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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蓝之空

给心情一个安全流淌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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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哥哥】《阿飞正传》:那个反复讲着的关于“拒绝”的故事

伽蓝之空 发布于:

“要记住的我永远都会记得。”
这也是我在那个电影里最喜欢的一句台词。

 

第二喜欢的那句是

“分分钟都有人死啊!”

 

      虽然在邂逅真爱何宝荣并彻底沦陷于哥哥的人格魅力之前,我只是人云亦云地知道这是哥哥自传性质代表作从没看过,可里面的那句关于无脚鸟的台词倒是久仰大名。说来好笑,第一次知道这台词,我跟华仔角色反应神同步:“靠,这么装13的把妹的台词……”后来才知道还有更神把妹的“一分钟盆友”。不管怎样,对这两段台词无感。
      把《阿飞正传》认真看完是为了复习哥哥的作品。最后那句“要记得的永远都会记得”让我很是触动。自从十周年的怀念会上伟仔提到哥哥在《阿飞正传》里最喜欢的也是这句,我就更加坚定着不再理会那些曾误导了年少无知的我的无聊的影评——自传体个P,本色演出个6啊!这明明是哥哥又一次让观众人戏不分的演技碾压啊!


      墨镜王的片子,从阿飞到东邪西毒到堕落天使到到春光乍泄到2046,墨镜反复讲着关于“拒绝”的故事。而这“拒绝”在《东邪西毒》里说的最最明白(所以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好多人都说看不懂,在我看来这个片子是最直白的,想表达的基本都在话唠的台词里了ORZ):

欧阳锋说:“从小我就懂得保护自己,我知道要想不被人拒绝,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拒绝别人。”

      有一类无药可救的人,叫做执拗又自恋的悲观主义者。他们已经对万事都抱定了一个悲观的结局或答案,要命的是这类油盐不进的人有同时拥有不安又懦弱的敏感到极致的心,为了保护这颗心不被预知的拒绝伤害,他们学会了先发制人——我先拒绝你,不给你伤害我的机会。所以西毒在嫂子结婚前从来没对她说过喜欢,在出走之后从来没向年年拜访的东邪问过她究竟在哪。所以何宝荣在一次又一次想要重新来过后,又一次次地离开。有感触的人会理解这种拒绝背后的痛苦,而不明白的人莫名其妙,摇摇头扔下一句“自作孽,穷矫情”。
《阿飞正传》里同样延续着这样的自作孽与穷矫情:

 

养母:“我当初是不该让你晓得。我告诉你是因为你不是我亲生的,我想你终究会离开我。”

      养母贯彻着这个信条,所以在她害怕迟早会失去这个男人的时候,她选择了拒绝——拒绝对他一丁点母爱的付出,早早得告诉旭仔不是亲生的真相。

旭仔:“我这一辈子不知道还会喜欢多少个女人,不到最后我也不知道最喜欢哪一个。”

      旭仔贯彻着这个信条,所以他可以轻易猎获很多女人的心,而最后都以拒绝告终。一个连生下自己的女人都会抛弃自己,还有哪个女人能做永恒的归宿?他太害怕再次被抛弃,于是一直做先抛弃的那一个。

养母:“这几年来你一直放纵自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你要报复嘛。好,我现在告诉你,你亲娘是谁,我受够了,你以前做人总是用这个借口,你以后再不可以用这个借口了。你想飞呀?好,你飞呀!你要飞就飞远一点,你不要有一天让我晓得,你一直在骗自己。”

 

 

      知子莫若母。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旭仔的女人对他说的吴音软语比匕首更锋利,直接道出了这个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最大的掩饰。他怕,怕生母真的是对他持续一世的抛弃,更怕这个事实揭晓的那一天。他一直与这个养母相互折磨、嚷嚷着要养母亲口说出地址,却拒绝自己去真正找寻——直到养母放弃了,一刀下去斩断了懦弱而不安的他唯一的能逃避的借口与龟缩的壳。

 

 

“以前我以为有一种鸟一开始就会飞, 飞到死亡的那一天才落地。其实它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那鸟一开始就已经死了。”

      当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刻,旭仔成了心灵再无归宿的无脚鸟,成了已经看到自己一生被抛弃结局的无脚鸟。无脚鸟飞啊飞,其实是在拼命地逃啊逃,妄想用自己的拒绝逃离已经预见的未来,直到逃无可逃地被追将上来的真相碾碎。在阿飞用后背冲着生母头也不回地走掉的那一刻,他已经形同死了。

 

      “分分钟有人死”还真的不是恶意的奚落,而是真心的再无所谓。生命如同转过一圈的时针,无悬念地回到原点,像从来没有转动过。

 

 

      王家卫也如时钟一样总在转着圆圈圈地一遍又一遍讲述着很多喜欢拒绝的人,迷离晦涩下其实戳穿了尽是弱者小家子气的狭隘嗔痴(穷矫情)。真正强者,会勇敢地面对那些即使自己早已看透的终被拒绝,会在不断地被辜负中执著自己的坚持,就像明知巨石永远会滚落回原地,但从不停歇地把它继续推向山顶的西西弗斯。

      明知“待人以诚,人反相侮”,却践行了一生的真诚与善良,银幕后的那个演员不是一辈子溃逃的无脚鸟,而是顽强倔强不辍填海的精卫。把无脚之痛升华为精卫之魂的哥哥想要触及这个阿飞的灵魂怎能不轻而易举、游刃有余。

      千千万个无脚鸟飞行又坠落,

      而精卫,

      只有一个。

 

说说最喜欢的一个片段

      比起旭仔的对镜独舞,个人更喜欢阿飞怒揍小白脸那场戏。独舞无非是利用剪辑手段展现了看破的厌倦而颓废与孤芳自赏的自恋自怜(当然重点是墨镜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地慷慨献出胶片,让观众有机会充分迷醉在哥哥浑身散发出的要命的性感的气息里!不过把哥哥的独舞紧紧剪在嘉玲姐那僵硬的卖弄风情之后,我仿佛看到了满满的恶意),可怒揍小白脸的这段戏可是结结实实地展现了哥哥发动的演技压制技能,让我早早看到了眉目如画与邪道暴戾完美结合的可能性。hentai帅哥杀手控之魂熊熊燃烧的我每每重温都又是暗爽又是感慨,哥哥怎么就不多演几个连环hentai杀手让咱过瘾呢!

 


 

(好遗憾银幕上只能看见Rick这一个,好庆幸最后还能看见Rick这一个。)

      旭仔把地上那对耳环缓缓捡起来。“养母心甘情愿贴给他”,小白脸一不小心点炸了阿飞的雷区。没有废话,旭仔直接把这位倒霉蛋揍倒在地还不解气,又抄起锤子, 一脚、一脚踢将下去。锤头虽如狂暴的骤雨一般利落凿将开来,被凿得却是恐怕早就尿了的衰男周围的镜子。这段最精彩的不是能把隔着银幕的观众都震住的威慑之气,而是这“放”的盛怒之中又“敛”着蕴忿。打人干净利落、气势慑人,可打过之后你觉得他还是有口气还是憋在心里。

 

 

 

      旭仔气哼哼地整理好发型,虽然捎带脚虏获了新的猎物,但气仍然憋着——所以当梁凤英说要养他,一瞬间又打开了开关。说出那番话也是需要勇气的,她也许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鼓足勇气上,竟然毫无察觉旭仔已经愈发接近当初那个揍人的气哼哼状态。旭仔不动声色地接话让她讲完,然后干干脆脆地把女人一个人关在门外。

 


 

 

“对呀,他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但他令我开心呀。我养你这么大了,我钱还用得少吗?你可有令我开心过?”

      这个女人总是能尖锐地揭穿事实。对小白脸厌恶也好,对养母花钱养小白脸的不耻也罢,更让他愤怒的恐怕是自己都明白其实自己和小白脸一样的拿着这个过气交际花的钱醉生梦死吧。这口气憋到菲律宾只给生母一个气哼哼的背影,憋到火车站不由分说地上来给办假证的就是一刀。

 

永远憋着的气里,也许早已满含着对自我的厌弃。

 



两个女人

      欢场高手对待女人太有一套。一招放置play让梁凤英所有撒娇耍泼的手段宣告无效,乖乖被旭仔牵着鼻子,为他哭、为他笑。他来得轻松,浅笑轻摇一枚耳环就足以拿下,走得决绝,不发一言就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有人说,墨镜的电影里总有一个神经质的女人,但我觉得不如说他的电影里总有一个爱得简单粗暴的女人。比如堕落天使里的莫文蔚、比如2046里的章子怡,比如这里的梁凤英。从邂逅的第一眼开始她就认定,为认定的爱不顾一切一往无前,我喜欢这类角色。但按擅于拒绝人士的说法,她们太不懂得保护自己,所以最后往往遍体鳞伤。

 


     

 

 

      对待苏丽珍可是完全两样。没到手之前这位仁兄满嘴文艺让妹子不明觉厉,一旦上手扔给她的却是干净利落的冰冷真相。

“为什么要迁就我呢?迁就得一时,迁就不了一辈子,你和我在一起是不会快乐的。”

 

 

      这话说得臭不要脸却真诚至极,本该是明眼的旁观者劝诫妹子的话却被当事人掏心掏肺地说了出来,观众我顿觉喜感得想对这位晓之以理的大神吐槽:“你这么明白当初干嘛招惹人家!”
      可故事到了最后,却再也喜感不起来了。
      旭仔清楚地记得他房间里每一样属于苏丽珍的东西,一九六零年四月十六号下午三点之前的一分钟,他至死也没忘记过。

“要记住的我永远都会记得。”


      原来无论是最初的貌似花言巧语还是最后的看似无情真相,阿飞自始至终从未对他说过谎,只是她太过贪心。


“我只想和你做个朋友。”

      朋友,只要凝固在那一分钟就好。朋友,永远不会问结不结婚。

      对待善于拒绝的人,永远不踏出更近的一步是最安全的。

 

——————————————————

写在2015年4月1日的ps:

 

今天,是哥哥离开的整整第十二个年头。

 

      对于2014年才后知后觉地迷恋上哥哥的我来说,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什么资格成为荣迷,所以只好以一个路人的身份自顾自的复习欣赏哥哥留下的那些宝贵的影像与声音,自顾自三句话不离真爱何宝荣地码出一堆又一堆的也许思路很是怪异的文字。后知后觉如我可能永远都赶不上很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活动,后来想想,算啦,就这样以我自己的方式,细水长流地怀念自己心里一个美好的善良的坚强的人吧。

 

我喜欢一个说法:

一个人真正的终结,不是他自己生命的停止,而是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名字。


      我坚信,只要这个世界还有人类珍惜着美,相信着善良,那么“张国荣”的名字就永远不会消逝在记忆中,人们念兹在兹,一定会始终记得,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在这世界上,曾经,真的存在过。

(以上文字个人原创,图片来自互联网,本文版权归本人所有,任何形式转载必须联系本人。)



阿飞正传 Days of Being Wild(19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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