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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采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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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猩红山峰》:看吉尔莫怎么讲述「蓝胡子」

卡斯蒂亚公爵 发布于:

 

从电影处女作《魔鬼银爪》开始,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墨西哥电影三杰之一的吉尔莫·德尔·托罗为观众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创造力。《鬼童院》、《地狱男爵》、《潘神的迷宫》、《坏太平洋》、《水形物语》,恐怖的、奇幻的、魔幻的、科幻的;巫师的、吸血鬼的、怪兽的、超级英雄的;甚至还担任「霍比特人」系列的编剧,林林总总、风格多变。能完美地驾驭那么多题材、那么多非人类角色,还能精确地通过角色外形反映其精神世界,为观众筑建起一个穿行于现实时空与神怪传说之间的电影世界,可见其不凡的导演天赋。

 

吉尔莫出生于墨西哥,深受植根于拉美文化的魔幻现实主义熏陶,同时又偏爱西班牙艺术风格尤其是戈雅的黑色系列油画,因此他的电影往往自成一格。一方面拥有光怪陆离、魔幻妖艳的视觉表现,另一方面在黑暗邪恶中又不乏浪漫与诗意。特别是在他的恐怖类型片里,既能发现老式恐怖片的影子,又充满了华丽而独特的气息,称得上是用艺术情怀在浇筑恐怖电影,成就了一部又一部美轮美奂的「黑色童话」。


 

《猩红山峰》是继《鬼童院》之后,吉尔莫又一部鬼魂类的恐怖作品。不过,与《鬼童院》反映西班牙内战、具有浓烈的反战情绪不同,《猩红山峰》更加传统、复古、富于典型的哥特质感,而且被导演宣称为本人最喜爱的三部电影之一。从片名开始,哥特元素便充斥于本片之中,「猩红」一词在字面上就令人产生带着血色与死亡气息的心理呈像。而在视觉符号上,无论是优雅奢华的维多利亚时期服饰,还是古堡里阴冷破败的颓废之美,再到那些四处漂浮游荡的怪异鬼魂,无不带有鲜明的哥特风格,并体现出吉尔莫及其团队的巧思。

 

其中,吉尔莫倾注最多心血的便是那座夏普家族的幽暗城堡。阴森古堡、神秘山庄历来是吉尔莫的心头所好。对他稍微有点了解的影迷,必然知道他那座位于洛杉矶郊外的「荒凉山庄」,在他这座居所里堆满了各类珍奇怪物,装置、绘画、生物模型、机械玩具,简直是个弥漫着神秘主义与哥特风情的异域世界。为求真实感,吉尔莫在《猩红山峰》中没使用任何特技,所有的布景、道具都是定制的。比如客厅的大吊灯,整整做了四个月。吉尔莫还坚决反对用绿幕,他想让屋子每一层楼感觉都不一样,室内还有许多专门捕来的蝴蝶和日落蛾飞来飞去。

 

当然,哥特美学还体现在本片的叙事上,比如用黑暗、恐惧、孤独、绝望的主题,来描绘内心世界神圣与邪恶的边缘,以及在爱与绝望之间的挣扎。在这一层面上,吉尔莫的独到眼光、细节掌控力以及非凡的叙事功力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通过色彩、声音、道具、和其他各种精心设置的细节营造出凄美阴诡的氛围,并传递给观众崇高而恐惧的心理美感。这种美感,正是哥特美学的核心。


 

在观影过程中,一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联想到了儿时读过一本世界童话精选,里面有一则叫做《蓝胡子》的故事。后来翻箱倒柜找来一看,本片的基本框架的确有点《蓝胡子》的影子。这则童话起源于法国民间故事,虽然之后衍生了诸多版本,但大意都是讲述了一个叫做「蓝胡子」的贵族专门诱骗女子与其结婚并连续杀害妻子的黑暗童话。主线情节开始于蓝胡子出远门前将家里的钥匙交给新婚妻子,并嘱咐她千万不可开启城堡最下面的小房间。然而有一天这位少女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打开神秘的房间,发现了蓝胡子的秘密:里面血流满地,还吊挂着他前妻们的尸体。最终在蓝胡子处决少女之前,她的两位兄弟及时赶到,杀死了蓝胡子。

 

作为一个著名的文学原型,《蓝胡子》曾被许多艺术作品所借鉴,譬如夏洛蒂·勃朗特的《简·爱》,还有希区柯克的《蝴蝶梦》等等。在原版故事中,那把打开神秘房间的「钥匙」可以引申为婚姻与家庭中的男权,少女虽最终获救,但起因仍是她犯下了弥天大错,是一个被动、无知、无助的角色。这一点在《简·爱》里有了根本性的改变,即便也有着阴森恐怖的氛围,但简·爱已然成为了不甘受辱、敢于抗争、追求自由与平等的女性形象。


 

在《猩红山峰》中,吉尔莫同样将传统故事精华与现代性进行了融合。首先,对「蓝胡子」这一男性形象作了弱化处理,原型中残酷丑陋的中年蓝胡子成为了由抖森饰演的英俊青年托马斯·夏普,他感性、软弱、良知也并未泯灭。而真正的「蓝胡子」是他的姐姐露西尔,儿时受母亲虐待的经历让她患有精神疾病,继而杀死了母亲,又与弟弟托马斯保持着乱伦的关系。并且为了庄园的生计,两人不断合谋通过弟弟的婚姻来侵吞富家小姐的财产。在这对畸形的姐弟关系中,露西尔占据着主导权,是欲望、权力与邪恶的象征。

 

其次,原型中的妻子在本片里则成为了具有独立思想和抗争意识的伊迪丝。她虽然出身富裕家庭,但性格倔强、藐视权贵,是个有着女权主义思想萌芽的作家。与原型故事中不同,她是富有的一方,而且在情感方面也更主动,这在她主动亲吻托马斯以及做爱的体位上都有所体现。同时,当她发现古堡的秘密并被露西尔威胁时亦没有显得软弱无助,反而斗智斗勇,解决了露西尔,实现了自救。

 

在吉尔莫的电影世界里,从不对那些非人类角色进行道德评判,它们是理所当然、自然而然存在的。在《鬼童院》中曾有过这样的旁白:「鬼是什么?是注定会重演的悲剧?又或许是一时的痛苦。是已经死了的东西,但有的时候好像还活着。是一种停驻在时间里的情感。就像一张模糊的照片,抑或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而在《猩红山峰》里,吉尔莫再度对鬼魂作了定义——「鬼魂是真实存在的。它们会因为一些原因困在一个地方无法离开,就像我们也会。有些鬼魂的羁绊是一个地方,有些是一个时间,或是流血、可怕的罪行。但也有一些是被感情、执念、失去、复仇、或爱所羁绊,那些鬼魂永远不会离去。」即使露西尔是恶的,最后成了鬼魂,但吉尔莫仍给了她一个永远呆在房间里弹奏钢琴的寂寥身影。配合旁白,细细体味,是否能察觉到导演对「鬼魂」的同情与叹惜呢?


猩红山峰 Crimson Peak(2015)
 

猩红山峰(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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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蒂亚公爵 (大阪)

男 36岁 摩羯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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