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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鞭赶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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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忆《多情剑客无情剑》及略谈古龙小说为何没有经典的电视剧版本

在麦田里飞 发布于:

看武侠小说最入迷的时候,大概是在初中,一时间便把金庸的书全看了。又找来梁羽生,《云海玉弓缘》、《冰河洗剑录》、《广陵剑》等,也囫囵吞枣看完,当时只感觉在小说可读性上梁要逊于金不少,但两人小说血脉相近,都有厚重的历史感和真实性为基础,心里也便倾向于喜欢此类型的武侠小说。至于其他武侠作家,略翻开书一看,或跳脱或另类,心中没来由的鄙弃。先入为主地把金、梁归于大家一类,除此之外,不过欺世盗名,顶多像李凉一样打着幽默诙谐的幌子搞些乱七八糟而已。

被打入第二类的,包括古龙。

周围有许多人和我同样的心态,对古龙敬而远之。知道他是武侠三大家之一,知道他的小说也定有过人之处,可就是生不出对他的喜爱之情。现在想来,古龙是个天才式的人物,他写小说犹如梦笔生花,从内容到形式都剑走偏锋,甚至有时会偏到偏执的程度,故让很多人不喜。当时想不了这么多,只是感觉,一部武侠小说,怎么能没有没有实实在在的招式,没有花样百出的拳脚,没有拳拳到肉的对决呢?岂不是成了电影中日本武士的对战,一阵风般的擦过,什么也没看见,败者已然倒地。

这算什么武侠。

正经看了古龙的第一本小说,是在大学之后。假期无事,从朋友那里见到《多情剑客无情剑》,便拿来看。当时看到这个书名,并不知道它其实讲的就是小李飞刀。如果知道,恐怕我也就不看了。许是在2000年左右的时候,焦恩俊版的《小李飞刀》热播,白天晚上的总是能看到泡面头的李寻欢和头上插扇子的林诗音。只感觉这电视剧拖拖踏踏,只有儿女情长,丝毫没有金庸武侠中的快意恩仇。就留下了不良印象。

但翻开小说后,文字却呈现出了一个迥异于电视剧的玲珑世界。看完后我思考为什么电视剧要将小说改的面目全非?小说本身不就是一部完美的剧本么?究竟是什么令导演和编剧放弃了那么多的精彩情节而换之以狗血呢?

气质。

或许这个词可以作为答案中的一种。虽然到现在我所看过的古龙小说也不过几部,但每部小说中却都萦绕着特立独行的气质。这不单单与另辟蹊径的行文风格有关,而更与古龙个人气质有关。古龙个头不高,形象不佳,留世的照片上总是见他头发凌乱,甚至有些猥琐。但他为人却豪迈,嗜酒如命,风流不羁,颇有豪侠之风。落笔之时,主角便化作他梦想中的化身,丰神俊朗,洒脱不羁,容不得半点瑕疵。因而少见古龙笔下的主角历经磨难方成高手,反倒是往往一出场便完美的不得了,如楚留香,如李寻欢。

《多情剑客无情剑》中,古龙不止一次地用“伟大”来形容主角李寻欢。这种做法其实很危险,作者在自己的小说中称主角“伟大”,既有自矜自夸之嫌,又容易将读者带出作品之外,成为一个有评价功能的旁观者。不过,在这里却着实没有那些负面影响,因为古龙实在把李寻欢塑造得太过完美,完美地让读者想找人倾诉,与人共鸣,这时古龙的形容词“伟大”就显得恰如其分、恰当其时了。

而这种完美,也只适合出现在古龙的小说中。金庸、梁羽生等人的小说,现实感浓厚,出现高大全的人物会显得突兀。古龙的文风飘洒诡谲,颇有几分当今玄幻的味道,其中的主角近乎完美也就无可厚非。而电视剧则需要把人物、场景、动作、台词落到实处,将小说中的可供想象的空间给填死了,同时也就把古龙小说的气质给湮灭了。

因而,古龙的小说总是拍不出原汁原味的电视剧来。你看金庸的武侠小说总有几个经典的版本,把故事演绎地深入人心,但古龙的小说就没有太拿得出手的电视剧版本。纵然较受追捧的秋官版《香帅传奇》,也是几乎完全把小说改了个面目全非才搬上荧幕的。

《多情剑客无情剑》创作于古龙的全盛时期,此时的他既没有了早期时的生冷,又不像晚期病中的偏执,所以才会有李寻欢这样一个伟大的人物。李寻欢并不完美,他为了顾全友谊,将自己的爱人和朋友陷入到无限的痛苦之中,这也成为了他心中无法抹却的梦魇。然而正是这种悲剧性使得这个角色立体丰满起来,他的竭尽所能将别人拯救出痛苦,也便有了动机之源,因为他能推己及人地体会到别人的痛苦。能理解痛苦,故能享受欢乐,虽然厄运总是伴他通行,但他都能以智慧和乐观之心化解。谁不喜欢有这样的朋友?只有这样的大智慧、真性情才能与阿飞那样的冰雪独狼一见如故,才能与眼高于天的郭嵩阳相见恨晚,才能使林仙儿忌之欲死、孙小红爱之欲狂。

最终李寻欢与上官金红的终极大战以前所未有的惊人笔法呈现,竟也成为了理所当然。从来没有哪位作家敢如此叙写故事中分量最重的终极之战,除非是烂尾之作。《多情剑客无情剑》中,古龙竟然用蒙太奇对李寻欢、上官金红一闪而过,然后将笔触都用在了展现阿飞与孙小红的焦急之情上。当读者万分期待飞刀对龙凤双环的情景时,铁门打开,站着走出来的是李寻欢,古龙只用一句话就将战斗一笔带过:

 “他当然不相信‘小李飞刀,例不虚发’这句话。”

如果你没看过这部小说,恐怕你也会认为古龙是在偷懒,小说是烂尾。但如果你像我完完整整地看过了整部小说,我相信你会觉得这样的结尾是情理之中,理所当然,甚至是神来之笔!

因为,正如李寻欢的性格一般,他承载了太多苦难,不愿也不会把写满痛苦的一面呈现给别人,我们却能感受到,这个人有痛苦,但更有战胜痛苦的强大力量。这份品格浸润到小说字里行间,也成为小说的品格,所以,不用古龙细细描述薄薄的飞刀如何穿透龙凤双环刺入上官金红的喉咙,读者早已知道这是必然,如自然规律般不可改变。反而如果再多加铺陈倒有了蛇足之嫌。

这也可以进一步解释电视剧为什么不如小说成功了,小说可以省略掉重头大战,但电视剧如果也用蒙太奇一闪而过,那不明摆着就是找骂么!

只可惜,再看古龙的其他小说,却怎么也找不到《多情剑客无情剑》的感觉。即便是名篇诸如《楚留香》、《陆小凤传奇》等,主角虽然更为风流潇洒,却少了李寻欢身上那种既悲天悯人又亲如挚友的气质。

小李飞刀(1998)

7 .4 / 5 .0

小李飞刀(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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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麦田里飞 (淄博)

男 33岁 白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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