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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俗妞儿

群盲竭尽蚍蜉力,不废江河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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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古惑仔之图钉华

乱蝉衰草小池塘 发布于:
    他仿佛应该是高佬辉最满意的小弟人选。平素不爱招惹是非,纳于言而敏于行,妥贴地安扎在老大的身边,安全而从无差池。机警,心思细密如发,做事的时候替老大想得周全,一切琐碎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勤奋好学,正在准备英文考试。看赌场,别人都在抽烟或者鬼混,他却捧一本《李嘉诚传》,尽管被烂鬼东嘲笑:“你想看这种书发财?写的那一个都没发财啊!”他淡淡一笑:“随便看看。”将书抢回手中。

    他注定和别的小弟不同。对于那些有头无脑的喽啰们来说——卖命?不就是抄家伙打人么?容易得很。反正出了事有老大罩,反正老大和警察局的烂鬼东混得像一条绳上的蚂蚱。怕什么,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不过是为混口饭吃。

    这般乌合之众,哪个老大没有一大群?比的就是人多势众。

    高佬辉当然是瞧不起这些小喽啰的。

    他也瞧不起他们。别看你们平时人五人六的。靠力气吃饭算老几。当然他自己以前也是一步步爬上来的,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但是现在,他用的是脑子。所以在这片小小的江湖之中,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高佬辉器重他。这么得力又省心的助手哪里找?他信任、栽培他,常常可以看到他们俩肩并肩进出那条巷子。高佬辉是重情义的,等到自己退了休,就算不让他接班,少不得分一块身家出来奖励这位忠心耿耿的大好青年。

    他其实是个闷骚的人,喜欢穿闪夹克配花衬衫,头发焗得根根发亮。他深知自己出身寒微,可是有什么关系,李嘉诚不也是从褒茶堂仔做起。自古雄才多磨难,便是这个道理。

    也偶尔自伤身世一番:“做混混,也有得选择吗?”

    既然做不了好人,便要做混混中的人上人。

    高佬辉是个好老大,跟他是个很明智的选择。等到高佬辉金盆洗手的那一天,就是他出头之日。他似乎也从来不怀疑高佬辉对自己的信任和赞赏。他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怎么不该得?

    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等待,然后大家和和气气地交接衣钵。这么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可是命运往往给人意料之外的惊喜。高佬辉突然跑路了,因为犯了事,烂鬼东保不了他。老大逃得匆匆忙忙狼狈不堪,连自己的女人都没来得及带走。

    可是他带走了所有的现金,看架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回来了。

    人走了,威信还在,夜总会的那张大桌,这么多天来没人敢坐,谁都知道那是辉哥的地盘。

    仅仅是不敢坐罢了,其实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窥视那张桌子呢。他逐渐嗅到周围杀机四起,各个帮派的头头都开始蠢蠢欲动,跃跃欲试了。

    你自己拿了钱躲出去逍遥,却把这烂摊子扔给我收拾。他叼着牙签恨恨想。

    最关键的时刻,居然把我撂下了。最恨的也便是此处。

    每夜照常看场子,和众人敷衍,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来来回回地辗转过多少遍。他图钉华向来忠心耿耿,是众兄弟的榜样。落井下石、借机上位,这等事情,断然是不能做的,于他清白的名声有损。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果然,很快就有消息传来,说文迪要砸高佬辉的场子了。好得很,哪个龟孙子第一个熬不住,就是他图钉华的牺牲品。何况这个文迪他一向不放在眼里的,除了吃喝嫖赌耍大牌还有那么点本事,又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家伙。索性一不做而不休,将文迪的手下一起降服。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他仍然不放心,因为还需要找一个能够保自己的人。果然,泰哥发话了:谁能摆平这件事谁就是老大。他心下窃喜。这帮人都一副德性,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只要定时给他们缴款,把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你就吃定他们了。

    虽然这个老大由我来当,最合适不过。但,这话要由别人来讲。

    吃了秤砣铁了心,这回便要一不做二不休。

    杀文迪的过程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因为谁也想不到一个小弟居然胆敢如此猖狂,旋风一般冲进来,二话不讲,抬手就是一梭。

    畅快淋漓之后,他终于尝到了当老大的滋味。

    变本加厉地敛财,行凶。不仅要取代高佬辉的位置,收复他的手下,还要霸占他的女人。他需要很多很多的权利来填补自己空虚已久的欲望。在一方江湖中做着美满的皇帝梦。

    李嘉诚怎么保天下的,早就忘诸脑后。

    谁想好日子没几天,高佬辉居然回来了。

    做老大最痛苦的,莫过于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在短短数月中已然是落花流水春去不堪回首也。最爱的女人跟警察跑了,最信任的手下把自己的位置给抢了。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可怜高佬辉依然梦里不知身是客,怀着一腔热血一腔悲愤去找图钉华质问。

    张爱玲说:“没有谁能在底下人眼里充英雄。”做惯老大的,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他不明白一个道理,或者说做了老大之后就忘了这个道理——没有一个人是心甘情愿做小弟的。

    总以为自己施舍得够多,别人应该刻骨铭心,永世不忘。

    我替你摆平,给你出路,给你工作,连你的第一支笔都是我在连卡佛买给你。你胆敢不认我做老大?

    这便是高佬辉的逻辑。

    直到他最后被图钉华一刀砍断了脖颈。高佬辉脖子上插着刀,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别忘了,他的名字是图钉华。图钉,毫不起眼,一不留心就扎入脚底。又仿佛会变色的蜘蛛,静悄悄地躲藏在墙角暗中窥视,只等待机会出现的一刹那,将猎物扼杀。

    杀人后的他产生了一种肆虐的从未有过的快感。

    我装孙子已经装太久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本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的。可惜你一定要跟我抢。皇太子胤礽等康熙退位等得不耐,还能和老爹反目呢。

    谁是老大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是我为什么就不可以?最信任的人往往是最致命的人。这样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如果老大也学着读读书,也许下场就不至于是这样。

    不能怪我反扑,只能说你不精。

    可惜你只知道泡妞,赌钱,意气之争。你的粗暴,你的花心,你的那些所谓兄弟义气,都让我觉得可笑。现在是什么世道?毫无疑问,你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做老大,我会比你强得多。

    友谊与恩宠,怎抵得过万两黄金无限江山。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

    他很轻易地制服了那些手下。因为他们开始变得前所未有地恐惧。一个道貌岸然的人,突然露出一派狰狞,谁人不怕惹上血光之灾。

    人人自悲人人自危,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吧。

    阴谋家愚蠢之处,是只知在背后玩弄权术,翻云覆雨,极尽蝇营狗苟之能事,却永远见不得人。一旦暴露在阳光之下,立刻现出原形。那副嘴脸,连老大的女人都看得出。

    所以爬到顶的那一刻,也就是遭报应的时刻。当他被昔日的手下从背后照着脖子横砍一刀,仿佛闹剧重演,没有人会觉得奇怪。不知道当他倒下的那一刻,会不会像当初高老辉那般死不瞑目。

    这个世界就是万物生万物,万物杀万物。——没有一个人是心甘情愿做小弟的。

    不过是个蠢人,为了一时三刻的私欲,不惜把道义和尊严通通输掉,还沾沾自喜,以为占了便宜的是自己。

    他也曾哀叹生不逢时:“做混混,有得选择吗?”

    他做了选择,却永远不会明白,有些东西永远比权利更有力量。

    因为混混永远只能是混混。区区一本《李嘉诚传》怎么能帮得了他?

 

野兽刑警 Beast Cop(1998)

7 .6

野兽刑警(19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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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蝉衰草小池塘 (百慕大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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