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她是我的，你们不可以把她拿走！不可以！不可以啊！！！”
“名字都不好好写，画个鬼脸，什么玩意！”以影片将近结束处的一句话进入对《牯岭街》的评析,是因为镜头轻轻一点呈现的那个可爱的鬼脸给我的感受是最温情的。虽然在影片中训斥这话的是一个并不可爱的警长，但我却分明看到镜头后面杨德昌导演深情的面庞。小四作为影片中的一个人物，画不画鬼脸是可以被设计的，但我们确切知道的是，杨德昌是酷爱漫画的。
初三学生小四被拘于警局，外面是一路奔跑一路哭泣的二姐，表情沉重而苍老的父亲，木然无措的母亲和大姐，以及一言不发的二哥。家人眼中的好孩子、好学生刚刚杀死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小明。他穿着被小明的血染红的衣服，声嘶力竭地哭喊“她是我的，你们不可以把她拿走，不可以！不可以啊！！！”他原本规矩老实，努力求学以不负父母的殷切期望。可随着片头一盏昏黄的灯溶于一片如血的鲜红之中，230分钟的电影，让我们的好学生在牯岭街上手持短刀成就了自己作为一个螳臂当车的悲剧英雄。
他们是六十年代初的外省第二代，年龄只有十几岁，而作为迁台不久的父辈们在营营苟苟的生存斗争中过早地把自己的压力与迷茫投影在他们身上。虽然只是些初中生，但他们的脸上没有可以被艺术家用来赞美的纯真。他们拉帮结派，打架，泡Miss，开演唱会削钱，打弹子赌博，一切都像是成年人。小四本来是在这些怪圈之外的好学生，但他遇上了小明，一个有着让所有男孩为之倾倒的清纯外表的女孩。第一次与小明相识便遇上小太保的纠缠，因为他泡了他们的Miss。的确，小明是许多人的Miss，死了的红毛、杀死红毛的哈尼、滑头、小虎以及后来的小马都是她或远或近的户头，但她真正喜欢的惟有小四。因为小四没有其他人那样或强或弱的势力。但小明与小四的来往却无心中把他带入了帮派的争斗中。虽然第一次被小太保纠缠后小明便急匆匆离开他——是为了不牵连他——但事后她还是忍不住去找他，并继续与他来往。小明是小四从书本进入真实世界的一道门。而正是小明所引向的世界的丑恶，与小四父亲讲原则的做人方式的失败使得他四对生活原有的幻想一一破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