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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爵采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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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敦刻尔克》:极简主义的诺兰式回望

卡斯蒂亚公爵 发布于:


拉开2017年的世界佳片版图,可以发现明显的「去中心化」态势。《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来自意大利、《家族之苦2》来自日本、《方形》来自瑞典,就算是皮克斯制作的动画《寻梦环游记》也带有浓重的墨西哥元素(双导演之一的莫利纳亦是墨西哥裔),而像创造了票房奇迹的《小丑回魂》更是非主流的类型片。其实,只要联想到当今大导演之一的克里斯托弗·诺兰也拍了一部「非驴非马」的战争片,那么也许衡量电影的传统标准正在逐渐失效,到了该打破固有套路,换种眼光来看待电影的时代了。

 

既然说到「战争片」,那么不妨简单回顾一下它大致的发展历程。从类型上看,「战争片」事实上是「历史片」下的一个细分类型,毕竟战争就是历史的一部分。1915年,大卫·格里菲斯在《一个国家的诞生》中不仅开创了许多表现手法和电影语言(特别是「平行蒙太奇」),而且使得这部电影影响了之后二、三十年的战争片走向。在二战之前,历史(战争)片多倾向于遥远的古代史,展现历史的沧桑、磅礴与厚重。直到《叛舰喋血记》、《卡萨布兰卡》的横空出世,才彻底奠定了现代大多数战争电影的趋势,亦即关注当下、提倡人文、反思战争。而经过了冷战和越战的洗礼,人们对战争的反思力度不断增强,诞生了《阿拉伯的劳伦斯》、《现代启示录》、《拯救大兵瑞恩》等一大批优秀的战争片。而进入新世纪后,历史(战争)片的题材又一次偏于复古,然而囿于高成本、大制作和娱乐性,作品的叙事性往往让位于场景视觉上的影像奇观,陷入了庸俗化与保守化的窠臼。


 

为什么说诺兰的《敦刻尔克》非驴非马?因为用以上战争片各阶段的发展样式来套,你会发现都不匹配。换句话说,诺兰是在如今几乎穷尽了战争片所有的表现套路之后,生生创造出了一种新的讲述方式,可以称得上是电影人在创作领域的又一次重大突破。

 

作为战争片,《敦刻尔克》无疑是个异数,颠覆了大多数人对这一类型片的认知,尤其是对看着那个年代中国战争电影长大的吾辈而言。不交代敌我双方的状态、没有让人热血贲张的战斗镜头、没有英勇慷慨的战士、有名有姓的角色也叫不出几个、连个像样的主人公也没有、著名演员希里安·墨菲在演员表中的角色甚至只是叫「受惊的士兵」。影片大部分时间就如同敦刻尔克上空灰暗的天色一样阴沉压抑、窝窝囊囊,留在我们脑海里的便是那心急如焚的堤岸、贪生怕死的士兵、英法联军间的阋墙、毫不退缩的民船、落水的飞行员、榨干最后一滴油的战机。把这些串联起来,却正是诺兰想要呈现给观众的「敦刻尔克撤退事件」。


 

是的,单纯的「敦刻尔克撤退事件」,只营造此时此刻的戏剧张力,而无需交代前因后果。为此,擅长摆弄时间结构和烧脑悬疑的诺兰,第一次大胆地将借鉴自罗贝尔·布列松的极简主义风格注入到这部作品中,却也玩出了大师气象。

 

结果,卷帙浩繁、华丽冗长的诺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将拍摄规模原本可以类比圣经故事的敦刻尔克大撤退「浓缩」到了区区106分钟。诺兰式魔术的核心仍然是对时间的操控,在陆、海、空三个不同空间中发生的事件被分别赋予了「一周」、「一天」、「一小时」三个不同维度的时间单位。同时,又分别以等待撤退的盟军(汤米)、响应国家号召赶往前线救人的民众(道森)、以及掩护陆军撤离的英国空军(法雷尔)为人物线索,通过各自不同的身份和视角来展现焦虑情绪,并将之叠加渲染成悬疑氛围。直到在海上返程途中,法雷尔击落德国战机,这三条时间跨度不同,但却并行不悖的线索最终交汇到了一起,影片亦达到了高潮。


 

这其中,诺兰的极简主义体现在了多个方面。首先是轻剧情、重场景,主要依靠画面而不是对白推进叙事,让观众以沉浸的方式去亲历敦刻尔克事件(很遗憾本人没有去影院体验IMAX摄像机拍出的效果);其次是对角色进行模糊化处理,简化个性,而注重群像描摹。有人认为影片对人物的塑造失之平淡,但个人以为将角色工具化是服务于导演宏旨的,减少戏剧化演绎更有利于增加真实性,这一点无可厚非;再次是省略了德军的戏份,影片从头至尾都是盟军的视角,而德军的存在则通过空中呼啸的战机、投下的炸弹、突然出现的鱼雷、射在船舷上的子弹、以及虚焦的德军士兵来体现的,这种看不见却随时都在的威胁反而加剧了恐惧和紧张的效果;最后,极简主义更是体现在了抽空价值评判上,整部电影的立场都是中立而冷静的,淡化了血腥残酷的情节和对战争的思辨桥段,因为诺兰不希望拍出反战意味。于是,少了对历史的判定,多了回望历史的态度。

 

当然,诺兰的电影怎么少得了汉斯·季默的配乐。既然削减了对白的比重,那么音乐自然成为了叙事的重要组成部分。《敦刻尔克》是诺兰作品中音画对位程度最高的,影片中不但有大量自然音效用于制造身临其境的感觉,还特意在三条线索中加入了类似「时钟」的警示声音,对营造紧张的氛围助力匪浅。


 

我曾在《星际穿越》的影评中给予了该片「下限不低,上限不高」的评价(参看《星际穿越》:下限不低,上限不高),而《敦刻尔克》的下限依然不低,但上限么则就见仁见智了(诺兰的缺陷还是存在的,他的电影更像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大型科研项目,而少了一点随性的诗意,或者说是风格使然)。由于本片中有着太多实验性的东西,甚至包括汉斯·季默完全摒弃了旋律的配乐,因此这种先锋性的创新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进行验证。至少个人认为经由这部作品,诺兰进一步证明了自己的天赋,可以视为其导演生涯的新起点。

 

二十多年前,诺兰和朋友以及当时的女友(后来的妻子兼制片人)穿越波涛汹涌的英吉利海峡登临敦刻尔克,催生了拍摄关于「敦刻尔克大撤退」电影的想法。而当拍摄《敦刻尔克》进入尾声时,当地的一位居民将一枚英国士兵制服上的纽扣送给了他,并告诉他时常能在海滩上捡到这样的扣子。也许对于身为英国人的诺兰而言,「敦刻尔克」既是深埋于他们内心的精神圣地,也是浅藏在沙滩表层的往事。不管是失败的撤退,还是胜利的逃亡,他都保持着一颗忠于历史的谦卑之心,这一点才是真正难能可贵的。


敦刻尔克 Dunkirk(2017)
 

8 .1

敦刻尔克(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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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斯蒂亚公爵 (神户)

男 38岁 摩羯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