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呓语难尽

忆梦人,梦中醒,白日空呓,仅只言片语,却欲论万千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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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1793年——巴黎对抗法国,法国对抗全欧

DeRings 发布于:
维克多·雨果 Victor Hu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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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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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3年——巴黎对抗法国,法国对抗全欧洲


(戈雅的这幅巨人,恐怕也表现了当时法国国内的革命力量吧)

 
      雨果笔下的九三年是巴黎对抗法国,法国对抗全欧洲的九三年,而他随后又写道:“革命怎样呢?那是法兰西战胜欧洲,巴黎战胜法兰西”(《九三年》,雨果)。想象一下把人类思想几个世纪来到精粹和火化都集合在一起,在这个年代爆发出来。1793前有1789的激愤与来自人民的怒号,1793年后是热月的惨剧和随之而来的闹剧。而九三年则是顶峰,历史从来不会为某个年代凝结,但它自然会在某个年代,以一种最最奇特的方式,把它的污血从伤口中挤出,而用一种振聋发聩的声音发出在随后几个世纪都萦绕不去的呼声。奇特的九三年,不太像是某个历史的年代,但仿佛是某个情绪和理念的年代。狄更斯会笔下所谓的最好的年代和最坏的年代,而那些被深深旋入这个九三年漩涡的人会说,九三年无法被认为是某个年代,九三年是暴风,是一群被理想左右的人带领另一批觉醒的人,把欧洲昏昏欲睡的绝对王权之梦狠狠地粉碎。九三年没有实体,如果有过实体的话,也是理想铸造的大厦的废墟,而那些仍报有梦想的人,依然能够从其中发现废墟下的宝藏。
 
      九三年处死了一位国王,人民处死的第一位国王。与查理一世不同的是,这位国王甚至没有实力来为自己组织一次真正的战争。查理一世有纳斯比战争,而路易则只能先被人民从凡尔赛挟持至巴黎,而后不得不尝试逃离他被巴黎人民监视的杜伊勒宫,甚至他的逃离也不成功。议会处死查理一世而国民公会处死路易十六,两位君主的权利被粉碎,而这君主之死都诞生了两位独裁者,英国有克伦威尔,而法国有罗伯斯庇尔。唯一的区别是克伦威尔背后有一支铁军,而律师出身的罗伯斯庇尔背后却是一群满怀激情的知识分子以及戴着红帽子的无套裤汉。军队与议会消灭了英国的独裁军权,而满怀乌托邦幻想知识分子,为面包排上一天队的平民,和一些黑影中窃笑的阴谋家则消灭了亨利四世的这个后代。
 
     93年1月21,公民卡佩(人民给路易十六起的外号)死于断头台,死前说:“我虽无辜而死,但我宽恕一切。我饶恕我的敌人,同时祈求我的鲜血将造福于法兰西,并祈祷我的鲜血可以平息上帝的愤怒。”(《宽容》,房龙)对于这位国王,暴君的称号实在是太过了。路易十六甚至没有能力能成为一个暴君。论阴谋不如路易十一,而论勇气不如大胆查理,又没有黎塞留那样的重臣得以支持,路易十六只是卡佩家族的平凡人,而他的妻子玛丽皇后也无非是被宠坏的奥地利公主。人们指责他们不顾人民生死,但这并非因为路易夫妻的残暴无情,而更可能是无知。当没有黎塞留,马扎然此类重臣得以内部依靠,亦无七年战争中普鲁士腓特烈二世这样的大敌得以转移目标时,路易夫妻自己则将成为当时经济紊乱,时局动摇的直接牺牲品之一。雨果九三年中称路易为狮子群中的羊,而路易真正殒命的原因并非因为他是个不合格的国王,而是因为九三年是狮子的年代,“这只愤怒的羊露出了牙齿。“奸贼!”狮子们叫喊。于是它们就把它吃掉” (《九三年》,雨果)。九三年属于愤怒者和幻想家,属于无产者和无私者,属于贪污的投机家和野心家,但不属于无能者。王冠需要被打掉,但人头可以保留(雨果)。路易十六无法逆九三年大势而行,则直接造成了他的惨剧。
      地方议员杜夏兑卧病在床快要死了,却叫人抬他到议会里,投票赞成让国王活着,他的举动招来马拉的大笑。另一位代表由于开了三十七小时连续会议后过分疲惫而睡着了,轮到他投票时传达员唤醒了他。“死刑!”他半睁开眼睛说,然后又睡着了(《九三年》,雨果)。
 
      革命派贵族,国王的亲族奥尔良公爵,改名为‘平等’,对自己的儿子——未来四十年后的路易.菲利普国王保证不会赞同处死国王,可当俩人再见面时,父亲却对儿子说:“我不配作你父亲。”吉隆特党人韦尼奥投票前保证哪怕只有他一人投反对票,自己也会“大义凛然”坚持立场。可几个小时后,他投了赞成票(《法国大革命讲稿》,阿克顿爵士)。是不是恐吓在投票中起了小小的作用呢?可即使这样,赞成死刑的票数为361,同意其他刑罚的票数为360。
 
(大卫的画作,布鲁图斯,罗马共和国执政官,布鲁图斯的妻子(右侧)与孩子(担架上的尸体)属于保王派而意图推翻罗马共和政体,布鲁图斯察觉阴谋后大义灭亲处死自己的孩子)
 
     九三年是属于无套裤汉的,而无套裤汉最为崇拜的是马拉和罗伯斯庇尔。雨果《悲惨世界》中关于巴黎下水道的章节中提到了马拉的裹尸布,而对于这位人民之友,雨果也表达了同样的尊敬和蔑视。作为狂热的革命家,马拉的兴趣在于砍掉所有威胁人民生命者的脑袋。“砍掉500至600个人头就会保证你的安宁、自由和幸福;虚伪的仁慈已经束缚住了你们的双手,便阻碍你们进行打击;它将使你们数百万兄弟付出生命,因为敌人只需获得一刹间的胜利,鲜血就会流成河。他们将毫不留情地杀害你们,把匕首刺入你们妻子的身躯,并且为了永远消灭你们心灵里对自由的热爱,他们将用血淋淋的双手从你们孩子的胸脯中掏出心脏”( 《马拉传》,阿.列万多夫斯基)。人们将膜拜他的心脏,将他的尸体送至先贤祠,然后再扔到下水道,那个他不得不躲藏于其中躲避通缉的地方。因为长期躲于下水道和阴暗的地下储藏室里,他的皮肤深受其害,而不得不于浴缸中处理事务。被刺杀后,大卫则为此画出了革命殉难者的完美肖像。
 
(大卫的《马拉之死》,表现了革命的殉难者)
 
      很难描绘出九三年巴黎的真正的一幕,人民光着脚,却会凑钱为上前线的士兵买鞋子穿(《九三年》,雨果)。贵族光怪陆离的奢华品被拖到街上,英国人印制的伪造共和国币被运到大陆,国民公会中的吉隆特派布里索在91年宣布:“十个世纪奴役后获得自由的人民是需要战争的。必须以战争巩固自由”。 29日此人主张向欧洲“合法”诸王国宣战:“法国在欧洲展示自由特征,保卫坚持自由。战争对国民是善行。灾难是没有战争。只有国民的利益才能促进战争的力量。” 到了31日,布里索再次提出自己的观点,并把其推上高潮:“这新十字军征伐为了天下自由” 。“各国人民投入反对君主的战争”。而被认为是极端派的罗伯斯庇尔却反对战争(《法国大革命史》,阿尔贝.索贝尔)。到了九三年,吉隆特被消灭而布里索也被送上刑场。当日的主战派不得不逃亡,而马拉却会在6月2日以行动者的身份发表演说。革命由等级的斗争上升至国家的斗争,又升到党派斗争和理念斗争的局面。俱乐部里的革命家,黑市里的投机家,围成一圈跳革命舞蹈的群众,高高耸立的断头台对应着自由树,旺代的叛乱,保王党的喧嚣,赞成处死国王的361票和不赞成的360票,等等汇聚一起。如果从天空俯瞰巴黎,看到的仅仅是人类最高昂的与最低微的媾和,一个同时诞下火与冰的巨大炼炉。
     

     
九三年是否辉煌,是否值得歌颂还是诋毁,是否是惨淡的胜利还是光荣的污点,这都不重要。九三年的巴黎是魔术师的巴黎,人类本身施展了个自己难以驾驭的魔法,以至于历史的尘沙怎么也不能把这九三年埋没。
 
注释、参考书目及资料来源
1 《九三年》 雨果(法)人民文学出版社  
2 《宽容》 房龙(美)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3 《马拉传》 阿.列万多夫斯基(前苏联)商务印书馆
4《法国大革命史》阿尔贝.索贝尔(法)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5《法国大革命讲稿》阿克顿爵士 (英)贵州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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