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今天，我在这里，和你说起我与她的故事；明天，我又将在哪里，和谁说起我与你的故事？
——《老徐游记》
如果按照“作者电影”的标准“一个导演一生只拍一部电影”，那么王家卫的影片应该加上两字作评，那就是“一个导演一生只重复拍一部电影”。“只拍一部电影”的大多是大师，比如王家卫所仰慕的安东尼奥尼，比如我所仰慕的侯孝贤；而只会“重复”拍一部电影的，大多就被我们尊称为才华型导演。自三十二岁那年的《阿飞正传》横空出世以后，老王的电影就陷入了重复的陷阱，除了《春光乍泄》作了些突破以外，《2046》开始就越来越像是一块美丽的鸡肋了。不过，尽管如此，正如老王在《东邪西毒》所说的那样，有些人做着别人看来很没有意义的事，可是他自己却很开心，或许这样也就够了。于是在异国他乡，老王和他绚丽的影像又继续上路了……
主题依旧是“拒绝与被拒绝，以及拒绝以后的反应”，表现方式仍然走不出镜象与物恋的窠臼，略微不同的是色彩更加绚烂、空间层次更加繁复、叙事多了流畅。电影是空间的艺术，《蓝莓之夜》里的空间依然疏离，重重的玻璃、橱窗、面孔、灯光、人群、吧台……狭小逼仄的空间把人物圈在各自的记忆牢笼里。于是，有些人守株待兔，永不离开他的地盘，只等着各路过客来这里讲述他们的故事，然后替他们保管他们想要丢掉的钥匙，最后吸上一支烟，说声拜拜；而另一些人，对她说什么也没有用，你不让她翻过对面那座山去看一下她是决不会罢休的，她一心要出走、奔跑、上路。电影又是时间的艺术，《蓝莓之夜》里，随着空间的变换，时间也在慢慢流逝，不管是钟表的直接显示、字幕的提醒、呼啸而过的火车，还是白云苍狗的变幻、冷月清辉的流泻，甚至是奶油与巧克力的冰火交融，时间都是一切存在的载体，而这一切又不过是情感起伏的见证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