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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之胡言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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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小道士下山了,陈大导,您还留在哲理的高山上呢?

糊先儿 发布于:

正巧前几天在电影资料馆看了陈凯歌的成名作《黄土地》,那还是1984年陈凯歌导演,张艺谋摄影的第五代开山之作。那部开风气之先的作品,在故事、人物架构,叙事手法,摄影等都独辟蹊径,把深刻的对社会历史的反思融入简单的人物故事,融入简单震撼的镜头中。当然,突出的画面感,张艺谋也功不可没。难怪被两岸三地华语电影圈屡次评为百年华语电影前十。人啊,还是年轻的时候富有创作的天分、激情和感觉。这是拿钱怎么也砸不出来的。

#黄土地/Yellow earth(1984)黄土地
Yellow Earth
(1984)

 

对于道士下山,我还是有几分期待的。但其实不是因为陈凯歌,而是影片编剧徐浩峰。他自编自导的《倭寇的踪迹》虽然票房不太好,但口碑不错,被称为新武侠的代表。我之前写过观后感(http://i.mtime.com/734312/blog/7832658/)。像我这种懒人,一般不是时光的观影作业,看了片子是很少有感而发写东西的。

倭寇的踪迹( 2011 )

 

王家卫的《一代宗师》也是徐浩峰编剧。虽然有人不喜欢一代宗师,说它装,故弄玄虚,看不懂。一直以来,王家卫都有一拨死忠粉和吐槽黑。喜欢的心有戚戚,不喜欢的则莫名其妙,乃至恨恨不已。恨恨也因他们自己看不懂或不喜欢,就对那些王为何受追捧,尤其是能斩获国际大奖不解,乃至心怀怨念(典型代表为被称为小钢炮的冯导)。不过我倒是很喜欢,谁叫我从多年前的阿飞正传、重庆森林就喜欢上了王的作品,尤其是东邪西毒,在忙起来之前,更是一段时间必重看的。所以一代宗师个人还是非常喜欢的。徐浩峰也因此为更多人所知。

一代宗师( 2013 )     王家卫/Kar wai wong

 

这部道士下山,据说原小说是借民国小道士下山后遭遇的人事,种种经历,洞穿世事人性,颇有禅意和道家。当然小说我没看过。不过影片上映几天,似乎评价两极分化。厌憎者把点赞的影评说成是水军,不少批评的声音都说小说写的富有禅意,优雅深刻。但电影拍成闹剧,过于说教浮浅,也缺乏起承转合。其实改编不及原著,早已不是个新鲜的观点。金庸小说改成的电视剧,哪部不被骂得狗血淋头?少有像李安那样能把作品既不拘泥于原著,在取其精华的基础上还能有自己的东西,从理智与情感,到卧虎藏龙、色戒、断背山都是。但是李安毕竟只有一个,就连张艺谋翻拍科恩兄弟的血迷宫,拍成了不伦不类的三枪(当然新出的张艺谋身边人写的传记爆料是张伟平迫使张艺谋用的小沈阳,最后被赵家班包办成了一台小品。)。冯小刚翻拍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却成了不温不火的夜宴。目前为止,没有让我失望过的华语导演除了李安,也就是侯孝贤了。

 

陈凯歌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似乎有点不温不火。说票房,不及前几年的冯小刚和这两年的徐峥宁浩等后浪,论话题性吧,也不及一直引领大片风潮,奥运开幕式加身,图兰朵,印象刘三姐加持的张国师。但其实他这么多年一直还是比较认真,忠于自我,忠于内心的寻找自己喜欢的题材,拍着自己想拍的电影。虽然无极饱受恶评,沦为馒头血案。但是平心而论,虽然无极也有迎合当时商业大片之嫌,但它并非没有诉求。其实导演是试图通过几个人物和故事探讨几个主题:奴隶追求的自由不过是“跟着你,有肉吃。”。张柏芝扮演的倾城因幼年贫穷,用永远得不到爱情的承诺得到物质丰裕的保障,就像浮士德把灵魂出卖给魔鬼。大将军如同俄狄浦斯一样,试图逃脱神的预言(命运),却还是落入了命运的磨盘。只是由于形式过于夺目,盖过了主题。而且主题也太庞杂,想表达的东西太多,最后煮成了卤煮,被不食其滋味的人误为馒头血案。

 

我发现很多越是才华横溢,富有思想的人实际成就反不及天赋背景都不如他的。大概是因为想要表达呈现的太多,又自恃才华,傲骨不肯从俗,即便从俗亦不知如何弯腰低头。陈凯歌就是典型。似乎娶了陈红,又由老婆大人包办制片后,陈凯歌也有往商业片方向走的趋势。但无极的失败,未必不是好事。之后的梅兰芳(我当年还采访过梅兰芳的美术指导柳青和服装设计陈同勋,文章在前几年的博客里有。),虽然只被称为半部好片,但题材的敏感和人物塑造方面的束缚,能拍成那样已经很不容易,也充分证明他作为一线导演的功力尚在。上一部搜索,虽然题材和陈之前的沉重的历史和思辨迥异,但对社会、人性的分析探究犹在。愿意涉及不熟悉的领域和题材,也可见陈凯歌对创作的热忱不熄,心态尚未老。而且从梅兰芳、搜索这两部作品的选材来看,陈凯歌既没有迎合市场,也没有一味曲高和寡。可见他还是遵从内心的选择,还保留了一颗赤子之心。看来,同姓的老婆还是比同姓的老搭档靠谱。O(_)O~。作品品质尚且不论,至少这份忠于内心的真实,在当下这个靠人气圈钱的电影市场,已经殊为难得。君不见,左耳小时代,又见匆匆那年,好莱坞何以横冲直撞,只为一个字—“钱”!

 

说回这部道士下山,缺点很明显:一是人生哲理讲的有点说教。在这个自黑是王道的年代,不玩点颠覆,直白的布道一律被列为心灵鸡汤。二是王宝强扮演的小道士何安下下山遇到的人和事之间,虽然有一定联系,但似乎情绪的连接不太够。刚才范伟医生死了,小道士伤心欲绝。下一幕房祖名师兄去买药酒他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本来是用他串联一系列人和事,但这些却似乎缺乏一个打通整个电影的情感或人性内核。一句话,就是混乱。关于生死,关于得失,通过王学圻扮演的僧人,还有郭富城、范伟,似乎说了不少。但又都没记住。好像什么都没说。也就是说,陈凯歌创作的任督二脉还没打通。没打通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被片中各种光怪陆离的武打打乱了。不是说动作设计不好,而是过多,或是节奏不对,打乱了叙事和情绪的节奏,观众刚刚接收的信息,感受的哲理还没来得及咀嚼就随着一段又一段过多过乱的功夫飘走了,以至于最后,什么都没留下。

 

海报  679x1000

 

至于很多人提到的郭富城张震的基情戏码,我倒不以为是陈凯歌刻意为迎合市场所为。早在基情蔓延开之前,霸王别姬自不必说。无极中的很娘的王,阴阳怪气的谢霆锋,刘烨和张东健的基情戏码十年前就曾引起笑场,甚至于小伟客串的小将都有点娘。撇开这些古怪戏码在片中确实有点别扭,但学贯中西的陈凯歌,对于基情应是早心知肚明,肯定不会猎奇的把它当味精加入片中。想必在他心中,男儿之间的兄弟情也好,基情也罢,确是人性恩仇不可少的一部分。当然,备受称道的郭富城和张震的演技确实比较成熟了,眼神能沉得住,不靠动作台词,眼睛里有戏才是真功力。范伟也不错。王学圻一如既往的专业,但比起梅兰芳和搜索,僧人的角色不够丰富。当然这也许是对一位老戏骨的吹毛求疵了。吴建豪和林志玲也可圈可点。王宝强确实是太单薄,小道士虽然单纯,但感悟人生人性的过程中的变化和复杂却没有。十几年如一日,还是那个傻根。道士开悟了,王宝强却没有。也许是因为太幸福了,娇妻爱子。难怪人家说,苦难孕育思想,幸福只滋生快乐。那人家郭富城张震范伟不也挺幸福的吗?还是宝同学不够努力啊。

官方剧照 #04 官方剧照 #05 官方剧照 #20 官方剧照 #46

官方剧照 #05 官方剧照 #30

 

反观周星驰的功夫,似乎没想讲什么道理。故事似乎只是信手拈来的小品,还是市井小混混的既平凡又不凡的故事,似乎没多少起承转合,人生哲理,却是举重若轻的夫子自道,看后让人不觉触动,不自觉对自己对人生都有所感触。陈凯歌还是活得太哲学,太沉重。看来要让他学会举重若轻,学会做减法,不是那么容易的。但还好,他还没有钻进一味圈钱的快餐商业片,也没费尽心思拿奖。还是在拍他自己感兴趣,有感觉的片子。只要忠于自我,忠于内心,心灵没死,就还有好戏看。道士下山了,背负太多思想的陈凯歌,什么时候才能下来呢?

 

道士下山 Monk Comes Down The Mountain(2015)

6 .7

道士下山(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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