的恐惧】

 

这个时代,我们关于时代潮流的焦虑总体的在科技上特别是在网络领域以好的理由得到了关注。斯诺登关于美国国家安全局网络监控的泄密事件重新引起了人们对于计算机智能可怕力量的重视——一种旧的恐惧又变成了新的。我们彷佛突然重拾40、50、60年代的奥威尔态度,奥威尔的思想对流行文化产生巨大影响,所以如果要预测我们未来的恐惧,这些思想能起到一些帮助。

 

在斯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的抽象鸿篇巨制《2001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1968)中,一台叫做HAL的计算机自己发展出了一套内部的读唇智能,45年前发生的事竟与今天惊人的一致。HAL原本是用来将宇航员们从枯燥重复的工作中解放出来的,但最终却给他们带来了恐惧:不管从现在还是将来来看,这都是所谓“便利”带来的危险。

 

《2001太空漫游》中的人类角色居然比电脑HAL还机械化。斯坦利·库布里克的预言式的警告是双重的。他暗示人类如果太依赖科技,可能会使人性摇摆于灾难的边缘,同时我们也应当小心避免自己成为了机器。斯诺登对我们做出了相同的警告。

 

139分钟的片子,在今天看来也不算长。但是,缓慢的节奏使得有时间延长了数倍的感觉;丰富的细节包含了似乎过于庞杂的信息,使得内在的寓意充满了模糊性、多重性、不定性,难以进行系统的清晰的明确的阐述。

 

电影《2001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1968)宣传剧照

 

在成混沌一片的影片里抽丝剥茧一般梳理斯坦利·库布里克的思想,那是费脑筋的游戏,也是斯坦利·库布里克迷们乐此不疲的动力所在。这部片子的剧情并不明显,或者说缺乏具有剧情片常常应有的紧张、悬念、刺激等等因素。似乎比起故事来,导演斯坦利·库布里克更乐于在画面和音乐里寄予他的思考。影片里有大量充满寓意的意象,而黑石、骨头则是最典型的。

 

《2001太空漫游》中还有大量交配和生殖的暗喻,从开始时宇航船的停泊,到最终太空婴儿的诞生……影片的人物不多,且缺乏鲜明特征,与之形成反差的是,斯坦利·库布里克设置了一个没有形体、只有固定拍摄“眼”的机器人哈尔,这个完全用声音来塑造的角色不仅是本片中最“有血有肉、栩栩如生”的,许多专家更认为它是所有斯坦利·库布里克作品人物中最出彩的。哈尔代表着人类创造机器后可能造成的恶果,即机器成为人的竞争对手。

 

这一主题在史蒂文·斯皮尔伯格Steven Spielberg的《人工智能A.I.: Artificial Intelligence》(2001)中有更深入的探讨,但本片中这种敌对更有原始冲击力。影片从宗教角度也自成体系,由人类的起源、堕落和赎罪等部分组成,而外星人(通过黑石)扮演着上帝的角色。

 

电影《超验骇客Transcendence》(2014)美国版海报

 

现在,一部将这种60年代思想变体的电影已于今年4月登上大屏幕。在科幻惊悚片《超验骇客Transcendence》(2014)中,约翰尼·德普Johnny Depp出演了一位杰出的人工智能研究员,他超越了物理的极限将自己的“意识”与自己建造的超级电脑融合在了一起。其结果,这么说吧,对社会没什么好处。当上传了的人类意识在电脑由涡轮动力驱动的容量中扩展,脱离了肉体的心灵学会了鄙视人类用以判断是非的伦理道德标准。而对意识到这种危险的极少数人来说,抵抗的方法是极端的。

 

《超验骇客》中智能体德普几乎改变了人类世界,纳米颗粒无处不在,他治愈了所有人的疾病,却将所有人都“联网”,看上去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这种在生物学上叫做“虫巢意识”,也就是集体意识、传心术、心灵感应,代表生物就是蜜蜂。

 

虫巢意识在科幻作品中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这种意识方式代表了一种高度进化的生物状态,不信可以翻开任何一本科幻小说或者打开游戏,凡是涉及到虫巢意识的生物,进化程度都比人类要高,电影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天外魔花》,搞笑片《世界尽头》外星人也是这种意识,外星人这种意识对无拘无束和独立意识的人类来说,我们无法接受这种状态,所以才会觉得恐惧。

 

电影《超验骇客Transcendence》(2014)剧照

 

而且集体思维代表着集权,没有个体自由,1956年版的《天外魔花》就是用这样科幻意识,在冷战背景下成为政治影射的工具。

 

而且《超验骇客》中的概念是建立在可再生和强化机体的基础上的,无疑更加超前。我们不可否认对这种集体意识的恐惧,但也不可否认其先进的进化模式,就像《世界尽头》里说的:“我TM就爱这种低级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从这一角度来看,斯派克·琼斯Spike Jonze的忧郁向科幻爱情故事《她Her》(2013)也笼罩上了更黑暗的基调。被编程以无尽的容量来适应和进化的操作系统萨曼莎,迎合了人类情人西奥多(杰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饰)的所有需求,让他满足于现状而不是挑战进步——这种事也可以说网络已经多多少少做到了,最终在成长上超越了他。

 

萨曼莎升华到了一种更高层次的人工智能,她把西奥多远远甩在了后面,感到了一种比从前更深刻、更人类化的孤独。(最终的末日场景可能是这样:在家看《她》,一个人,在迷你平板上叫了网上预订送货的外卖。)《她》也许算不上什么惊悚片——没有血浆喷溅,没有获得许可的暴力,除了一颗破碎的心——但它的确是一种特殊的恐怖故事。

 

电影《她Her》(2013)蓝光版封套

 

一部超现实主义的喧闹喜剧,让我们一边在嘲笑主人公的虚幻恋情,另一边又让我们放下戒备,意识到影片中的幻想距离我们的现实生活并不遥远。令人难以置信地忧伤,私密又时常很搞笑地刻画了情感与联系,带来了对于人类生存状况的意想不到的深刻见解。它如此甜蜜又深思熟虑,同时又敏锐地观察到了我们的恐惧、面具以及日益增长的异化疏离。

 

《她》的开端看起来不过是普通的宅男一出春梦,但渐渐地转变为斯派克·琼斯至今为止情感上最为成熟和丰富的作品,影片深入地剖析了纷繁话题诸如男女恋爱关系中的拉锯战、步入中年期的沮丧、以及人类与机器所共同面对的永恒的谜题:如何才能认识真正自我。

 

【弱爆加逗比的行尸走肉】

 

回望核弹和冷战时期,我们也能很快发现另一种很可能即将呈现在屏幕上的恐惧。对于辐射、变种、洗脑和大灭绝的相同恐惧将20世纪50年代的观众聚集到了一起观赏了《哥斯拉Godzilla》(1954)、《天外魔花》以及《海滨On the Beach》(1959)。而关于现代的恐惧,污染、全球变暖、核灾难,转基因食物以及违背伦理的基因实验已经被很好的转化成了一种娱乐产品。

 

电影《汉江怪物괴물》(2006)韩国版海报

 

在奉俊昊2006年关于变异怪兽的预言式佳作《汉江怪物괴물》中(这个怪物就是美国文化,从奉俊昊的所有电影里,你都可以看到他强烈的反美情绪。在整个亚洲文化都成为弱势之时,奉俊昊依然在西方文化的洪流中逆流而上,为本土文化可悲地摇旗呐喊),以及2009年文森佐·纳塔利Vincenzo Natali导演的热门科幻惊悚片《人兽杂交Splice》(“半兽人”的出现可以说是人类发展史上的一次危机,他并不是科学上的进步,而是自寻毁灭的前奏)内,基因工程造成的极端错误充斥其中。

 

奉俊昊虽作品不多,但口碑甚佳。《汉江怪物》一片对他来说,还是很大的挑战。他为了塑造一个可信的怪物,用长时间对“怪物”进行了一系列的构想。包括,想象怪物如何生存,如何行动,如何吃东西,如何排便……

 

而从任何一个角度上讲,从立意到主题、从筹备到呈现,《汉江怪物》都是一部真诚的作品(不无险恶的对比下, 比中国导演的“大片”要真诚),用一系列形容词来说就是讽刺的、悲伤的、琐碎的、浑然的。它颠覆了以怪兽片或科幻片的旧模式,极大地适应了韩国市场。

 

电影《人兽杂交Splice》(2009)蓝光版封套

 

Cult片观众、文艺片观众会喜欢《人兽杂交》,不仅很另类而且很严肃,以科幻惊悚片的元素包裹着一个原创性十足加诡异幻想的伦理故事。影片里几乎没有战斗场面,没有重口味的恐怖画面,关键胜在惊悚氛围的营造。

 

导演文森佐·纳塔利热衷的暴力、浪漫,和对人性的剖解通通带进了这部影片,暴力是潜藏的,就像所有观众都在等半兽人德伦爆发,看看它究竟有多大的杀伤力。而老公(艾德里安·布洛迪Adrien Brody饰)和半兽人德伦(萨拉·波莉Sarah Polley饰)随着爵士乐跳舞的段落,慢镜中德伦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转眼间又是何等的妩媚。电影最后也留了一个开放式的恐怖片惯用结局——恐怖还将继续。

 

今年的5月16日华纳兄弟公司推出好莱坞大片加里斯·爱德华斯Gareth Edwards导演的《哥斯拉Godzilla》打响宣布大型变异怪兽式电影卷土重来的第一炮。这只巨大的,碾碎城市的蜥蜴不仅仅是一个怪物,更是在美国于广岛、长崎投放原子弹后由日本作者设想出的一具行走的核反应化身。在新版本中,他似乎又代表了别的一些东西:一个关于污染的寓言。

 

电影《哥斯拉Godzilla》(2014)剧照

 

哥斯拉吃什么啊???什么东西维持的能量可以干翻靠核裂变为生的大蟑螂?既然说哥斯拉生活在海底,那最多就是火山而已啊!熔岩温度已知的最高是1500度,请问如何发出超过2000度的火来烧死大蟑螂的?火山能本身不可携带请问你怎么吸收的?你平常喝海底岩浆么?到剧情最后,我们才知道原来哥斯拉是雷锋,弱爆加逗比!

 

不过新《哥斯拉》证明了在电影产业中,我们从不会完全忘却旧有的恐惧而产生新的另一种恐惧。电影工作者们会重复利用旧的。但与其说这是好莱坞黔驴技穷的一个标志,倒不如说我们重复出现的时代恐惧显示了人类重复自身的巨大容量。的确,基于对于科技的焦虑推测了许多恐怖电影和电视剧的情节,监视、控制、同化还有制造了变异怪物的生物性破坏。

 

20世纪5、60年代以21世纪式的反转又回来了。在我们这些恐惧之后呢?期待《疯狂的马克思》这样的被剥夺电脑的协助后,于废墟上重建社会的电影吧。我们会感到恐惧,我们的恐惧是被那些坐在黑暗的电影院中,如食尸鬼般发着短信的观影者们点燃的,他们手中的那些发出令人分神的光芒的电子设备,正在把我们都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

 

电影《哥斯拉Godzilla》(2014)美国版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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