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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赵氏孤儿》:期待一千年前的性感男人

LV 发布于:

 

 有点担心,这一眼象一千个景深,走远了不知有无人跟。看《梅兰芳》有点放心,即使整部电影是纸,第一眼那一番大院的忙绿、那昏黄而喧嚣的万种烟尘也抵得过。

 
可以跟90后的小孩儿讲古了我。中国的瑰丽古代始终是失踪的传奇,后世的笔墨似乎只添了几重变形的涂鸦。是时候了,牵着父辈的衣襟,听了有一段没一段的京剧,和着些许烟味,以及清新布衣的味道,清晰现身。记忆中古装的男人原来那么性感——真的非常性感。那些挡在妇孺前面的沉默圣者,需要跟随一盏明灭的黄灯,千重万径地,寻获影迹。
 
称文武老生、铜锤花脸等,一身分毫不差的冠冕袍服,整一整袖、扬一扬眉,唱“责己宽、责人严,怎算得国家栋梁”(《赤桑镇》唱词),那种气概,那种担当。
 
《赵氏孤儿》的一段唱腔至今记忆清晰,“公孙兄为救孤舍了性命,老程婴为救孤舍了亲生。似这样大义人理受尊敬,反落得举国上下留骂名……”程婴听一声叩门也吓得“胆战心惊”,以亲子换孤儿,背负卖友的罪名,一生屈辱、一生痛楚。孤儿长大重新得势,赵家血洗冤仇,程婴剧末欣慰哈哈大笑,我却觉那是一个最凄惨的笑容。
 

旧友魏绛鞭打“卖友求荣”的程婴

 
     《孤儿》的框架其实仍不过一个封建帝王亲族争权夺势的故事,难忘的是承诺、信守,以及令人发指的牺牲。陈凯歌是否偏嗜“恐怖美学”?荆轲与樊于期商量,需要借他项上人头以献秦王,两人煮酒无异日常谈笑(《刺秦》)。程婴与公孙杵臼合计公孙作隐藏孤儿的“罪臣”,程婴前去赵家对头屠岸甲处告密,公孙施施然报名等死。
 
     晋朝时虽然有多种文化介入,儒家仍然正宗。中国文化不过君臣父子的“吃人大纲”,何况程婴这样吃人喝人的门客。不知是否因距离草野人类期不太远只400余年的缘故,信守和牺牲并不属“君臣”,合归泛人类。
 
中国的瑰宝,因为难以破译,所以还好独家我们尚存日渐斑驳的京剧。旧日的繁华、品阶、风骨,散落在新旧中国电影中,挂一漏万。“彤云低锁山河暗,舒林冷落尽凋残,往事涌怀难派遣,荒村沽酒慰愁烦……”(京剧《野猪林》)那是我记忆里数一数二性感的声音(李少春主演),苍凉豪壮,悲歌慷慨。比山一般的高仓健更优美宽广英雄几分。现在想来仍只有小女子仰慕不过的份儿。那样精美的唱词,考究到发丝的服饰细节,毫不苟且的品质、标准,以及中国人在情感中的尊严、优雅与深爱。我们原有许多贵族式经典,只是面纱重重、还多设密码,好在总有人穿越枝蔓丛生的小径,打开一盏光明。
 
  
(李少春被称为“文武绝才”,他的一招一式,包括扶袖、点指的姿势,臂膊的架势,与经典《孤儿》一样,都是讲究到纤毫的。与杜近芳的对唱也算中国古代的爱情经典)
 
与一众比,《刺秦》的电影美学犹如三代以上的贵族相比新钱暴发户。秦朝尚未进入“官本位”、“学而优则仕”的固着文化体系,人类半原始地血腥争夺,人的精神也系出自然和本真。相比相似表现中古时期题材的《指环王》、古希腊文明时期的《特洛伊》,《刺秦》的人文内涵和境界是前二者远远不及的,当然商业片与艺术片也许不该相比。《刺秦》有一种魅力,象哥特式海边古堡以及许多可望不可及的梦想,有一种超然的气度与优雅,比肩鬼神的残酷与勇敢,令我无比向往和迷醉。相近的风骨,我期待《孤儿》,那铁血与牺牲的年代,名士与圣徒的传说。
 

 
葛优让我担心。程婴是王族门客,书生,苦行者,千夫所指的边缘人,遍身荆棘的马棚耶稣,中国的圣徒。葛优做晦暗的袁四爷表现不错,但距离上层知识分子气质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另外《孤儿》的远古题材能否引起八九十后的兴趣,陈凯歌已否激情不再,都是问题。
 
中国的宝贝藏得太深了,暗影憧憧,纷繁迷离。Let there be light。记得《乱世佳人》中北佬到南,渐渐知道真正的旧日南方贵族要到绳床瓦灶的韩媚兰家找,而不是“配了马鞍的骡子”郝思嘉家。一幅世界瑰宝《韩熙载夜宴图》才那么大点;不屑“市井”话本、不说;京剧单头面就千万条学问,成为名家比老英封爵还难。电影,来! 扫一扫斑驳的墙壁,揭开尘土和惑乱的浮纱,点亮一盏灯吧,千年的雄浑记忆就这样洪水般涌来,我乐滋滋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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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__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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