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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_169625

我是虎扑的jrs,在这里写影评练笔,暂时就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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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删除 一个社会心理学家的独白

529_169625 发布于:

1、今年同时有两部关于社会心理学实验的电影上映:一部是《斯坦福监狱实验》(《浪潮》的故事原型就是斯坦福监狱实验),另一部就是本片《实验者》。有趣的是,这两部电影所涉及的实验主题都是相似的,那就是obedience。贯穿本片的那个实验,是斯坦利·米尔格拉姆(Stanley Milgram)在1961年所做的“电击实验”——这个实验让米尔格拉姆名声大噪(也可以说是臭名昭著)。


2、这个实验很出名,不过实验设计的基本内容还是说一下:

(1)实验“表面上”的主题是:科学家想了解下人类是怎么学习知识的、什么因素可以提高人类学习的效率;在这个实验中,测试的变量是“惩罚”,是否惩罚力度越大,学习效率会越高呢?(当然,这只是个幌子)


(2)每次实验包括三个参与者:一个“老师”(Teacher):他/她是志愿者、实验中真正的“被试”。另一个“学生”(Learner):他坐在另一间房间里,与“老师”隔着一堵墙,将接收“老师”的指令并回答问题;“学生”表面上也是志愿者,但实际上是实验者的同伙。最后是一名“实验者”(Experimenter):也就是坐在“老师”身后、“监督指导”实验进行的人。用实验术语来说,这位“实验者”才是真正对实验组施加刺激的人。


(3)首先,“老师”将向“学生”念一组词(比如“strong arm”、“black curtain”),然后他会念第一个词,要求“学生”选择正确的词组搭配。比如“老师”念了“strong”,那“学生”就应该念“arm”。如果“学生”回答错误,“老师”将对“学生”施加电击。米尔格拉姆制造了一台电击机(shock box),可以产生不同电压的电流,最低45V,最大450V;每次“学生”答错一题,下次的电击将提高15V——不过,这都是假的,“学生”实际上不会受到任何电击;惨叫声都是预先录制好的。(不过,为了让真正的被试“老师”相信这个实验的真实性,他自己会接受一次45V的电击,体验一下)


(4)“学生”会按计划先答对几题,让“老师”相信没有作假;但随后就会不断答错题,“老师”就会不断施加电击并提高电压。在电压达到135V时,有些“老师”会开始犹豫并向“实验者”询问要不要停止实验,毕竟隔壁房传来的声音实在凄惨。这时,本实验最关键的检验目标就要显现了:究竟权威对我们的行为决策有多大影响?


“实验者”会照本宣科地依次讲4句话:①“请继续”②“实验需要您继续下去”③“您继续进行实验是十分关键的”④“您没有选择,只能继续进行下去”——我们可以感觉到这四句话的语调在不断提升,“实验者”命令的态度在加强。如果这四句话后“老师”仍然坚持停止实验,那么实验就会停止了;否则,实验会进行下去,直至电压达到450V为止。


(5)实验被试保持随机性是很重要的,哪怕是骗人也要做好表面功夫。所以每次实验开始时带来的两位被试都要抽纸条选谁当“老师”,谁当“学生”。不过,我们知道“学生”实际是事前串通好的,所以真正被试所抽的几张纸条上面都写着都是“老师”。另外,很显然,实验没有参照组。


(6)此后,米尔格拉姆将这个实验改换成25种不同形式,加入不同的变量,使用不同的被试(性别,年龄,种族,面对面/隔着墙……)结果都是差不多的。


米尔格拉姆的结论是:虽然被试都会犹豫要不要停止实验,但最后65%的被试都会将电击推高到最高的450V。而实验者只是在旁边礼貌的督促被试“请继续实验”。


作为犹太人的米尔格拉姆,做这个实验的背后动机,是想了解为何像大屠杀这类事件会发生。许多德国军人在执行上级下达屠杀犹太人的命令时,对犹太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甚至也感到犹豫。但他们最终还是执行了命令,就像艾希曼那样(片中出现了当年艾希曼审判片段。米尔格拉姆第一次电击实验在1962年5月26/27日对实验过程进行了录像,而四天后,艾希曼就在耶路撒冷被处死),认为自己这么做是正当的,因为他们只是在服从命令。他们服从上级命令时因为他们害怕上级的暴力吗?可米尔格拉姆自己的实验结果表明,我们普通人对上级、领导、权威的服从是不需要暴力强迫的。


每次实验后,米尔格拉姆都会对被试(“老师”)进行追加访谈。其中一位被试的回答值得深思:

米尔格拉姆:(在听到惨叫声后)为什么你当时不停止实验呢?

被试:因为他(实验者)叫我继续下去

米尔格拉姆:为什么你听从实验者的话,却不听从那个遭受痛苦的人的话?

被试:因为我觉得这个实验有赖于我继续下去。而且也没人要我停止实验。

米尔格拉姆:可他(“学生”)叫你停下来啊。

被试:没错,但是他是被试啊。

米尔格拉姆:谁应该为这个人(“学生”)被电击而负责呢?

被试:我不知道。


这位被试的回答的潜台词让我想到一个犯罪学理论:“非人格化”——施害者会在内心将被害者的人格去除,否定其人格,从而降低自己犯罪时的愧疚感。同时,那个在“谁该负责”“我不知道”的回答,亦展示了汉娜阿伦特所谓的“平庸的罪恶”(阿伦特的这个理论,正是在艾希曼审判中提出的)。这位被试到实验结束后也没有想到,其实他才是那个被试(当然,在这个实验被公诸于众后,另一个问题出现了)。


3、不但这个片的标题叫《实验者》,拍摄手法也实在是很有“实验性”。整部片有着浓浓的话剧风。这部片在评论届和观众中口碑比较两极,多少也和这种话剧风格有关。


A、本片的主人公米尔格拉姆经常会突然面向镜头,对着我们观众讲话,来一番内心独白,也即所谓“打破第四堵墙”(break the fourth wall)——在话剧舞台上演员要朝向观众念对白。这种手法近期使用得最泛滥的自然是《纸牌屋》。对于一个学术人物的传记片来说,使用“打破第四堵墙”可以让主人公把他的理论直接阐述,毕竟有很多学术上的东西用日常对白难以展示。

B、也许真正让一些观众不解甚至不爽的是导演连一些场景也要“室内场景化”或者说“舞台化”。一些本来可以直接拍摄的场景,导演却故意要用幕布做背景。比如,米尔格拉姆和妻子Sasha(Winona Ryder)开车去拜访米尔格拉姆昔日的老师、另一位著名社会心理学家Solomon Asch,这段场景,居然模仿起40、50年代电影拍摄汽车内对话的那种背景幕布技术;而到了Asch家里,除了Asch夫妇和米尔格拉姆夫妇四人的沙发、喝茶的茶几,家中的其他陈设也都一应以幕布来代表,就像我们在看话剧时经常看到的那样。

导演这么做显然不是缺钱——连5分钱特效都不可能这么搞。我猜导演可能是想说,对于米尔格拉姆,人生、社会环境就像一个舞台吧(戈夫曼的“戏剧论”)。另外,在探访Asch的这组镜头里,都用黑白背景,这也可能反映了米尔格拉姆与前导师Asch那颇为复杂、甚至有些紧张的关系。米尔格拉姆当初在普林斯顿给Asch做实验、写报告,满心以为作为学界名人的Asch会为他引荐些什么其他学术名流、帮他找份工——没有;而且普林斯顿的研究所官僚气息严重,连要一张纸、要一根棒棒糖也要打报告。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似乎还是很在乎老师对他的看法,很想得到老师的赞赏。


Solomon Asch也做过一些广为公众所知的实验,譬如这个:

也许你看一些讲心理学、从众行为的书时都会提到这个实验;而这个实验也是以从众行为为研究对象,同样也涉及到欺骗被试。米尔格拉姆想的是,我要研究从众行为,那就不止是研究几条线段的问题了。


C、米尔格拉姆在走廊里独白时,有两次在身后出现了一头大象。但这大象似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导演显然是用到了“房间里的大象”这个隐喻:一些众所周知,但大家都不愿意明说、甚至故意忽视的重要事实。电击实验所揭示的问题,正是这么一头“大象”;米尔格拉姆此后在学术圈里的遭遇,多少也因为他公开谈论这头“大象”。


4、之前的电击实验,片中出现了一个“不太协调”的案例:有一位“老师”(被试)在电击达到一定水平时要求停止实验。虽然“实验者”反复要求他继续进行实验,但他拒绝执行要求;当“实验者”说你“没有选择”时,这位被试反问道:我怎么会没选择?我是自愿来参加实验的,我还以为我可以为这项研究做些贡献;但要我去为此伤害他人,不,我不干。


这位有些例外的被试是一位电力工程师,显然,他作为专业人士,他很清楚当电压达到450V时会有什么后果。由此他才坚决地拒绝实验者的要求。联系到此前关于为何普通人会愿意服从上级、服从权威(哪怕没有暴力),如果单从这个反例来看,我们可以说:因为这个世界对于普通人来说充满了太多未知、太多不确定、太多风险,而唯有依靠专家的知识引导我们做出正确决定,所以我们才服从权威。我想用哈贝马斯的术语来说,就是“生活世界”被“系统”所殖民了。


不过,那35%拒绝服从“实验者”命令的人,仅仅是因为他们具有关于电击实验的相关知识吗?而65%服从的被试又全然是因为知识上的局限而选择服从吗?在与法国的心理学家莫斯科维奇聊天时,为了鼓励米尔格拉姆继续这类实验,莫斯科维奇就说:你虽然搞出了这个结论,但却没有研究出,为什么他们会这么做。


(片里并没有指明那个法国人就是莫斯科维奇,不过,莫斯科维奇是罗马尼亚犹太人移民、经历过大屠杀、又是六七十年代的社会心理学家、最重要的是名字也叫Serge)


最终,米尔格拉姆有了自己的解释,一种“the agentic state”的理论:个人之所以愿意服从权威,是因为这样做可以把责任与自己的行为相分离;在the agentic state的状态下,个人自愿把自己变成别人实现目的的工具。人们并非没有选择权,但是一旦他/她选择了the agentic state,那么就几乎不可能克服这种身份、无法抵御对权威的服从。


5、虽然米尔格拉姆做的这个电击实验让他在公众心中被等价于电击实验,但其实他还做过(或指导过)许多稀奇古怪的社会学实验;有些实验可能你也曾听说过——但却不知道是米尔格拉姆做的。导演也将这些实验引入剧情。


A、遗失信件实验

米尔格拉姆制作了四种信封,每个信封都有四个收信人,这四个人的身份分别是:共产党支持者、纳粹党支持者、医学研究协会、Walter Carnap先生(Carnap这个名字显然是在戏仿哲学家鲁道夫·卡尔纳普)——但其实他们都是同一个信箱,而信封里的信内容也是一样的。然后他让学生们把这四类信故意“遗失”在大街小巷、电话亭、汽车挡风玻璃……结果后两类信里分别有72%和71%的信被送到了收信人邮箱里,而前两类信只有25%送到邮箱。你可以想想这代表着什么。

米尔格拉姆随后将收信人的身份做进一步扩展:白人政治组织和黑人政治组织。结果在白人居住区,白人政治组织的信更多被收到;而在黑人居住区,自然是黑人政治组织的信更多被收到。


B、小世界实验

也许这个实验的另一个名字会更为出名——“六度分隔”(six degree of separation)。米尔格拉姆在堪萨斯城和奥马哈两地派邀请一些人帮助他送一批信件,收信人是一个住在麻省、名叫Jacobs的股票经纪人。这些被试当然不认识Jacobs,更不知道他全名、具体地址;被试要做的就是把信寄给一位他认识、且觉得可能也认识Jacobs的人,看看最后要经过多少人中转才能送到Jacobs。片中举例一位奥马哈妇女如何经过7个人之手把信送到:

而实验的平均结果是,只需要5.5个人中转即可送到,甚至小于6。虽然小世界理论早已有之,但米尔格拉姆这个实验也许是第一次以实证手段来检验该理论。


C、抬头望天的人群

如果一群人在街上突然望向天空,那么会有多少行人会跟随着去盯着天空呢?米尔格拉姆研究表明,主动望天空的人数会与跟随从众地看天空的人数呈指数递增的关系——又是一个关于从众行为的实验。我不是学社会学的,不太清楚社会学界有没有相关理论或模型,不过以我个人接触的一些文献来说,这类现象大致可以被经济学里所谓“信息瀑布”(information cascade)模型所解释。


D、熟悉的陌生人

每天当你在你家附近的公交车站等车上班时,是不是觉得有几个和你一样在等车的人很眼熟?米尔格拉姆研究发现,你大概会在一个场景里认出大约4个你经常见到、却从来不会打招呼的陌生人。


在这些熟悉的陌生人当中,有一类叫做“socialmetric star”——当你看到他/她时,不但会觉得很熟悉,而且最终你会发现:其实在其他场合也见过他/她。


(看过《我爱哈克比》吗?里面有个“存在主义笑话”:男主人公一天之内在三个不同地方见到一个并不相识的酒店服务员,于是他想,我一定与这个服务员存在命运上的联系。按照米尔格拉姆的理论,这位服务员也许只是“socialmetric star”)


6、电击实验在公诸于众后给米尔格拉姆带来了很多问题。

首先是实验的手法遭到公众和学术界的道德批评。有人在期刊发文章质疑米尔格拉姆的实验不符合实验伦理;然后学校的伦理委员会之类的机构也开动了,有人说你是不是操纵数据、编造结论啊,有人说“你搞实验揭露人性多么险恶搞到大家很忧心啊”“科学的目的是增强大家道德观念”云云,甚至还有人说“你在实验里强迫被试折磨另外的被试”这种典型以讹传讹的论调。米尔格拉姆虽然据理力争,但都是没用的了。后来他在哈佛也拿不到tenure,拿不到经费,基本就是被人赶出学术界了。即使在多年后他在电视访谈上、在路上遇到听过他的人,都会说“啊啊,就是那个强迫别人电击实验的那个家伙”,而公众大部分只是听过这个故事,最多就是读过几篇书评,几乎没人真正的度过米尔格拉姆的著作。


其次,电击实验也让大家对米尔格拉姆产生了信誉的怀疑——因为每次见到他,都怀疑他说的也是为了做实验。这也没办法,毕竟电击实验中,他确实是欺骗了被试们。肯尼迪遇刺后,米尔格拉姆跑到教室里告诉大家这个消息,但学生们却说肯定又是在搞实验骗我们啦;另一个助教Paul Hollander叫学生们打开收音机听听新闻,可即便电台新闻播报了,还是有学生怀疑这个电台广播也是米尔格拉姆伪造的。真是惨。


离开了麻省剑桥,米尔格拉姆带着全家去了纽约大学教书,在那里也算是恢复了昔日学术研究的乐趣,而且出版了著作,上了电视访谈节目,甚至CBS还以他为原型拍了部电视剧,给了他一笔顾问费。名也有了,钱也有了,可不知为何,看影片后半段时总觉得米尔格拉姆似乎没有影片前半段那么意气风发。也许是因为他后来留了大胡子,也许是因为他总觉得被公众指指点点不喜欢,也许就是老了、生命行将终结,也许,电击实验背后所代表的权威服从问题一直在困扰着他。


(电影中描绘的情况,好像米尔格拉姆在学术圈里没什么朋友,唯一例外的可能就是上面提及的Paul Hollander;但这位Hollander后来搞的好像都是政治学的东西。Hollander很喜欢引用克尔凯郭尔的话,不过有一次来纽约拜访米尔格拉姆时,Hollander想引用克尔凯郭尔的话却又想不起来,反倒是路过的黑人邮递员正确地帮他引经据典:“只有向后才能理解生命,但想生活好,则必须向前看”——在影片一开头,米尔格拉姆就讲过这句话)


7、Winona Ryder演米尔格拉姆的妻子Sasha,原本是舞蹈演员,后来变成办公室职员,和米尔格拉姆在电梯相遇。整部片里Sasha基本没有什么大的张力,就是普通贤妻良母的角色,不过Winona出场时间倒不少。

十月份的时候Winona44岁了——时间过得真快,许多人心中的昔日女神如今也已步入中年。刷微博还能时不时看到关于她的博文或照片——但无一不是当年和德普如何如何的粉丝文或年轻时的剧照、杂志照;少数她近况新闻或图片,下面回复又都清一色“老了”、“美人迟暮”、“杀猪刀”之类。这尴尬局面都怪当年偷窃那事(搞笑的是她当年偷了Marc Jacobs牌子的东西,从此却成了Marc Jacobs的好基友)。这十几年里在大片里当小配角、当主角的基本又是独立片小制作,消失在娱乐圈主流视野。不过握管而论,这些年她演技长进很多,本片的这个贤妻良母角色虽说发挥余地不大,但也可圈可点;今年在Show Me a Hero演的女政客则更是出彩。我想她不太可能重返当年的巅峰了,但能看到她成长为演技日渐纯熟的好演员,也令人高兴。


就写这么多了。

实验者 Experimenter(2015)
 

6 .8 / 7 .7

实验者(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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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_169625 (广州)

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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