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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俗妞儿

群盲竭尽蚍蜉力,不废江河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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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你始终是最坚强的那一个

乱蝉衰草小池塘 发布于:

终于把《不死传奇》DOWN下来看了,一部非常得体的纪念特辑,没有过多的眼泪和悲伤煽情,也没有教条的照本宣科,有的只是真切的事实,淡淡的怀念,在朋友们谈到最伤怀的时候,镜头及时地收住,不让观众看到他们的崩溃反应。这样就好,“情深不寿”,惟有细水才可长流,相信他已经安静地存留在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在节目的结尾,陈太的一番话感人肺腑:“我希望明年(2008)为他办一个纪念音乐会,本来是决定十周年的时候再做的,但是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会怎么样,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我不想带着这个遗憾离开。”说得苍凉无限。是啊,时光走得那样快,一眨眼怎么就五年了呢?常看到有人说什么“张国荣去世多年”之类的话,我都觉得可笑,多年?有多少年?那一切对于我来说就像发生在昨天,真切得刻骨。

有很多人提议给香港电台发感谢信,我不知道他们真的实施了没有,反正我在获得邮件地址之后就立刻写了,感谢他们的用情良苦和拳拳之心。如果你对一个人或者一件事心存感激,一定要及时地表达出来,莫要求回报,这也是他教我的。

然后,插上移动硬盘,今晚我特别想看的,是“百事巨星SHOW”,这是我最爱的一组视频,时值2003年3月8日,距他出事仅仅有23天。那是他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作为当年百事在亚洲的第一位代言人出席这个重大的慈善盛典——他本可以不来的(如果你试图真正去了解他因为生病所受的苦),但是包括他在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同时也都清楚,一个百事巨星SHOW少了他将是如何不完整——他还是来了,像往常那样去尽一个艺人最大的责任,一出场,媒体纷纷激动不已地欢呼起来,只见在众人的簇拥下,短短的头发还是那么利落,深色的西装还是那么有品,甚至脸上还一如既往地保持着温暖如春的招牌笑容,全然一派高贵风范,和昔日的张国荣有何两样,哪里像一个病人?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哥哥地位超然,待人体贴入微。”有人冲他说:“哥哥,影张像先!”他还半玩笑地回敬:“影像?!你果個Camera嚟噜!”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隐藏在笑容下面的辛苦,人们拿着巨大的摄影机追着跟在他身后喊“哥哥不要走得那么快啊”什么的——已经顾不得了,置若罔闻,恍惚恍惚地往前走,一脚高一脚低,仿佛踩在空气上,乍一看上去依然是得体,只有熟悉他的走路姿态的人才能发现那步伐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稳健。强烈的灯光和摄影机紧紧地逼迫起来,那双向来富有神采的眼睛此时此刻却失神了,如果稍微留点意,他其实在努力掩饰着身体的不舒服和情绪的不稳定(后来才知道那些药的副作用是如何一点点把他的身体摧毁的)。可是镜头前始终是一个微笑的他。没有人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现在想来,那样人多势众的场合,那样强烈的闪光灯和曝光度,对他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难为哥哥,一路君子仪态。临上台,他本来是蹲在升降台上等着台升上去(这一段不全,据说当时还摔了一跤),时间到,起身,不忘仔细抚一下裤角,升降台缓缓升起,场外热烈的呼喊震耳欲聋,出场那一瞬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巨星张国荣,风度翩翩地向观众招手,他在笑,拼命笑,他不能忘记,自己有调动整场气氛的责任。

 

身为亚洲第一个代言百事的明星,他说的话是这样的:“大家好,你哋好。我真的觉得好兴奋,好开心,因为可以见到好多在乐坛上面拥有无比力量、受到大家欢迎的朋友,他们会今晚在这里同大家演出,用他们的爱心,他们的动力,将你们融化晒,好不好!”一句没提自己,全部都是“他们的好”。

 

作为一个纵横舞台二十余载见惯大场面的人,张国荣的表现此时无可挑剔,但是据当时跟他一起站在台上的百事高层吴先生回忆,当时他和另一位百事高层人士站在张国荣身后,发现他“两手不停的厉害发抖”,深感诧异。两手发抖,是身体不能自我控制的表现,那个时候,谁又知道他病到何种程度?

 

朋友在看完这个视频后感叹道:“张国荣太要面子了!”我哑然失笑。面子值得几两?人们真的误会他好多,他不过是对自己一向如此苛刻地高要求而已。追求完美也好,热爱舞台也好,自尊心和性格都非常强悍的哥哥,从来不肯容忍自己的过失而拖累整个团队,他是一个只能为别人加分,不可以减分的人。不论在舞台上,还是在现实中,一直不断地挑战自我,看还能不能做到更好一点,再好一点,时刻自我完善,追求永无止境,终生不辍学习。最终,他无愧于任何一个美好的称号和荣誉,要不是那个病阻碍了他,真不知又能搞到什么境界。

 

关于他的病,我想节目中陈太的解释已经很清楚:“他一直都没放弃,患病后强撑了很长时间,但很不幸,最后没办法,这个,不是他自己的决定。”这个解释,可以粉碎坊间,甚至官方的许多无耻流言和无知的猜测。我还记得她曾说,哥哥为了让自己赶快好起来,几乎试遍了所有的甚至是很荒谬的办法。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去做,他的导演作品,他的理想中的第一个长片BABY,他那么热爱生活……就是在患病最最难过的日子里,他仍然坚持录唱片,坚持作曲,其中包括我认为与生以来最动听的《玻璃之情》;支持刘嘉玲抗议《东周刊》事件的游行,他去了,坚定地站在梁朝伟的旁边喊着口号;护苗基金大型慈善活动,他去了,并且率先捐十万……他尽心尽力地想把每一件事情做好,到最后,却逐渐无能为力,不敢答应别人交给他的任何一件工作,他怕自己完不成,反而耽误了人家……在他去世前几个小时,还给一个因为非典而焦虑的朋友打电话,给对方鼓励和安慰。直到今天,我还是不明白,一个如此美好的生命为什么到头来会这样结束?他自己也不明白,在遗言中也问苍天:为何这样?他是带着不甘心走的。壮志未酬。

 

这些年来,总是有人问我喜欢张国荣什么?关于这个问题,曾经,我可以写上上百种理由,但现在只说得出一句:他有范儿。这不是一般人担得起的。如果非要再说个理由……03年以前我喜欢他的电影,03年以后,他的音乐更加深得我心——现在,我会说张国荣本人的人格魅力,战胜了他扮演过的任何一个角色,他好似一杆人生的标尺,让你时刻可以丈量自我。

 

若你看惯他悲天悯人又充满热忱的笑容,便会知道他是如何积极地对待自己,朋友,亲人,事业,如何用一颗纯净的心灵包涵那些深爱或者伤害他的人。临走前,他说:想再仔细地看看香港。他始终爱着,并且丰富地感知着世间的一切。他从不曾愧对上天赐予的生命。

 

若你明白他,便会知道这世间总是还有许多美好,值得人为之,眷恋、付出、奉献,并且无怨无悔,绝不放弃,直到最后一刻。

 

哥哥,世界因为有你而美好。今晚我再敬你一杯。Thank you。

 

 


 

 

 

张国荣 Leslie Cheung

9 .4 / 10 .0

张国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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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蝉衰草小池塘 (百慕大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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