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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俗妞儿

群盲竭尽蚍蜉力,不废江河万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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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Secret Sunshine——昭示命运的阳光

乱蝉衰草小池塘 发布于:

看了几篇关于《密阳》的评论,似乎都聚焦在讨论“秘密的阳光(Secret Sunshine)究竟代表什么”这个话题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挺热闹的。李沧东放的这个烟雾弹有意思,在开始就借女主角之口提出疑问:密阳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但是直到电影结束,关于答案的解释依然模糊不清。电影的好处也就在这里,可以让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既然如此,我也随意谈谈自己的理解。

有人说这是一部关于探讨宗教的电影,确实,一个教徒曾经对申爱说,阳光里面有上帝的旨意。但是很有趣的是,当申爱投入到宗教的怀抱中去寻找安慰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见过有阳光出现在所谓该有上帝出现的场合。两次盛大的宗教集会,第一次是在大厅里,天花板上亮的是日光灯;第二次是露天的,而且是阴天没有太阳。当申爱信仰崩溃,为了报复上帝而去勾引牧师的时候,她躺在草席上对着天空喃喃地问:你看见了吧?那一天依然是阴天;当申爱承受不住痛苦拿起刀割腕的时候,她也抬起头来质问上帝,但是当时她看到的所谓上帝只是头顶的一盏电灯而已。把“上帝”和阳光唯一一次联系在一起的场景,就是申爱在丧子之后,那场与信教的妇女在药店里面的对话。当时墙上投射出一片纯洁而且虚幻若无的阳光,教徒说:那一屡阳光里都藏我们主的意思。申爱却走过去,将手在阳光里比划了一下,反问:“这里有什么?就是阳光而已,你说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此时此刻的申爱是一个无神论者,后来她决定去皈依上帝,只是因为宗教给了她一个宣泄并且麻痹痛苦的机会。在意识深处,她并不曾真正地接受上帝,或者说理解基督教中关于宽恕的含义。这种十分刻意的回避安排是否已经告诉我们,密阳的阳光跟上帝无关?

除此之外,谜一样的阳光无时无刻不在笼罩电影中的每一个人。在电影中,阳光不是美好的,而是一种无法预测的东西,通常,无法预测的东西能叫人产生恐惧感。但又不是没有暗示。俊儿是个有点奇怪的孩子,羞涩,口齿表达也有问题,却也很可爱。孩子的第六感是敏锐的,能接收到成人察觉不到的信号。也许他是最先感受到那不可抗拒的命运的来临的。影片的第一个镜头是一片耀眼的蓝天,它的视角是俊儿,他坐在车里,意兴阑珊地看着车玻璃外的天空,被阳光刺得眯着眼睛,看得出他不喜欢阳光,对即将到达的叫“密阳”的城市也不感兴趣。当申爱叫他不要老呆在车上,要下来透透气的时候,他反而将脸埋藏在膝盖里边。申爱把他抱出来,并且逗他:“妈妈把你扔了啊?”这时候能够看出申爱站的地方,被车挡出了一大片阴影,她就站在阴影和阳光的分界线上。几个月后,她抛下儿子去参加聚会,结果儿子就被绑架了。那句话,真是不祥之兆。可是当时谁知道呢?俊儿蜷缩在妈妈的怀中,依然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申爱不能理解儿子为什么这样惧怕阳光,她把儿子放到地下,俊儿坐在那条分界线上,始终不肯往有阳光的方向望,然后一仰身躺下,上半身就浸润在阴影里。他本能地抵触那种不详的光线,结果最终在申爱的呵斥下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后来我们知道,俊儿的死,几乎由申爱间接造成。当申爱抱着俊儿坐在宗灿的车上,并且问密阳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的时候,俊儿在她怀里睡着了,强烈的阳光终于打到他的脸上。——一个闭上眼睛的孩子的脸。其实不止阳光给了我们暗示。和妈妈一起去街上张贴广告,左前方摆放了许多花圈。他非要往那个方向走。该上学了,他哭着不肯上校车,而开车的就是几天后绑架他的杀人犯老师。在对俊儿的叙述中,我感受到浓浓的宿命味道。

由此看来,所谓“秘密的阳光”,应该是“命运”的另一种隐蔽的象征。在影片的最后一刻,镜头定格在院子角落一片强烈耀眼的阳光上,仿佛在告诉你,命运之于人是无法把握的,它无处不在,又不可琢磨,当它躲藏起来的时候,你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当它决意降临在你的头上的时候,你却无法回避,只能承受,以及尽最大的努力进行自救。阳光就是这么一种东西,或者说命运就像阳光一样普照着众生,逃不开,躲不掉,你要么让它摧毁,要么硬生生地生存下去,一切,全取决于人的态度。申爱就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在经受命运的跌荡和冲击之后,展现了不断寻求自我救赎的心理路程。一开始她希望依靠自己的力量来振作,所以倔强地拒绝所有旁人的帮助,但是内心的脆弱不堪使她无法承受,于是转而寻求更加强大的外部力量也就是宗教的力量来帮助自己。在信仰轻易地被自己摧毁之后,她采取了报复性的手段,相当于是一种变相的自我反抗,还记得那个晚上她对着夜空喊的那一声“我才不会输给你呢”吗?其实所有的悔恨、哀怨、悲伤,都来自于她内心深处对于命运的疑问和憎恨,为什么自己会失去丈夫又失去儿子,她想找的答案,没有人可以给出,最终绝望逼迫她拿起了水果刀索性了结自己,但是本能又迫使她出门求救。在经历了一系列的挣扎之后,她才开始变的平和,不再躲藏众人同情的眼光,不再回避自己的悲伤,不再掩饰对于仇人的痛恨,当一个人终于决定直面自己的时候,她才有希望获得平静。所以综观全片,能够帮助申爱的,不是上帝,只有宗灿,以及她自己。

尽管宗灿在影片中处于配角的位置,但我非常同意“宗灿才是影片核心所在”的说法。所以关于“密阳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地方”的问题,导演选择让宗灿来回答。第一次申爱问他的时候,他选择了沉默,第二次是申爱的弟弟,感叹“密阳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他反驳道:“密阳没有什么奇怪的,和别的地方都一样。”当经历了一些坎坷之后,面对申爱的弟弟再一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他的回答仍然是:“和别的地方没有区别,有人活的地方都一样呗,呵呵。”看似老实巴交的质朴话语,其实隐藏了关于命运的玄机。他和申爱,其实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申爱的坎坷和宗灿的平淡,证明任何偶然事件都有必然因素在里面, 其实所有的命运转折都是有迹可寻,只是人力的渺小无法窥见整个悲剧的全貌。所以在整个影片中,阳光都贯穿始终,直到最后一个镜头。《密阳》讲述的是平凡人的悲喜,因此在有平凡人生活的地方都一样,阳光是永恒的,人不可选择阳光或者是阴天,正如人不可选择命运,但是依然有权利选择死亡,或者生存。宗灿的质朴,随遇而安的个性,体现了一种悲天悯人的人生观,尽管他本人并不知。对比申爱那种强烈的对人生的认知的渴望和追问,我想李沧东需要的正是宗灿的“不自知”,因为人生在世,太清醒、太聪明、太在乎、太怀疑,都是非常痛苦也非常危险的。

影片中有一句台词很有趣,“这世上没有什么不是主的意思”,我想,现在是否可以改成“这世上没有什么不是命运的安排”,不论你是否赞同,太阳都是照常升起的,那么你是妥协,被它征服,还是选择勇敢地直面人生?

密阳 Secret Sunshine(2007)

8 .1

密阳(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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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蝉衰草小池塘 (百慕大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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