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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十二怒汉》:为尼基塔喝彩

小鼻头情痴 发布于:

     


 

     这是看了《十二怒汉》后立刻想说的一句话。不管这片子怎样受瞩目,怎样获提名,获奖,票房大热,普京夸赞,与我没关。我自己看,自己听,然后下判断,这一次,毫不夸张地说,这部影片令人震撼,值得熬到一点半。

改编电影很多,但创意寥寥,一般看来是为了借火吸金,解江郎之困,而这一部却是旧瓶新酒。陪审团只是故事框架,核心内容从彰显法律公正延伸到反映民族矛盾、政治冲突,特别注意——是其本国当下最迫切的热点——车臣问题,可不是我国清宫戏那类安全的借古讽今。可贵的是,身为编剧、导演的尼基塔,在表达这个主题时不拘泥于双方是非,模糊事件的因果,只用孩子初世的眼光来体验战争的残酷,揭示人性的伤口,又通过剧中每个人的行为体现了巨大的人文关怀。更可贵的是,这种关怀的背后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施惠,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大国心态,而是人性的责任,推己及人。拿出这样一部深邃而富有激情的影片,尼基塔显然不是为拍电影而翻拍,他是为了表达,是有话要说,为了自己的良知。这才是所谓真诚的电影。

 


 

法庭审判在影片前后一带而过,它本来就不是重点。

浓墨重彩的部分当然是陪审团投票过程。一开始就显出人性的冷漠。十二个成员中有商人、科学家、艺术家、演员、的士司机、工人、医生等,多数各怀心事,无心恋战,被关进学校的体育馆后窥探一切,兴致勃勃,翻出胸罩和注射器(性与毒品),几乎狂欢起来,唯独不考虑即将进行的投票。第一轮投票,大家立马全部举手——根本没搞懂投的什么票,随即有人站起来就要走人。被操在他们手里的小男孩的命运,没人关心。

平息他们浮躁的是位科学家。一比十一,他一人投了反对票。他的理由是:“因为你们赞成,所以我反对”,“如果我也赞成,决议就通过了,那太快了,这样不对,这关系到另一个人的人生。”珍贵的反面声音出现了,它唤醒了其他人的责任感,无罪票逐渐增加,他们开始真正关心案情,模拟现场,分析资料,最后推导出无罪结论。但这些也不是主要的,因为只有四个陪审员是被逻辑推理说服的,其他绝大多数是听从了自己内心的声音。

在科学家的心中,那个声音是“慎重”;在犹太人心中,是“疑问”;在工人心中,是“宽容”;在演员心中,是感动;在商人心中,是“关爱”;在司机心中,是“忏悔”;在艺术家心中,是“直觉”。当他们把自己的生命体验真正融进来,把他们人性中最本质的情感放在小男孩身上,他们立刻就明白了案件的实质。人性的共通性超越了种族和法律。这个过程是影片真正的着力点。

为了表达这个过程,尼基塔采用了讲故事的方法。几段故事夸张醒目地在影片中点缀,与其说是给别人听,不如说是自述心路历程,他们为什么投无罪票,都在故事中表达了。科学家的故事是“理解带来的拯救”,犹太人的故事是“爱创造的奇迹”,工人的故事是“宽容产生的和解”,演员的故事是“亲情追寻”,商人的故事是“自我救赎”,唯一让我流泪的是司机的故事,这个总在羞辱挑衅别人,充满粗俗偏见的家伙,他的内省却是最深的,他为粗暴对待他年幼的儿子而悔恨不已,其实放大看,又何尝不是所有强权对弱势群体的轻蔑?

陪审团主席作为压轴人物,一定也有他的故事,影片即将结束时,他的戏才开始。当他做出一个承诺时,对面的人说:“艺术家的话能相信吗?”主席说:“如果我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呢?”这时他是否想讲最后一个故事?但竟无语凝噎。这段对话别有深意。或许他以前曾是军官,对战争有直接经验,所以深谋远虑;或许以其职业历程写照其价值取向;或许是在反诘,如果艺术家的话被轻视,而军人主导话语权,世界会变成怎样?

影片的背景——车臣战争,被拍得片段、不明就里而又创巨痛深,完全是孩子的视角,弱小的生命游离于炮火边缘的无助,穿插于影片中。但是又有欢笑,阳光,长辈的爱,刚劲有力并傲气十足的舞蹈,表达着孩子心中的希望之火。在深夜的牢房里,他又跳起熟悉的舞步,显示了这个饱经沧桑的男孩顽强的生命力。他的养父,俄罗斯军官,只有几个一闪而过的镜头,代表了超越种族的爱。还有一个记忆最深刻的镜头,一定要说,是最后一个镜头,在滂沱大雨中,一只强壮的黑狗由远处跑来,嘴里叼着一件东西,在给人足够的注视时间后,才会认出那是一只被炸断的人手,手指上可笑地箍着一枚晃眼的钻戒。对血腥极端反感的我,却没有排斥这个画面,因为它充满悲悯。黑狗是天真烂漫的自然力,却逃不脱战争的烙印,它失去了主人,无家可归,只好叼着主人的手臂,孤独地在雨中奔跑,它是一切在战争中惊慌失措、无处躲藏的灵魂的缩影,带着大雨中天地同悲的感伤。

这部影片超越了旧版,也将跨越时代。

我们这位有胆识,有眼光,有水平,有良知的尼基塔·米哈尔科夫,本片编剧、导演,亲自出演了陪审团主席的角色,原来大叔还仪表堂堂。

 


 

 

十二怒汉 12 razgnevannyh muzhchin(2007)

8 .3

十二怒汉(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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