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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flyboat

图看世界,字写人生;醉游时光岁月走,村言贾语不是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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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摘荔枝的男孩

flyboat 发布于:

朋友约我一起去看一个投资项目。

 

地方很远,一早就站在院子里等他们。结果朋友来电:塞车!

 

我只好先在院子里的荔枝园前瞎溜达,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这个被称为绿色氧吧的荔枝园,正是当时房地产开发商的一大卖点。很多住户都是因为看上了这片林子,才购房住进了这个院子。尽管房价高于市场很多。

 

院子座落在大南山脚下,非常安静。想去看海,也只有五分钟车程。院子里种了榕树,木棉,玉兰,夜来香,还有棕榈树,鸡蛋树,莆葵等。红杜鹃,粉杜鹃,盘根错节,互相交叉着生长在一起,形成一道严密的围墙。墙上窜出一朵朵红的,粉的杜鹃花,装点着这绿色屏障,煞是好看。

 

院子的路边,有供人歇息的木长椅,大榕树下有石桌石凳。院子的大门口,有一块巨大的他山石,石头上刻着我们院子的名称和建成日期。石头下面花团锦簇;石头对面就是保安的值班岗亭。一个声誉不错的物业管理公司,在管理着这里的几百户人家。

 

与这一切相比,人们更钟意的还是那一片长满荔枝树的园子。大大小小六七十棵荔枝树,大部分都已有20年以上的树龄。粗壮的树枝桠桠杈杈的生长着,低的地方几乎可以贴到地面。靠近地面的树枝很光滑,那是摘荔枝的人留下的攀爬的痕迹。树叶茂密鲜亮,永远是那么绿油油的。每年荔枝飘香的季节,红红的果实压满了枝头,很是诱人。十几棵高大的巴蕉树长在荔枝树的周围,看起来像是守卫的士兵。

 

园子的周边有一道铁栅栏,有一个铁门,平时都是锁着的。门的前面竖了一块木牌,木牌上写明园子里的荔枝,其产权,管理权,采摘权都归属附近的一个村委会。他们会有人定时来园子里给树喷农药,打扫落叶及杂物,到了六七月份,荔枝熟了,他们会有专人来采摘。这时,院子里的人们就会等在园子外面,跟他们买刚摘的新鲜荔枝。通常,他们是一清早就来采摘,然后赶着拉出去售卖,所以,喜欢晨练的人们,总是捷足先登。

 

我慢慢地走到荔枝园的门口,发现铁门已经开了。我知道,一定是摘荔枝的人来了,这几天正是荔枝上市的时候。正想着,就看见一辆轻型摩托车驶了进来,车在铁门前停下,从上面下来三个男孩,看上去都像是还在上学的中学生,大概是因为放假,帮助家里打理生意吧。

 

广东这边的村民,有许多我们北方人弄不明白的习俗,比如,他们对一些单位名词的使用很让人费解。称呼一个村子,他们会说是一条村;看见一只鸟,他们会说是一头鸟;一头牛,多数被称为一条牛,诸如此类,一条猪,一头马等等,真是搞不清楚是文化的差异,还是地域的差异,又或是村民自造的,总之,无从考证。村民给自己的孩子们分配财产,除了房屋,土地,最重要的还有树。一个村民的孩子,名下拥有几十棵荔枝树太常见了。一棵开始结果的荔枝树,每年赚几千块钱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这真是古语常说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

 

不知道这几个孩子与树的关系,想必一定是与树的产权有关联的人。孩子们每人提了一个筐子,拿了一根长长的竹竿,走进了园子。难得有今天这样的闲心,我也跟着他们走了进去。他们回头看看我,确信不像是偷荔枝的,也就随我去了。

 

我看见三个男孩来到一棵大树下,先是两个男孩爬上了树,稳坐在两个粗粗的树杈上,树下面的男孩,把两个筐子和竹竿递给他们,然后自己也爬上了另一个树杈。三个孩子全坐到了树上,地上留下了一个空筐子。我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忽然发现,他们已经把两个筐子挂在了树上。原来,筐子的底部用绳子吊了起来,上面有一个“s”型的铁钩,这样,筐子就可以挂在任何一个树枝上。再看他们手中的竹竿也很奇特,竹竿的顶部有一个“y”字型的铁头,可以夹住粗细不同的树枝。看来,这都是摘荔枝的特别工具了。我看见一个男孩,伸手抓住一串鲜红的荔枝放在胸前,另一只手作出一个“v”的手势,开心大小笑,就听咔嚓一声,男孩放开了手中的荔枝。噢!原来他们在照像。“硕果累累”,“红满枝头”,三个孩子嘻嘻哈哈,还真有情趣。

 

终于,他们轮番留影完毕,开始摘荔枝了。只见他们爬上了更高的树枝,先是用竹竿钩住长满荔枝的树枝,拉近身边,再小心的一个个摘下,然后把摘下的荔枝轻轻地扔进挂在树上的筐子里。一个树枝摘完就放松回去,再去钩住另一个树枝,如此来回反复。有时荔枝会扔到地上,我走过去,帮他们检起来再扔到地上的筐子里。他们年龄不大,摘荔枝却是老手,很快他们就从树的顶部下到了树的中部。如此看来,摘荔枝的顺序是先上后下,先难后易。

 

我不时地帮忙检着掉在地上的荔枝,仔细一看,是“糯米枝”!还真是一个好品种呢!这种荔枝,红红的,长得像个桃形,侧面有一条突起的棱,果实饱满,吃起来很甜。它的特点是核非常小,小得就像一粒米,可能也因此得名吧。荔枝的种类并不是很多,除了糯米枝,还有一种叫“桂味”的也是荔枝中的上品。这种荔枝圆圆的,长满了刺,有扎手的感觉,剥开后,肉甜汁多。它的核也是小小的。再有就是“白腊”,这是最普通的荔枝了。果实很大,果核也很大,价格也差很多。如果先品尝糯米枝或桂味,再吃“白腊”,就根本吃不出荔枝的甜味了。

 

荔枝中最上乘的品种当属“挂绿”了。这是古时历代进贡的荔枝。在广东增城,有一棵挂绿。这棵老树已有300年以上的树龄了。树的一半,有一年被雷霹中,已经死了。但是另一半却依然枝繁叶茂。每年也还是果实殷红,挂满枝头。这棵树已被当地政府严格管理起来。树的周围加了护栏。每年收获的荔枝都是定向销售,有时会拍卖售出。记得有一年,有一颗荔枝最高卖了5万元人民币。是一位商人买给自己的母亲品尝的。再拍下来,平均一颗荔枝也要人民币壹万多。真是天价荔枝!可望而不可及。不知是唐明皇,扬贵妃让这棵老树值了钱,还是这棵“挂绿”老树让人们记住了皇贵妃,妃子笑的故事而值钱?反正用5万元去买一颗荔枝,着实让人咂舌。这也算是荔枝文化登峰造极最出彩的一笔了吧?有机会来广东的朋友,一定要去增城看看这棵老树,就算没有口福,能够大饱眼福,也是此生无憾了。

 

嘀~嘀~,几声汽车喇叭的鸣叫,我回头一看,朋友的车已停在了路边。我把手中的荔枝丢进筐子里,抬头看了看那几个男孩,他们已摘满了两大筐正准备下来。看到我要走,他们对我挥挥手说:“谢谢!拿一些去吃吧!”我笑着说:“不用了,祝你们卖个好价钱!”

 

我坐进车里,朋友深感歉意,不好意思的解释着路上塞车的事。我对他们说:“没关系!我还要感谢你们,让我有一个愉快的早晨!”

 

朋友一脸茫然,我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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